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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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房門已開。”

響起的機械聲打斷了時妤的思緒。

她如夢初醒般得看著手裏的房卡, 難得露出幾分茫然來。

這一路她似乎在不斷回想往事,漸漸沈浸, 對外界的感知變得虛無縹緲起來, 甚至好幾次都差點分不清楚現實和過往。

打開房門,時妤在浴室泡了個澡,裹著浴袍站在陽臺俯瞰雲江的夜景時, 似乎還有一瞬間的楞神。

過了十幾分鐘, 門鈴再次響了。

時妤看見上次在賽車比賽現場氣沖沖離開的靳冬萱時,清冷的眉眼沒什麽太大的波動,似乎早就料到她會出現。

全副武裝的靳冬萱像是做賊似的鉆進時妤的房間。

在關門的時候, 還謹慎地看了眼身後。

確定沒人跟著後, 她才鎖門摘了身上的偽裝,露出一身華麗的名牌衣裝出來。

“時妤,挺會享受的嘛, 一個人住這麽大的房間?”

靳冬萱毫不客氣地坐在沙發上,打量著這間房, 故意問:“還是, 這是你們馬術運動員統一的配置?”

在娛樂圈待久了, 靳冬萱身上早就脫離了上學時期的青澀, 濃妝大眼,頭發也染成了淺栗色,在她身上的確很美。

近幾年的時間, 她和靳冬萱在熒幕前的水火不容,只要出現在同一個場合, 話題頻頻登上熱搜排行榜。

可誰也想不到, 外界議論紛紛的兩個人, 多年前不僅是好友, 現在還能呆在同一間房裏。

時妤沒理會,看著她拿過來深色袋子,“酒?”

靳冬萱點了下頭,若有若無地顯擺了一下自己手上的昂貴戒指,“是啊,但我可不是特意來找你喝酒的,隨便路過而已,這酒也是前臺隨便拿的,便宜貨。”

時妤看都沒看她一眼,打開袋子,“那我一個人喝。”

靳冬萱立馬起身要去搶,“想得美!”

時妤微微側身,從櫃子裏拿出兩只高腳杯,遞了只給靳冬萱。

她若有所思地說:“酒還是當年的味道,但喝的人已經不是當年的人了。”

靳冬萱冷哼一聲,有些別扭地接過酒杯,“那也不想想,都是誰的原因,怪得了誰?說到底還是你……咎由自取。”

如果不是當時時妤逃避,她們現在肯定不會變成這樣,她和江馴也不會……

靳冬萱悶聲喝了口紅酒,滿肚子都是對時妤的埋怨。

晚風拂過窗簾,冷意襲來,她喝酒的空隙間見時妤冷冷的眉眼間透著幾分憔悴。

可她單手挑著酒杯,慢條斯理地喝著裏面的紅酒,泛著紅光的酒杯和她身上松散的浴袍都表露著一種無謂的隨意。

動作優雅得和以前的她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靳冬萱一直都知道時妤從進娛樂圈開始,整個人就變了。

也許是她學會了逢場作戲,迎合大眾,也可能是她學會了收斂自己滿身的刺,完美地游走在資本與一片糜爛中。

“行了,之前的事情我都不想提,來說說你找我是因為什麽事情吧?”

時妤仰頭把玻璃杯裏的酒一飲而盡,靠在沙發上打量靳冬萱。

“路過能直接逛街似的精準地走到我房間門口來?”

靳冬萱察覺到時妤一直在盯著自己,猶豫了半秒,隨即反諷道,“當然是來看看你過的怎麽樣啊,退圈了後你賠的違約金聽說也不少,沒想到你過還不錯。”

“這不用你操心。”纖細的手指敲了敲茶幾桌面,時妤點了指煙,指尖的煙灰也落在了桌面上,“我卡裏的錢,不多不少,但也能保證我後半輩子的生活。”

“哼,最好是這樣,誰管你啊。”

“沒什麽事的話,你可以走了。”

靳冬萱撇撇嘴,“所以,你回來是要重新回F1嗎?我告訴你,現在的F1市場可不是什麽人都能上場的。”

就算是時妤這種天賦型的賽車手,以前拿過再多獎也無濟於事。

現在雲江甚至整個Z國的F1,總共兩支車隊,4名正式賽車手,兩名候補車手。

所有最好的資源,都在這兩支車隊的手裏。

其中兩支車隊的各一位車手,更是直接壟斷似地包攬了近年來所有比賽Hela的領獎臺。

預計在未來五年,都不可能有新晉車手能撼動他們的位置。

“我當然知道。”時妤擡手又倒了杯酒,雙腿交叉翹起,微微仰靠著背後的靠枕,“我沒打算重回F1。”

“那你鬧出這麽大動作幹什麽?”

又是退圈又是失蹤的,縱使她靳冬萱再了解時妤,也一時間看不透她到底想幹什麽。

時妤一手拿酒,一手抽煙,臉上的表情冷若冰霜卻又混混似的模樣,讓靳冬萱恍惚間回到了五年前。

時妤的囂張越來越不是從表面顯現出來的,而是骨子裏的驕傲不屑。

“我準備在雲江建五個馬場。”時妤直接地說,也不怕被笑話,“在引進馬術的專業馬匹。”

靳冬萱聽了直擰眉,“你瘋了吧!”

“怎麽瘋了?我有錢,想幹什麽不行?”

“那你知道一個馬場得花多少錢嗎?”

“不知道。”

“那你說什麽大話!”

一個馬場光是有場地面積還不夠,需要的還有專業的馬術教練,以及最重要的是馬匹的來源以及後續的馴養。

一匹好馬價格可是能和賽場上那些奔馳的賽車相提並論的!

靳冬萱真的覺得時妤在天馬行空,“懶得和你爭,以後別讓我再知道你的消息,聽了心煩!我真是搞不懂你,每次都能人氣得半死,什麽都不說,什麽也不交流!”

“五年前的那場F1比賽也是一樣,說不來就不來!你知不知道我們在賽道等了你多少,多為你圓夢即將登上賽場高興,在知道你放棄比賽後,我們就有多難過、失望!特別是江馴,你根本就不知道他……”

“夠了。”時妤點著煙卻一直沒抽,她將煙按滅,長睫毛蓋著的雙眼閃爍著不帶任何感情的光,深藏著不易察覺的情愫,“靳冬萱,吵歸吵,鬧歸鬧,我可沒讓你一次次地在我面前指責我。”

“我哪有資格指責你啊,時妤,你做的事情都有自己的道理,你做的事情也絕對不會是錯的,所以現在的這一切你自己擔著。”

“我沒什麽心虛的,難道這一切不都是我一個人在扛嗎?”

靳冬萱咬牙,眼神憤怒:“你敢說對江馴不心虛?”

時妤撥了撥半幹的頭發,“你管得真寬。”

靳冬萱的臉色不太好看,還是狠狠瞪了時妤一眼,“不管當時你是因為逃避還是其他原因放棄比賽,我都看不起你,不管是對F1這項比賽,還是江馴來說。”

說完,靳冬萱拎著她的名牌小包,踩著高跟鞋一扭一扭地離開了酒店。

背影怎麽看都像是還在生悶氣。

時妤盯著緊閉的門發呆,過了一會兒突然笑了起來。

當時她和江馴都無比期待的那場比賽,為什麽放棄,為什麽連面都沒露,都已經不重要了。

——

休息了兩天,時妤又去馬場待了一個星期,終於到了出發去集訓的日子。

臨走前,沈越澤來車站送她,“這次去要好好投入,再困難都要咬咬牙堅持,但是如果真的受不了,就給沈叔打電話,身體也是最重要的。”

“去了我就不會空手而歸。”時妤有信心。

“行!就是要這樣!就是要有這種精神!”

集訓的地方不在國外,也不是在什麽豪華的大城市,而是在雲江西邊最寬闊遙遠的一片山地——谷鄉。

那邊條件遠不比雲江的城鎮,艱苦卻也最磨練體能和心智。

飛機的航線不通,馬術協會只能包車把騎手們送去。

包了兩輛大巴車,一輛坐滿了馬術入選的運動員,剩下一輛坐得是馬術協會的相應工作人員,還有隨行的三名醫護人員。

而騎手們的馬匹也被提前運送了過去,這會兒已經到了谷鄉。

時妤只帶了個背包,其餘的什麽也沒帶。

上車後,她剛坐下來,傅洮洮就跟了過去,主動坐在她旁邊的位置。

“時妤時妤,聽說谷鄉那邊雖然交通不怎麽發達,但是特產美食,還有自然風景都很不錯!有不少人去那邊旅游呢! ”

時妤戴著白色棒球帽,沒什麽興趣地應了聲:“嗯。”

“你最近很累嗎?時妤,聽說你一直都在訓練。”

“還行,比起以前開車那會兒,體力消耗得不算多。”

前後座聽到時妤說的話,都被勾起了好奇心,紛紛湊過來問;“時妤,開什麽車體力耗費那麽快?”

時妤還沒回答,傅洮洮搶答:“賽車,F1方程式!”

“臥槽哦!真的假的?”

“時妤還開F1呢!那玩意我們不少大老爺們都抵不住。”

時妤看著身板瘦小,沒想到潛力這麽大,還能玩F1,真是讓人大跌眼鏡。

“以前不懂事隨便玩的。”

將近一天的車程是很乏味無趣的,大家都是馬術愛好者和運動員,聚集在一起話題不少,就算時妤沒心情參與,也避免不了要回應幾句。

不過沒過多久,大家平時訓練也累了,同時也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殘酷訓練,紛紛入睡。

而靠在窗邊的時妤,卻清醒了很久很久。

——

兩個月的集訓時間如白駒過隙,隊伍也準備返回雲江。

離開當天,時妤正在馬房裏安撫York。

或許是又要再次離開熟悉的地方,平時一直都很溫順的它這次表現得有些煩躁。

時妤作為它的朋友,正在努力安撫。

傅洮洮拉著行李在馬房門口等,“時妤,還有十分鐘車就要來了,我們得先離開。”

至於他們的這些愛馬,需要等屬於它們的馬車到了以後才能離開,被送回雲江參加比賽。

沒錯,他們集訓隊這次回去,也正好趕上了雲江的一場馬術比賽。

如果說上次選拔來參加集訓的比賽選出了二十二人,那麽這次選拔賽只會選擇前五名的選手。

可以說,這次比賽,是他們離國際性的比賽只有一步之遙的比賽。

一旦被通過,面對的將是國際生的其他騎手。

時妤揉揉York的腦袋,說了幾句什麽,York明顯好轉了一點。

她把York送回馬廄,“我回去把行李拿上,馬上就來。”

早上八點大巴從谷鄉出發,輾轉各地,近淩晨1點才到雲江市中心,一車的騎手們都被折騰得不輕。

傅洮洮睡的也昏昏沈沈,醒來發現時妤拿著手機,黑色的耳機線藏在衣服裏,似乎在看比賽。

她偷偷瞟了一眼,發現竟然是最新F1賽車E國分站直播。

這個點雲江淩晨1點20分,E國卻正好是下午三點。

這熬夜追比賽跟她以前熬夜看足球有的一比。

不過,她更在意時妤在看哪位車手的比賽……

E國站的比賽她記得是今年F1比賽的起點站,最後終點年度總冠軍的比賽不出意外將會是在Z國。

其實也不用猜,Z國能真的上場的車手總共4位,其中能站上領獎臺的也就那兩位。

一位是駕駛風格暴躁的賀梟,還有一位就是在賽場人狠出風格,沒幾個人能超車的江馴。

她敢說,時妤這會兒,不是在看賀梟就是在看江馴。

不過她個人覺得,賀梟和時妤八竿子打不著,那麽她只能是在看江馴了。

她記得以前讀書那會兒,時妤和江馴談戀愛的事情在學校裏傳得紛紛揚揚,當時被證實的時候,所有人大跌眼鏡。

不過也真的沒人敢明面上說什麽,畢竟對象可是時妤和江馴。

後來時妤開賽車是事情學校多多少少也有人知道,因為在F2的比賽看到了她,江馴一直陪著,從F4陪到F2。

當時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一貫沒什麽耐心的江馴竟然會陪著時妤走了這麽久。

卻不想,在即將上F1時,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當時的時妤不僅沒到場,還直接棄權退賽。

從那以後,她再也沒聽過任何關於時妤和江馴的事情……時妤更像銷聲匿跡,查無此人。

傅洮洮越想越多,回過神來的時候,時妤已經關了比賽直播,側頭盯著窗外的夜景。

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麽,那雙暗含情緒的眼睛裏,時常會出現很多他們看不懂的東西。

有時像萬念俱灰中的一絲亮光,有時又無情地把人拒之千裏之外,無人敢靠近。

傅洮洮不敢問她到底是誰贏了這場比賽,也不敢在她面前再提江馴的名字,閉上眼繼續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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