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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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家歡懷著對再次見面的期待,每天愉快工作,但楊正南每天都很煎熬。他時時刻刻想反悔,懊惱自己昏了頭,跟她訂下真人 CS 之約,先前所有努力都白費了。

是不是讓趙愷帶她和孩子們去玩一趟?喊秦舟和連翹也行,總之自己不摻和。楊正南打開對話窗口又關閉,把手機丟在床頭櫃,翻上兩頁《聖經》,醒後陷在各類瑣事裏,得空再糾結一番,周而覆始。

5 月中旬,秦舟來派出所送出回禮,是品牌皮帶,樣式沈穩低調,楊正南接受了,不接受不行,秦舟說他那塊比目魚化石是無價之寶。

中午兩人去吃面,又到了吃三蝦面的好時節。前兩天,秦舟為了轉戶口,溜回南通辦手續,過家門而不入。上次帶連翹回家不歡而散,他和父母再無聯系。

請柬上寫明了婚禮時間地點,父母不來,也不問候,秦舟心裏有氣。他們不在家庭群裏說話,他也絕不開口,把戶口簿寄回家了事。

楊正南給秦舟叫個汽水,一句也沒勸,秦舟本來就沒做錯什麽。秦舟一想到母親被摘除子宮就難受,不想說重話,但他見過母親被孝道困住的樣子,當時氣憤難平,後來才懂得那是母親自己也認可的一套。楊正南告訴他,孝道是枷鎖,他決心不認那一套,等父母先低頭。

回派出所後,楊正南接到警情,有個老人在菜市場買菜,突發心梗猝死。攤主害怕說不清,報了警。

楊正南和輔警趕到時,老人回天乏術,救護車趕來把他送到醫院盡人事。老人獨居,子女不在身邊,楊正南下班後再去看看他。

老人住慣了老宅,不肯搬去和兒女住,總說自己身子骨硬朗。他兒子是大集團公司的董事長,女兒是生物科技公司的人事總監,都是社會上的成功人士,但這些外在條件不能幫他們留住父親的生命,兩人都沒能跟父親見上最後一面。

董事長是從北京飛回來的,坐在病房外抱頭痛哭,就跟那些得知醫藥費高昂而放棄治療的農民工一樣無助。

父親也死於心梗,楊正南奔喪歸來,也像這位董事長一樣痛悔。他拍拍董事長的肩,走出醫院。

大街上人來人往,舉目無一相識。陶家歡在吃晚飯嗎,還是忙得顧不上吃?楊正南拿出手機,刷到她剛才發了動態,機器人公司融資完成,大老板給參與其中的員工發了獎金,獎勵團建 3 天,但水產品公司 IPO 很忙,團建活動順延至今。

飛晨資本的團建活動全憑自願報名,但吃住都是度假級別,每天還有不菲的補助金,每次團建都被員工視為帶薪假期。

陶家歡等人都在連雲港,於是團建被安排在花果山,它是連雲港境內最負盛名的景點之一。

有個漢諾塔項目陶家歡帶隊拿了第一名,她連發了幾個視頻。楊正南打開觀看,視頻裏,陶家歡身穿運動衣褲,身手敏捷,活力四射,透著年輕健康美,仍是他最喜歡的模樣。

趙愷笑過楊正南對秦舟有偏寵,楊正南是認可的。他就喜歡純良又熱血的人,秦舟和陶家歡都是。秦舟喜歡家庭生活,陶家歡的生命力更向外一些,滿懷世界等她去探索的豪氣。

楊正南留意到有個穿藍色 T 恤的男人和陶家歡配合密切,接連拿下高分,錄視頻的人聽聲音是肖姍,小聲跟同伴說:“吳世鑾估計能拿個最佳外援獎。”

名叫吳世鑾的男人氣質很穩,有精英感。是陶家歡的那個追求者嗎?秦舟說他是基金管理人。

楊正南搜索飛晨資本官方網站,查找吳姓基金管理人,照片和視頻裏的人對上了。從他的從業履歷來看,正是秦舟說的精英人士,既有學歷,還有前途,並且正當盛年,財經新聞稱他是投資界的後起之秀。

至今仍和兒子兩處茫茫。關於幸福的記憶,只有來源,再無去向。那朝氣蓬勃的女人是通往另一種幸福的可能,但她和意氣風發的青年更般配。

楊正南關了視頻。他想,這樣也好。心口缺失的那一塊,沒能被歲月填平,給不了陶家歡全心全意,還不年輕了,雖能正視差距,但腦力和精力都不夠,很難做到立刻迎頭趕上她。

待在深淵裏的人,如何舍得把她從雲端扯下來。她就該遇見正當最好年齡之人,互相陪伴著度過漫長歲月。

食不甘味吃完飯,楊正南到家蒙頭一睡。後半夜,他坐起來,再看看最短的那個視頻,只有陶家歡,沒有吳世鑾。

陶家歡一說話眼睛就笑得彎成月牙兒,但跟人表白時殺氣騰騰,拒絕了她幾次,她依然勇敢堅定,見到倪芳才繃不住。

一個多月後再見面,她恢覆如初,像是沒受過傷害。有天她會和別人在一起,像是沒喜歡過某個人嗎?

也許在不久後的將來,就被她忘得一幹二凈,不留痕跡。楊正南百爪撓心,他嫉妒了。

想見她,想聽她嘰嘰喳喳,說東道西,不說話,隨便待著都好。手機屏幕顯示時間,淩晨 4 點半。天就快亮了。楊正南合目睡去,醒來就約她見面。她註定會走,也想多留點回憶。

睡醒第一件事,是拿起手機,楊正南目光凝住。半個小時前,陶家歡發了信息:“我們團建是臨時通知的,最後一天是星期六,我不參加了,我們去玩真人 CS 吧。”

楊正南睡意全無,回道:“好,你想玩哪種?”

陶家歡秒回:“我查了,大逃殺和末日生存看著都很好玩,但不曉得小玉和成成他們會不會害怕,選尋寶模式吧,我小時候最愛看探險奪寶故事。”

楊正南給趙愷打電話,請他幫忙預訂,然後爬起來洗漱,出門上班,中午去買戶外運動行頭。當年尋找兒子時,他一再走入戶外用品專賣店補給,但心情截然不同。

最早沒經驗,楊正南是開車從蘇州走的,但兒子可能被賣去鄉鎮,途中他賣掉汽車,改成摩托車,無數次在野地露營。既為了省錢,也因為鄉下旅社的條件不比帳篷好。

星期六上午,陶家歡和楊正南在陽澄湖水上公園附近碰頭。下車後,陶家歡望見楊正南一行,他和孩子們都已經換上了美軍海豹突擊隊隊服。

陽光下,楊正南一身精幹裝束,顯得腰窄腿長,肩背線條流暢,依稀是 20 年前當特警的模樣。

這粗糲的衣服底下,有著怎樣堅硬的身板?想看他的刀傷。陶家歡想得垂涎欲滴,身體躁動,他哪裏老了,不老!沒見過那時的他,是她的損失。

過來的路上,陶家歡見到路邊有人售賣產自東山的白玉枇杷,她買了 5 斤,楊正南伸手接過。

陶家歡抱著楊正南為她準備的行頭去帳篷,等她穿戴一新鉆出來,楊正南聽到自己激越的心跳聲。

隊服尺寸是按陶家歡身高挑的常規尺碼,她穿得略寬松,紮緊了腰帶,英姿颯爽之外更兼嫵媚,胸前曲線姣好。

楊正南轉開目光,腦海裏卻響起陶家歡帶著哭腔說:“我的喜歡不是頭腦發熱,我是有身體反應。”

陶家歡邊走邊戴上護肘,孩子們都很喜歡行頭,她借機拍張大合照,然後咬著發圈,把頭發盤起來,給小玉和另外一個小女孩也紮緊些。

陶家歡的發圈是彩色冰淇淋圖案,送給小玉的發卡是拔蘿蔔的小兔子。楊正南看笑了,她總有些新奇可愛的小東西。

紮好頭發,陶家歡從背包掏出防曬噴霧,遞給小玉:“噴在臉上手上塗開。”

小玉說:“今天是陰天啊。”

陶家歡說:“太陽出來就難受了,大家不要曬傷了。”

楊正南說過裝備不用陶家歡操心,連驅蚊藥都買了,去年夏天,陶家歡說她很招蚊子,他一直記得。但防曬用品沒買,陶家歡塗完給他,他笑:“我哪用得著這個。”

陶家歡勒令必須用,人在戶外就得做好防曬,防止皮膚深度受損。大學時軍訓,她和同學頂著炎炎烈日站軍姿,好幾個同學都被曬得蛻皮,北方太幹燥了。

楊正南接過防曬噴霧,陶家歡給他看外包裝上的適用範圍:“你看,站崗執勤、野營拉練、野外作業、戶外露營、徒步遠足都很需要它。”

楊正南乖乖噴了幾下。教官吹哨集合,陶家歡存心跑得慢些,在他身後肆無忌憚地欣賞他的身姿。利落制服穿得一絲不茍,他不知道這樣更讓人想扒了嗎?

眾人被分成兩隊,教官講解完作戰任務規則,帶領隊伍進行繞場熱身運動。隨後大家拿著激光仿真電動槍各自散開,開啟尋寶之旅。

孩子們跟戰友密切配合,互相掩護,陶家歡沈浸其中,不時看看幾步之外的楊正南。打電動游戲時,他經常一幣通關,玩這種仿真槍更不在話下,一槍一個,比她的眼力好多了。

獲勝後,陶家歡執搶跑向楊正南:“你以前當特警是狙擊手嗎?”

她的眼睛明亮美麗,楊正南對她笑:“那麽厲害就好了。”

在部隊時,楊正南有幾個戰友槍法很準,有一人被八一隊招去主練飛碟,眾人為他踐行時,都祝他以後拿奧運金牌。幾年後,此人退役去了地方警隊。

楊正南尋子時,跟這位戰友見了一面。戰友說剛練射擊時躊躇滿志,到後來才發現往頂峰走是拼天賦,跟瞄準關系不大,完全是憑手感,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再怎麽刻苦訓練,差的那點死活補不上。

獲勝方的獎勵是燒烤宴,陶家歡讓楊正南帶孩子們先過去,她想換回常服,這身行頭帥歸帥,但她的體質很容易悶出痱子。

這裏離帳篷比較遠,楊正南和孩子們陪陶家歡回去換衣服。孩子們都覺得軍服很神氣,巴不得能多穿一會兒。

樹蔭下,孩子們七嘴八舌總結得失,陶家歡鉆進帳篷換衣服。楊正南擔心會有不知情的人沖進去,守在帳篷外。太陽出來了,燠熱的空氣在擠壓,熱浪和蟬鳴令人暈眩,他擡手解開隊服最上面一顆扣子。

陶家歡換上 T 恤仔褲出來,楊正南背對她站立,肩背挺直,後腰汗濕了一大塊。他轉頭看她,額頭汗珠順著脖頸流淌,陶家歡腦中升起一些旖旎的幻想,心跳加快,體內的焦渴感蔓延肆意,她抓過小玉,把小玉跑得散亂的頭發紮好。

小玉自告奮勇當了“主烤官”,烤得像模像樣,成成是素菜隊的帶頭人,陶家歡沒下過廚,剝著白玉枇杷,往他倆嘴裏塞。

孩子們都誇枇杷好吃,陶家歡從小愛吃這種名為白玉的枇杷,果肉潔白如玉,入口清甜水潤,以白玉為名很恰當。

陶家歡在北京讀大學那四年,連翹每年給她寄兩箱,她和同學分享,所有吃到的人都說驚為天杷,刷新了她們對枇杷的認知,她們以前吃的要麽偏酸,要麽淡如水。

蘇州白玉果香味濃,冠絕天下,但知名度不夠高,沒能普及開來,陶家歡引以為憾,好吃的東西她恨不得讓所有人都吃到。

楊正南笑道:“因為不便宜,還嬌貴,無錫水蜜桃也是,價格和運輸都有些限制。”

陽光破雲,笑意在楊正南臉上蕩起碎金般的漣漪,陶家歡心中一蕩,下意識地把剝好的枇杷遞到他嘴邊。

陶家歡怕熱,額前鬢邊幾縷碎發被細汗黏著,面頰酡紅,楊正南心一悸,再一亂,張嘴咬住枇杷。清甜滋味在口腔裏迸發,他還回不過神,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陶家歡心跳得咚咚響,想問倪芳是不是他女朋友,話到嘴邊吞下去,變成一句:“你以前在哪裏當的兵?”

楊正南垂眼,掩住情緒:“陜西。”

陶家歡讀大學期間,每年 6 月,連翹都會給她打一筆旅游資金,她說工作了很難再有這麽長的暑假,建議妹妹趁這幾年到處走走看看。

陶家歡沒舍得跑得太遠,跟著同學在北京周邊省份自駕游,最遠到過甘肅張掖,但還沒來得及沿著祁連山脈走一圈就畢業了,她問:“你去過祁連山嗎?”

上古所說的昆侖之墟是指祁連山脈,楊正南點頭,當兵和尋子時他都走過。陽光穿過樹葉的枝蔓落在陶家歡身上,其人似白玉,他心裏有句話沒管住,沖口而出:“以後有機會一起去。”

陶家歡拿起一串烤香菇嘗味道,強裝鎮定:“說話要算話。”

蟬在嘶鳴,樹枝間一只喜鵲倏忽飛來,楊正南又沒按住自己:“算話。”

燒烤架上牛肉片被烤得滋滋冒油,某種難以言說的氛圍像縷縷煙塵,在兩人周身繚繞,直到小玉的驚叫聲響起。

素菜隊隊長失職,把玉米烤成焦黑色。楊正南拿起夾子,把它扔進垃圾桶,再夾過幾片土豆,刷上一層油。

烤雞翅肉香四溢,主烤官進獻給陶家歡。楊正南扯著領口透氣,他哪裏還有理智,他早瘋了。

吃飽喝足,下午的自由活動開始,孩子們撲向卡丁車,陶家歡去跟步槍較量。楊正南守著孩子們,不斷向她張望。等孩子們放暑假,陶家歡恰好也有空,他想報個親子夏令營,一起去趟大西北,那裏地形風貌和蘇州大不同。

正待返程時,狂風卷集著烏雲,一場雷陣雨從天而降。陶家歡從背包裏摸出格子傘,為自己和小玉撐起,對楊正南搖了搖:“是你送我的傘,我一直在用。”

是她第一次表白,站在街頭哭泣時,他從車裏扔下去的傘。楊正南打開手機音樂播放軟件,陶家歡唱過的那首《Don't go out into the rain》響起:“我的蜜糖,你千萬別到雨裏去,會被淋化的。”

眾人躲在帳篷裏,陶家歡和小玉跟著旋律輕聲哼唱。楊正南盯住空中盤旋的小飛蟲,感覺自己也成了飛蟲,被一滴蜜糖黏住了,一邊悔,一邊嘗著甜,越掙紮,越掙不脫。

驟雨來得急,去得也快。陶家歡明天早上有工作,得趕回連雲港,孩子們說燒烤和枇杷都吃得很飽,還不餓,楊正南開車先送陶家歡去高鐵站,她早上是包車來的。

這次出來玩的孩子多,楊正南開來的是越野大車。開往高鐵站的路上,陶家歡和孩子們玩得太累,都睡著了。

開上環湖景觀路時,天邊現出夢幻般的紫霞。楊正南看看副駕睡歪脖子的陶家歡,想喊醒她觀看,轉念一想,她工作沒日沒夜,他按下車窗,用秦舟送的相機錄下來。

尋子 13 年,楊正南走遍高山大川,沿途風景是唯一的慰藉。南方夏天的晚霞濃墨重彩,北方的藍天飽和度很高,海濱城市時有磅礴的雲,陶家歡都看過嗎?想和她去看。

天色漸暗,直至灰藍。楊正南收起相機,凝視陶家歡,她睡相很乖,眼睫濃密,眼下一小片青色,嘴唇微微翹著,面色白裏透紅,隱見細膩的絨毛,像一顆粉嫩的水蜜桃。他按捺不住,伸過手去。

在部隊第一次接觸真槍時,楊正南非常興奮,拿在手裏一槍打飛。手指在接近陶家歡時,他心跳得一如當年端不穩槍。

秦舟在婚禮上對連翹許下誓言,他說即使未來會遭遇困境,仍然會和連翹傾情相伴,50 年後再邀請在座各位慶祝金婚。

時光是愛和陪伴,從年輕走到垂老,但有些人應該沒有 50 年可以給予喜歡的女人了。楊正南的手停在陶家歡臉旁,慢慢縮回來。他現在勉強還能看,身體也還好,再過十年二十年呢?

不認為陶家歡會愛垂垂老翁,可她性子犟,萬一是個癡的怎麽辦?將來自己七老八十故去,讓她 50 多歲就喪偶嗎?

夜色漸濃,楊正南把車開到高鐵站,下車獨自待著。陶家歡醒了,拿起手機看時間,去趕高鐵。

楊正南和孩子們去吃披薩,陶家歡遙看大車遠去,轉身大步走入人群。

等待紅綠燈變幻時,楊正南手機叮一響,屏幕顯示陶家歡發來信息,她問:“倪芳是你女朋友嗎?”

楊正南心一沈。一個“是”字,就能斬斷他的眷念,從此各行各路,可是牙關咬了又咬,他打不出這個字。

高鐵開出,陶家歡仍沒收到答覆。她的心七上八下,忍到揚州東,問題仍然石沈大海,只好截圖給秦舟:“狗頭軍師,你的意見呢?”

秦舟說:“可能還在接觸,沒定下來。”

陶家歡不響了,秦舟扭臉跟連翹說:“老楊理智上想選芳姐,感情上偏向歡歡,又跟她出去玩了一天,他真的完了。”

電腦上在跑數據,連翹問:“他在腳踏兩只船?不應該啊,楊警官人品很好的。”

秦舟笑,去年還對人家有偏見,今年稱讚有加。他條分縷析:“老楊去芳姐家給我們拿賀禮,說明兩人沒一起住,賀禮也是分頭送的,沒有聯名,關系應該還沒定。要我看,芳姐是很好,但老楊跟她好像缺點激情,換我我也傾向歡歡。”

連翹問:“為什麽?”

秦舟說:“整天協調打架鬥毆生老病死,累得要死,有個樂呵呵的薩摩耶往你身上撲,跟個小太陽樣的,你說你喜不喜歡?”

連翹撈過他脖子親上去:“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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