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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墻水深心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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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慕寒此刻正查看著關於過仁瑾案的卷宗,上面可疑之處甚多。安瑞明已經是二十幾年前的舊案,葉安突然要翻案,人證物證便已經很難查證。而過仁瑾根本不可能在府中私藏龍袍,可是徐行的的確確從過仁瑾府中找出了龍袍。江慕寒想到楚皇曾經說過,就連過仁瑾府中也出了蛀蟲,看來這場戲萬俟竴已經準備良久。

江慕寒寫了藥方未免有人暗中動手腳親自給過樾送去。過樾因為擔心過仁瑾的傷勢臉上盡是憔悴之色,江慕寒看到也為之不忍。過家一夜之間被封,沒落至此,自己也脫不了幹系。江慕寒道:“過小姐,是慕寒對不起過相,我……”

過樾搖了搖頭,道:“九駙馬已經盡力了,爺爺這些年來在朝中早就樹敵,這也是早晚的。只是若非九駙馬今日出現,爺爺恐怕已經……”

江慕寒將藥方遞給過樾,道:“現在過相情況嚴重,希望你能夠慎重,另外,我想你告訴我,最近過府之中有沒有可疑之處發生。”

過樾仔細回想了一番,道:“沒有什麽大事,只是憑借我的直覺總是覺得最近有人在監視我,可是也只是直覺而已,並沒有得到證實。”

江慕寒心想,雖然只是直覺,但是正說明過府是被人監視中。只是來人隱藏極好,沒有被發現而已。江慕寒讓過樾去煎藥,道:“過相,我想問您安瑞明一案。”

過仁瑾已是風燭殘年之軀,又受了傷,聲音顫抖道:“其實不瞞九駙馬,安瑞明之案的確另有隱情。”

江慕寒其實已經猜出安瑞明的案子有古怪,不然依照楚皇的脾性,是不可能留著葉安成為心腹大患的。江慕寒沒有打斷過仁瑾,過仁瑾繼續道:“當年,安瑞明的確貪汙了一百多萬兩軍餉。此案也是由大理寺主審,但是安瑞明貪汙軍餉一事只是有人舉報,並無實質證據。可朝野上下誰人不知安瑞明是替衛妃辦事,皇上得知此事便命我暗中在獄裏殺了安瑞明。後來,根據醉仙樓的情報得知,安瑞明的親屬均是衛妃的爪牙。皇上無奈之際,只能以安瑞明貪汙為借口,將安家處以連坐之刑。皇上得知安瑞明膝下只有一子,為顯帝王仁義之心,留下了葉安。而此案因為沒有證據,所以為了不損壞皇上的名譽,所有的事情就由我攬了下來。”

江慕寒這才明白為什麽葉安會對過仁瑾恨之入骨,當年之事,過仁瑾的確沒有實質證據,又經過萬俟竴的挑撥離間,身為人子,自然想要為父報仇。

江慕寒又問道:“可是過相,那你府中何以出現龍袍?”

過仁瑾嘆息道:“若是老臣告訴九駙馬,這龍袍的確是老臣命人打造,九駙馬可信?”

江慕寒看過仁瑾一臉嚴肅並沒有開玩笑的意思,驚道:“過相此言當真!”

過仁瑾仰天笑道:“事已至此再瞞你已無用,龍袍的確是我為我自己準備。當日我見七皇子已有與大皇子比肩之勢,便想讓這局面更加混亂,就支持七皇子當監國。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我想在七皇子和大皇子兩敗俱傷之時在趁機謀奪皇位!”

江慕寒詫異道:“可是過相,要知道你膝下無子,縱然得了這皇位,又如何能夠長久?”

過仁瑾此刻眼中一片冰冷,哪有往日和藹,道:“誰說我無子?安定公便是吾之子!”

江慕寒已經完全淩亂,過仁瑾大笑道:“我本布衣,當年戀上了一位名門小姐。可是她家所有人都嫌棄我出身低微,我便發奮,立志要有一番作為。可誰人想到,就在我終於成為京兆尹之時,他們把她嫁給了當時的安定公做妾!生不逢時,生不逢時啊!就在她嫁去前一晚,她把她人生最美好的一次留給了我。當時我認為那只是一場夢,可是一年以後,她竟然替蕭家誕下一子。當時的安定公身子孱弱,就連正妻都一直無緣有子,可是她卻母憑子貴。正妻嫉妒她,搶走了我和她的孩子。當時我憑著自己的本事越爬越高,她求我帶她和孩子遠走高飛。但那時我已有妻妾,拒絕了她。我做了一個令自己後悔終生的決定,之後一天,她被正妻用藥害死,而那個孩子就一直留在了蕭家。做壞事終究是有報應的,我的妻子生子難產,我再沒續弦,我的孩子也因為我樹敵太多被人暗殺,只留下樾兒。而現在,我的孫子卻成了蕭家的安定公世子。”

江慕寒萬沒有想到過仁瑾還有這樣一個過去,而蕭楠峰居然是過仁瑾的孫子,道:“那麽,你爭來這個皇位,是為了蕭楠峰?”

過仁瑾搖了搖頭,道:“是,卻也不是。我想把這位子交給他的父親,而他的父親是否傳給他,我做不了決定。”

江慕寒這才明白過仁瑾苦心經營多年,竟然也是為了這個至尊之位,不由感慨道:“這個位子不知使多少人家破人亡,過相,你可知若是你安分守己,待到明君登基,你便可與過小姐隱居世外,又何必受今日之苦?”

過仁瑾笑道:“為時已晚,我今日既然已經與你和盤托出,便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我對這個世間,已經不再有半點留戀。我只求你,替我照顧好樾兒。不要讓她,再走我的路!”

江慕寒頓時覺得過仁瑾有種臨終托孤的意味,道:“過相,那你認為揭發你府中藏有龍袍之人是誰?”

過仁瑾道:“九駙馬到現在還肯稱老臣一聲過相,實在令老臣慚愧。只不過揭發之人,我已知曉,但是恕老臣不能告知!”

到了這個節骨眼過仁瑾居然閉口不談,這令江慕寒十分頭疼,道:“可過相不說,若是此人再針對過小姐,那慕寒便束手無策。”

過仁瑾見江慕寒帶有威脅的語氣也不怕她,道:“九駙馬放心,那人目的已經達到,樾兒對他無法構成任何威脅。更何況他如果傷害了樾兒,那他就是趕盡殺絕,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費!”

江慕寒沒有想到過仁瑾心思如此深沈,還好早早被人揭發,不然以後要是對付起這只老謀深算的老狐貍,恐怕還要再廢上一番功夫。就在江慕寒準備離開之時,過仁瑾突然向江慕寒下跪,道:“還請九駙馬能夠大發慈悲,替我過家,留條血脈。”

江慕寒頓了下腳步,還是離開了。正準備去找過樾,卻見一道黑影閃過。江慕寒立即追了上去,一把擒住那人的肩,用膝蓋頂住脊梁骨。那人吃痛一下跪倒在地,江慕寒順勢扯下面罩,卻見來人是骨心。

江慕寒遲疑道:“難道過樾所說暗中監視她之人是你?”

骨心冷冷道:“正是。”

江慕寒道:“那既然如此你也無須躲躲藏藏,與我去見過樾吧。”

骨心一聲不響的跟著江慕寒,江慕寒暗道,這骨心還正是冷面修羅,既然有意保護過樾,又何必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江慕寒道:“那你在過府中,可有發現過府內有蛀蟲?”

骨心並未說話,江慕寒停下了腳步,道:“好了,你也不需要瞞著我,是不是過相讓你這麽做的。”

骨心詫異的看著江慕寒,許久後,道:“既然被你猜出來,我也就實話實說,故意將龍袍之事透露給葉安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過仁瑾本人。”

江慕寒此刻覺得自己頭都快大了,合著自己是一次一次被人當槍使,道:“骨心!你身為暗衛,這等大事為何不及時告訴我和九兒,居然擅自行動!”

骨心跪道:“這件事,我有錯。但是過仁瑾為了過樾求我,我權衡之下答應了他。”

江慕寒更是覺得無法與骨心交流,怒道:“與我見過過樾之後,你將此事自行和九兒解釋!”

江慕寒此時才是一個頭兩個大,她覺得現在的信息量太大了。蕭楠峰居然和過樾一樣,都是過仁瑾的子嗣。而且,龍袍案居然是過仁瑾自導自演,不知道的,還以為過仁瑾是一心求死。就在江慕寒想到過仁瑾可能是求死之時,立刻讓骨心去找來過樾,自己急忙折回大牢之中。

可是當江慕寒回到牢房之中時,一切都為時已晚。過仁瑾手持湛盧劍躺在地上,脖頸上一道血痕顯得格外猙獰,鮮血淌了一地。江慕寒見此情形顧不得惡心,立即為過仁瑾診脈,雖然過仁瑾仍有餘溫,但是脈搏早已停止。

過樾隨即也來到了大牢內,映入眼簾的只是過仁瑾的屍體。過樾伏在過仁瑾的屍身上痛哭起來,可是死者已逝,任憑她再如何哭喊也是回天乏術。

龍袍案、蕭楠峰的身世、過仁瑾死都要維護的人這些問題縈繞在江慕寒腦海中,她突然覺得權力這個東西簡直可怕,竟然能讓一代相國成為階下囚,甚至在一切被揭發之時,不惜一死。面對這一切,江慕寒也覺得自己好累,她害怕有一天,自己的下場會和過仁瑾一樣。

翌日,江慕寒將過仁瑾所說奏於楚皇,承認龍袍的確是過仁瑾打造,卻隱瞞了過仁瑾年輕時犯下的罪孽。楚皇發下榜文,說過仁瑾意圖謀反,被揭發時,於牢中自殺謝罪。過家被抄家,但是過樾並未被判刑,只是被責令流放,永生永世不得踏入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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