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素肅捂住被砍斷的右臂，跪坐在地，斷掉的殘臂手裏還握著兵器。

“素肅！”葉子沖到素肅身邊，他驚慌失措地撿起手臂天真的想把它接回去。

素肅忍痛咬緊牙關：“別管我，快逃！”

葉子這才發現素肅的雙腳也斷了。

葉子卻也不動，他拿過殘臂手中緊握的劍，眼神瞬間兇戾，他站起身，發狂般地亂砍一通，明顯殺紅了眼。

寒草軒一見素肅情況不妙，他趕緊對還在廝殺的杜美雅說道：“你先帶他走！我們人間界匯合！”說著和葉子硬生生地殺出一條血路。

杜美雅扶起斷臂的素肅趁著空隙逃了出去。

“你以為能逃掉麽？”一旁欣賞好戲的希爾伯爵身側突然出現Doll的身影。

Doll舔著嗜血的唇，表情興奮：“沒想到這麽容易。”

Doll將手舉過頭頂，一把由能量匯聚成的長矛在它的控制下，一個遠擲，從背部刺透了杜美雅的胸口。

杜美雅身體一個釀蹌，一口鮮血湧出，它撐住身體不讓自己和半昏迷的素肅倒下，它沒有停下腳步。

本來就實力懸殊，現在Doll的加入，使得局面更加一邊倒。

夜雙眼渙散，它努力讓自己意識清醒，擡起冰冷無力的雙手，掐住了沒有設防的希爾伯爵的脖子！

希爾伯爵看著它，仿佛並不在意夜施與的威脅，它語氣輕緩：“場面是不是很壯觀？”

夜扯出一抹苦笑，眼中再無眷戀：“是主人將我從絕望的深沼裏解救出來，這份恩情，我永遠不會忘記。”

一個用力，夜的周身突然燃燒起火焰。

它要和希爾伯爵同歸於盡！

“夜！！！！！”葉子大吼。

Doll找準時機，別人的死活一向與它無關，它沖上前對準葉子的胸口……它馬上就能得手了！

杜美雅和素肅互相攙扶，最終兩人體力不支，倒在一旁的樹木從中。

杜美莎感覺脖子上伺神纏繞的項圈好像很浮躁，但它沒有心情想別的，胸口的灼燒還在持續，它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素肅面如死灰地躺在地上，不覆往日光彩：“殺了我吧。”

杜美雅笑道：“殺人也是個力氣活……”它已經筋疲力盡了。

……

Doll緊皺眉頭，揚手將那黏糊的一團甩到身後，它想要的不是這個。

因驚恐而劇烈顫動的心跳聲來源自己，葉子半蹲著木然地張合著嘴：“……草……軒……”

仍舊溫暖的手漸漸上移，然後遮住了他的眼。身後的人將頭深深埋在他的頸窩裏，越來越重，好像忘記了呼吸。

“不要回頭……”

兩條水線無聲地滑落，葉子點頭，聲音卻已嗚咽：“嗯。”

“葉……子……”再也無法支撐脫離血液供給的軀體，寒草軒的手垂落，最終跪死在葉子削薄的背上。

葉子緊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他拿著從素肅手裏取來的刀，然後扒開了衣服，對著自己心臟的位置劃下十字。

動作利落，毫不遲疑。

“Doll，你永遠都不可能變成人類，知道為什麽麽？”將手慢慢伸進胸口，擠進骨骼的縫隙中，感受著皮膚被撕裂的痛楚，仿佛那也是一種快感，葉子流血的唇邊像是綻放了一朵妖艷的曼陀羅，絕望而又迷惑：“因為你傷了所有想幫你的人。”

為什麽一定要這樣呢？大家都活下去不好麽？

葉子苦笑，他哪有什麽權利活下去？這條命本應該在17年前就結束。

如果那時結束了，也許現在就不會有這麽多生命為他而死，這段偷來的幸福遲早是要還的。

“你想幹什麽！”Doll有種不好的預感。

掏出還連接著血管的心臟，葉子表情祥和，像是在和相識已久的好友閑嘮家常：“路淩你不是一直很想和我在一起麽？我答應你了。”

五指驟然緊握，脆弱的心臟受到擠壓而爆裂，濃稠的液體四濺開來。葉子低垂著頭，好像沒有感覺。

然而逐漸凝固的血液卻在碰觸到地面的瞬間轉化成黑色氣體，葉子手中的內臟頃刻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色旋窩！

黑色漩渦慢慢擴散，最後淹沒了所有人！

夜死命吼道：“葉子不要！！！”

……

我是誰？這是哪？

我還活著？我之前明明……明明什麽？

奇怪，我想不起來。

誰蒙住了我的眼睛！快放開！我要生氣了！

……

怎麽沒人說話？

“唰唰！”

是風吹樹葉的聲音，我在樹下麽？

哦！對了！我是一個浮靈，怎麽把這麽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

都是該死的人類……

浮靈憤憤的想。

也難怪它會如此痛恨人類，這棵樹是它唯一的息身之處，而人類卻想砍掉它建成房子。

還有村子裏淘氣的孩子們，總是踢踹樹幹拿它撒氣，還把排洩物抹在樹皮上，侮辱它是孽障叫它快去死。

其實這些它都能忍，可人類千不該萬不該請訓石師來收拾它。

它犯了什麽錯，以至於要這樣對待它？

敬業的訓石師在樹周圍畫好陣形，然後準備容器想把它徹底根除，村民們躲在附近的灌木叢間偷偷張望。

浮靈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它只覺得渾身像被電擊一般劇烈抽痛起來，電流將它圍困在中心使它無法動彈，只能任人宰割。

人類大笑，笑的猖獗，他們說，這就是忤逆人類的下場！

浮靈嘲笑般地問自己，為什麽要存在呢？其實消失，也沒什麽。

自己原本就是多餘的，這個世界有沒有自己都無所謂，或許真像人類所說的那樣，它違背了人類，就應該受到懲罰……

這麽一想，疼痛似乎也變得微不足道起來。慢慢，它失去了知覺。

當它再次醒來——

“你是艷石麽？能量這麽弱？”男人倚在樹下，趁翻書的空檔問話。

誰！誰還敢來！浮靈搜尋著男人的位置，卻發現根本無法定位（它沒有眼睛和鼻子，但是能聽到聲音，它正是靠聽覺定位的，它由一團氣組成並漂浮在樹下）。

“是我救了你。”簡短又富有磁性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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