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4章天綸回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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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頂端降下來一根紅繩,繩子上面系著花籃。

“小青你把花籃給拿下來。”羅誦說。

“好,給大家獻醜了。”南青將話筒放在地上,將長裙給拉下來些。

臺上臺下所有的焦點都在她身上。

音樂配合響起,一股仙俠唯美風。她看一眼花籃,腳下一點飛身而上,宛如一只輕盈的蜻蜓飛繞花籃一圈,伸手將花籃取下。她飛向地面,黃白逶迤的裙擺像是張開的翅膀,撲扇而來。清冷如霜的眼,融化凡塵的俗。

嗒嗒--

她落地,拾起話筒,笑道:“謝謝大家。”

臺下尖叫一片。

“哇……真的是大開眼界。”克利一邊鼓掌一邊調侃,“小青是被模特事業耽誤的武林大師啊,這可以申報吉尼斯紀錄了。”

臺下觀眾震撼的偷偷錄視頻,雖然彩排過幾次,但這一段是保留節目,這是正式的唯一一次表演。

這事兒媛媛和王愷一直沒有對外說,粉絲一直以為那是吊威壓拍的。晨晨為了讓她一鳴驚人,壓下其他模特的風頭,成為這期節目的亮點,特地讓媛媛向導演透露這點,導演為了節目收視也配合。

羅誦將花籃上的紅布揭開,將裏面的一些卷軸畫給拿出來,分別送給這七位模特。

“這是粉絲們為你們精心準備的禮物,都是粉絲特地為你們畫的素描畫,接下來看看粉絲對你們的祝福。”

屏幕上播放一些錄制的粉絲祝福視頻,每一段祝福視頻對應一個模特,幾個模特紛紛打開畫紙,上面畫著她們最美的模樣。南青手裏的素描畫有幾分傳神,是她在路邊的背影。臺上要互動,模特要說些感謝的話,她沒時間細想這是哪裏。但畫上署名缺失,她以為大家的畫上都沒署名。

祝福視頻播放完畢,細心的觀眾發現只有六段,沒有南青的粉絲祝福。有粉絲在臺下指出來,羅誦不虧是臺上一把手,他就地選現場的一位粉絲補錄一段視頻,假裝是那送畫的人。

節目未播之前就用幾位模特的才藝表演和南青的輕功做宣傳,官方的造勢在微博上引起熱議,南青輕功成了hot話題。那視頻突破一億次的點擊量,話題閱讀數攀升。節目播出後,作為七名模特中存在感較弱的南青,順利一舉碾壓其他人成為本期的亮點。南青的微博粉絲迅速從3萬攀升到15萬,星遇官網也趁熱打鐵,將南青的版面放在首頁上的A模版塊,和Angela並排共同宣傳。她的個人網頁訪問次數逐漸達到Angela的一半。

晨晨看著桌上擺著的報紙和電腦上網絡傳媒的新聞報道,得意之色溢於言表。這次推廣做的非常成功。

南青在健身房裏健身,教練已經逼她做了一個小時的有氧運動,她實在不行了,擦著額頭上的汗癱坐在地上。

“打死我也不練了,說的真,我不練也不會胖的。”

教練是個肌肉猛男,站在她面前像一堵墻,“公司請我來就是幫你保持形體的,你還是繼續練吧,課程還沒有完成。”

“那你幫我拿瓶水來。”

教練轉身去貨櫃拿水,一回頭南青人已經消失了。

南青優哉游哉的從電梯裏出來,“我想走誰留得住。”

她趁晨晨暫時不找她就回家休息,沙發上擺著那副素描畫,她洗完澡擦著頭發坐在沙發上,打開畫仔細看。

梧桐葉,路燈,廣告牌……

“這廣告牌好眼熟。”她盯著藍底黑字的廣告牌仔細看,“攝影俱樂部?”她記起來,這是攝影俱樂部的門口,她那天給章天綸送邀請函的地方。這畫的視角是從樓上俯瞰,可能當時正好有人在樓上看到她就畫了背影。

她將畫裱起來掛在客廳裏,剛掛完手機響了,是章天綸。

南青換好衣服趕到餐廳,章天綸坐在靠內壁的位置,左右都有花架擋著,還真符合他隱蔽低調的性格。不知道他約自己來什麽事?

“章先生,我來了。”南青走到他對面坐下。

章天綸一如既往的冷漠,禮貌性點頭。

服務生走過來,“兩位要喝點什麽?今天我們餐廳推出情侶套餐,要試試嗎?”

南青和章天綸對視一眼。

章天綸,“要。”

南青,“不要。”

服務生暧昧一笑,“小情侶鬧別扭了,試試吧,今天有優惠的。”

畢竟是章天綸請客,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吝嗇的性格,既然他說要那就裝情侶吃個優惠套餐。

南青點了套餐,章天綸微微一笑。

“我剛從影展回來,給你帶了點東西。”章天綸從包裏拿出一個裸粉色的盒子遞給她,“這是絲巾,希望你喜歡。”

南青看這盒子就知道價格不便宜,婉拒道:“章先生不用這麽客氣,我無功不受祿,這太貴重了,您不用破費。”

“我是謝謝你上次給我送邀請函,你收下,我送出去的東西不收回,你不要就放這兒。”

放這裏便宜服務員那多奢侈,南青手下禮盒,“謝謝章先生了。”

飯菜來了,一盤愛心形狀的牛排,兩杯果酒和一些甜點、三文魚。南青謹遵雲墨銘的教誨,細心又耐心的拿著刀叉切牛排,一刀一叉滑動的小心翼翼又端莊又矜持,牛排楞是沒有前後挪動。

章天綸喝著果酒,問:“你平時都是這樣吃飯?”

南青好笑的搖搖頭,“不,這種情況純屬為了表現我很優雅,但我好像從你臉上看到了‘你很做作’四個字。”

“是。”他毫不掩飾,“你不用這樣,現在不是工作。”

她摸不準章天綸是什麽脾性,聽話的放松隨性起來。她用不慣叉子,要了雙筷子吃意面。章天綸將她的牛排拿到面前,切成小塊,動作嫻熟,他切好後示意她吃。

一頓飯兩人說話不超過15句,不說話氣氛有些悶,南青又不能晾著他就和他搭話,“你最近工作忙嗎?”

“還好。”

“你喜歡去哪兒旅游?”

“拉普蘭,那裏的極光很美。”

“……”她沒去過。

章天綸忽然說:“以後帶你去看看。”

“帶我去?”

“是。”

“好啊。”

“走吧,我送你回去。”

南青對他有個大概了解,他不是冷漠而是不喜歡說話,能用一個字回答的絕不用三個字。

兩人離開,未曾察覺在玻璃櫃後一個黑鏡頭哢嚓閃過,偷拍的人翻看相機裏的照片,悄悄跟上去。

025叫我墨銘

空蕩蕩的書房裏,一盞壁燈散發著微黃的護眼燈光。電腦桌面閃現消息提示,雲墨銘沒戴眼鏡,他一貫平靜到沒有表情起伏的臉上閃過一絲奇怪的情緒。他點開私人郵箱,裏面傳來一個陌生文件夾,他點開,一張張清晰的照片顯示出來。

照片上南青和章天綸一起吃飯,她掌心裏是精致的禮盒。

他點開一張照片,南青笑看著章天綸,鏡頭下她臉色微紅,像極了七月陽光下的蜜桃,粉嫩的想讓人咬上一口。

沒有眼鏡的遮擋,他變得有些不一樣,眼神像是結了冰,似乎要將這照片凍裂。他沈默半晌,將這些照片全部刪除,發封郵件給晨晨。

書房裏,響起por/ una /cabeza的小提琴聲,輕快而優雅。

他在音樂中,一個人,跳著熱情如火的探戈。

他的美人魚,只能游入他灑落的網!

****

碧波公寓最大的優點就是綠化好,可綠化好蟲鳥就多。一大早南青就被嘰嘰喳喳的蟲鳥叫聲給吵醒了,她起床給花草澆水。從陽臺上看到老大爺老大媽在廣場上連太極,她看時間還早,去廚房熬了一鍋菜花粥,粥剛出鍋門鈴就響了。

她去開門,開玩笑說:“粥好,人好,一切剛剛好。”

“早,你在說什麽?”雲墨銘進來將兩幅張先生的書法覆制品放在沙發上,他看到桌上冒著熱氣的菜花粥,明白她的意思,“那我可來的巧了,咱們心有靈犀。”

“老板來吃早飯,嘗嘗這粥怎麽樣?”

雲墨銘坐下喝粥,她的手藝一言難盡。南青自己嘗了口也放棄了,她吃了點面包翻看張先生的書法,他昨晚發信息說早上有事來找她。

南青問:“這字怎麽了嗎?”

“過兩天是一位長輩的壽誕,他老人家一身正氣,對酒色財氣嫉惡如仇,喜好風雅,癡迷書畫。我前幾天預訂了張先生的墨寶,結果張先生臨時出事寫不了,過兩天就是壽誕了,沒時間重新聯系人寫。”雲墨銘端著牛奶杯,走到她身邊,靠近她看著書法,“聽晨晨說你的書法不錯,所以勞煩你看看能不能臨摹一帖。”

老板的要求總不好拒絕,“我盡力。”

雲墨銘放下杯子,“這件事很重要,交給別人我不放心,南青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他在她耳邊,吐出的氣息帶著牛奶的香味。南青耳根有點癢,忍者往旁邊挪了步,腳邊是茶幾,一不小心右腳勾到左腳,重心不穩向一邊倒去。雲墨銘眼疾手快松的一把拖住她的腰,將她用力拉進懷裏,撞在他堅實的胸膛上,手掌下是他平穩的心跳。

南青楞怔,臉頰騰起紅暈,心跳加速,“謝……謝謝。”

雲墨銘松開手,“你小心點,摔壞了不僅你會心疼,我也會。我先走了。”

一瞬間,她覺得很開心。

南青對著張先生的書法做研究,她仔仔細細的研究他的每一個字寫法特點,對著兩張書法看了好幾個小時,反覆練習兩帖字練了兩天。

雲墨銘說老人家是退休公務員,清正廉潔的官員。

“既然是清官,總要寫點廉潔公正的東西。”

她胸有成竹之後,提筆在紙上寫下四句話,她寫完滿意的對照了下字跡,只要是不是本人來校驗應該是看不出真偽的。

她將宣紙攤在茶幾上,拎包出去。

媛媛的車已經在樓下等著了,她看南青出來,趕緊讓她上車,“我的小祖宗,你這兩天幹什麽去了?工作也不要了。”

“好了,我現在不是趕出來了。現在去哪兒?”

“我給你的schedule你都沒看?”媛媛探口氣,一踩油門車子彪出去,“去‘漢唐風韻’,他們舉辦了個中國風的時裝秀,讓你去面試。”

“漢唐風韻?”她似乎聽過這個名字。

“就是帝都第一大國產高定品牌,她們這期的主題是冰雪之城。你要抓住機會,你能上這次走秀那名氣就是真的上來了。漢唐風韻的模特都是一線大模的水準,這是你躋身大模的機會。”

“我努力拿下。”

“別大意,說不定和你一起面試的還有其他模特。本來這次晨姐是在你和Angela之間挑一個去,但她選了你去面試。”媛媛從後視鏡裏看她,大笑,“晨姐更看重你,我果然跟對人了,誰叫Angela脾氣那麽臭還沒實力。”

“都是同門,以後別說這話。”

媛媛意識到自己得意忘形,吐了吐舌頭閉嘴。

晨姐這麽看重自己,不能辜負她的期望。自己更有利用價值,才會擁有更多機會。

她搜索漢唐風韻以前的時裝秀視頻和相關資訊,仔細研究他們的特點。

和她一起面試的是A模沈佳妮,沈佳妮和她是一個類型,兩人見面互相打招呼,和設計師認識後開始面試。

南青拿下這次機會,險勝沈佳妮。

設計師出了個要求,讓她們在T臺上表現對冰雪的理解。兩人分開面試,南青來的路上琢磨過,設計師艾倫的風格是穩中求變。她的特點是仙,可這一次她賭一把,改變以往的風格,用貼地氣的方式展現冰雪從天上落到地下的垂墜和失落。

艾倫選她,原因正在於此。

她這幾天一直在準備走秀,等一個星期過後工作結束,南青名動一時,很多國內有名的時裝秀和娛樂節目都向她發出了邀請。她暫時沒有往娛樂方面發展的意思,她還是想專心進攻國外更大的T臺!

她忽然記起來雲墨銘要的字還在家裏,她回家把字卷好,打電話問他有沒有時間,他正在酒店吃飯應酬。

兩個小時後,門鈴響了。

她一開門,一個高大的人影撲過來。她接住雲墨銘,他一身酒氣,手裏的車鑰匙花落在地。

“怎麽喝成這樣?”

她把雲墨銘拖回來關上門,扶著他往沙發走。她比雲墨銘矮大半個頭,他這百來斤重的大男人扶起來有點吃力,拖著他的肩膀,她把雲墨銘放在沙發上。

“老板?”

雲墨銘微笑看她,“墨銘。”

“什麽?”

“叫我墨銘。”

“……”南青搖搖頭,把她當成誰了?

“我讓尹哲來接你回去。”他估計是酒駕過來的,她拿起手機翻電話號碼,結果手上一空,手機被他奪去了。

他像個耍賴的孩子將手機藏在身後,“不要,小青叫我墨銘。”

“……”虧他還認得出自己,她張口叫不出。

“老板你醉了,去睡吧。”她伸手示意他跟她過來,既然他不肯回家,那就讓他住臥室自己睡沙發。

他杵在那裏不動,像棵筆直的青松立於山崖之巔,身上一股酒氣,可醉酒後看起來還是那麽冷靜。

南青妥協,朝他招手,“墨銘,過來。”

026蹲一夜

雲墨銘手一松,手機砸在地板上裂開成兩瓣。他晃晃悠悠的伸手牽住南青的手掌,他的手心很涼,南青拖住他往臥室走。

她把雲墨銘送進臥室,吃力的把他放在床上,她因為托著雲墨銘手臂上都是汗,她看雲墨銘仰躺在床上,深色系床單襯的他一身白襯衫越發的白。

她去衛生間擰了幹凈的毛巾過來,她幫雲墨銘擦著臉上的汗液,她把他的眼鏡給摘下來放在床頭。仔細的擦著他的臉頰,順著臉頰擦著脖子。她看他衣服都被汙漬弄臟了,想幫他把衣服給換了,她伸手觸碰到衣領又縮了回來。

“不合適不合適。”

她只是個員工還沒能耐到要幫老板換衣服的地步,她站起來想把毛巾給放回去,但手忽然被一只滾燙的大手給拉住了。

她被用力一拉整個人摔倒在柔軟的床上,雲墨銘翻身壓在她身上。南青一瞬間血液沖上大腦,一張臉漲得通紅,腦子裏嗡嗡的什麽也想不了。

他吻得輕柔,手掌在她身側撫動。他扯開南青的睡衣一角,露出纖瘦勻稱的胸膛。南青一驚,膝蓋用力一頂卻被他反壓住動彈不得。她手上一掌劈過去,似乎是有了前車之鑒,雲墨銘將她的雙手捉住壓在頭頂。

她整個人被拉成弓形,南青羞憤又驚慌。

“放手!不要!雲墨銘你敢碰本君,本君讓你斷子絕孫!”

“小青別鬧,不乖。”

“我不舒服。”她的背抵在遙控器上,隔得疼,“放開我……”

雲墨銘紅著臉暧昧的笑,“我會讓你舒服的。”

南青臉色又紅又白又青,她施法卻連半分靈力都使不出,心裏害怕。雲墨銘親吻著她的臉頰,口中一股鹹鹹的味道,他暈乎乎的擡起頭看著她的眼睛,將眼淚吻掉。

“乖,小青不哭。”

“混賬!滾!”

他松手幫她擦眼淚,南青乘機一腳將他踹出去,雲墨銘撞在撞在床頭櫃上,疼的悶哼幾聲。南青掩著衣服跑出門。她將燈都開了,縮在沙發裏,心有餘悸。想她活了恁久的年歲,誰敢這麽侮辱她?她越想越氣,沖進臥室想將雲墨銘揍一頓扔出去,可她看到雲墨銘坐在地上低著頭,實木地板上有幾滴水珠,凝聚不散。

南青覺得莫名其妙,她踢了腳雲墨銘,厲聲道:“是你輕薄我,你哭什麽?欺負人還受委屈了不成?”

雲墨銘沒說話,又滴了一顆淚在地板上。

南青在氣頭上,進衛生間端了盆冷水出來迎頭潑在他身上,“雲墨銘清醒點,出去!”

雲墨銘渾身都是水,被她這一澆整個人清醒了,他揉著額角站起來,慢慢想起來自己做了什麽,“南青,對不起,我喝多了。”

“滾!”

南青推著他把他趕出去,用力關上門。她覺得渾身難受,也不去想他哭什麽,洗了澡去睡覺,可睜著眼一夜無眠。

她早上起來精神不振,她換身衣服去買早餐,心裏想著怎麽面對雲墨銘,幹脆辭職?她一開門,門邊團坐著一個人。聽到她開門,雲墨銘睜開眼,扶著墻想站起來,可腿一麻又跌坐在地上。

他頭發上的水陰幹了,看起來很狼狽,“早,南青對不起,昨晚的事我向你道歉,我沒有存心想冒犯你。你看我本該站起來和你說,顯得尊重你些,可惜我腿像針紮一樣伸不直,原諒我失禮。”

都這時候了,他還彬彬有禮的像個紳士一樣,絲毫不見慌亂,好像昨晚的事對他而言引不起絲毫的風浪。

她站在門邊,語氣冷冽,“你坐這兒幹什麽?”

“等你出來,向你道歉。”

“我不信,也不需要,你走吧。”她實在是不想面對他,一看到他就忍不住想到昨晚的不愉快。

隔壁人家開門出來,老太看到他們這樣,哦喲了聲,“不得了了,小夥子你在外面坐了一夜啊,晚上天那麽涼要凍壞的。”

雲墨銘掩著口鼻咳嗽。

老太拎著菜籃子說南青,“你們小夫妻吵架有什麽過不去的?床頭吵架床尾合,怎麽能把老公關在門外面一晚上?大冬天要出事的哇,小姑娘不是我老太婆說你,你這樣過了啊。”

“不是,他不是我老公……”南青被老太說的一臉無奈。

雲墨銘伸手攥住南青的衣角,小聲道:“我錯了,你別生氣了好嗎?”

老太眼睛一橫,像南青奶奶似得嘮叨,“小夫妻倆要珍惜,什麽不是老公這種話不好說的,你說著說著萬一老公成別人的了,你哭都沒地哭去。”

“好好好,我扶他起來,老太您忙。”南青被她說的無法辯解,在鬧下去對門的也出來看熱鬧,她還怎麽住下去。她瞪了眼雲墨銘將他扶起來,他剛剛那副虔誠認錯的樣子還真像求老婆原諒的老公。

南青扶他進來把門關上,她將茶幾上的兩幅字拿過來還給他,“字我寫好了,還你。雲先生,我要辭職。”

雲墨銘依然冷靜,只是眼角挑動,他展開宣紙看到仿寫詩的時候,讚揚道:“和張先生的筆跡簡直一模一樣。”

南青怒道:“請你認真聽我講話,我說我要……”

“一官來此四經春,不愧蒼天不愧民。神道有靈應信我,去時猶似來時貧。”雲墨銘念著紙上的詩句,臉上有欣賞的神色,“這詩很適合送給老人家,多謝你費心了。”

“我說我要辭職!”南青忍耐。

他正色道:“我聽見了,南青你可以辭職,別家也可以給你優厚的薪水挖你過去,只是你放得下晨晨嗎?她和我都對你傾註了大量的心血,你在別人眼裏是賺錢的工具,我們把你當做朋友和珍寶。”

南青不語,她記得雲墨銘說過不要辜負他的期望,晨晨對她很好,她有些不舍。

雲墨銘說:“你不是問我為什麽流淚?”

南青擡頭好奇他要說什麽。

雲墨銘眉目間有濃郁的憂傷,“時機到了我再告訴你。”

南青被他勾起好奇心,他有什麽故事讓他這麽傷心?他從來都是文質彬彬的君子,這會兒這麽神傷,看的她有些心軟。

他伸手,“你把手機給我,我讓人事部給你結算工資。”

南青隱約看到他手指在顫動,她抓住雲墨銘的手摸了摸他的臂膀,他的衣服還是濕的,他在發抖。她伸手貼上他的額頭,滾燙。

“你真一夜沒走,真是!”她打電話讓尹哲想讓他過來送雲墨銘去醫院,雲墨銘堅決不肯去醫院,南青察覺他對醫院的抗拒就沒逼他。

她叫了雲家的家庭醫生過來,她幫雲墨銘準備了幹凈的衣服給他換上,醫生幫他掛完點滴,責備南青,“大少爺發燒發到39度,你要關註照顧他一點,給他準備點清淡的飲食,別讓他再受涼了啊。”

“我知道了。”她不知道一盆水把他潑的這麽嚴重。

送走醫生,南青把鹽水瓶轉動一下,坐在他身邊,心裏有愧疚。

027最佳上鏡獎

雲墨銘臉上紅的異常,輕笑一聲安慰道:“你不用自責,這是我的錯,錯了就要承擔,下次可不能喝醉了。”

他到現在都沒吃東西,再加上生病,身體很虛弱。

“我去煮點粥……算了,我還是去買點吧。”她找到錢包,在玄關處換鞋,囑咐,“你先看會兒電視,我十分鐘就回來。”

“等等……”雲墨銘擡頭看鹽水瓶,十分鐘內還來得及。

等南青拎著瓜果蔬菜和粥回來,看到雲墨銘躺在沙發上臉色非常難看,煞白的像墻漆。

“你怎麽了?”南青丟下東西跑過去,拍拍他的臉。

“沒事。”他聲音有點顫。

“都這樣了還說沒事?”她看到他掛點滴的手背上腫起來一塊像個饅頭,針頭落在地上,他手上和衣服上濺了一串血珠,“你是怎麽拔針的?”

怎麽弄得和謀殺似的?

雲墨銘沒吱聲,他後仰在沙發上,手覆在眼上,“幫我把血清理幹凈,把這些醫藥用品收起來。”

南青迅速弄了熱毛巾來幫他把手上的血給擦了,貼上棉花止血。她一邊收拾鹽水瓶和針頭,一邊覺得不對勁,她問:“你怕這些東西?”

雲墨銘閉著眼靠在沙發上,呼吸不順暢,“不,只是很厭惡。”他頓了頓,“你出去了20分鐘。”

“我去買菜和粥就耽擱時間了……哎呀糟了!”她跑過去一看,食品袋裏的粥全灑在地上了,她剛剛著急就忘記放好了。

她把家裏給收拾幹凈,把醫藥收起來免得他看見難受。她把各種罐頭放在儲物櫃裏,洗了盤水果端到他面前,順便給了他一個罐頭。

“吃點吧。”

雲墨銘盯著罐頭,“你在遇見我以前是怎麽活下來的?”

她啃著蘋果,“不吃、不喝、睡覺。”

“你真幸運。”雲墨銘餓了拿起蘋果吃。

他想起字畫,誇道:“你的書法寫的很好,詩也很契合。正好後天是老人家壽誕,謝謝你。”

南青掃了眼字,“那是張之才《辭湯廟詩》,你說老人家為官清廉,不為富貴涉貪路,寧守清貧養廉名,那這樣的詩就最合適。這點小事,不用謝的。”

雲墨銘休息會兒離開了,他回雲家讓家庭醫生過來,醫生幫他把手上的傷給重新包紮,南青沒有做消毒處理。

“大少爺你感覺怎麽樣?”他剛剛給雲墨銘掛的不是生理鹽水而是葡萄糖。

“沒事,謝謝。”

尹哲將醫生送走,嘟囔,“大少爺我不明白你幹嘛這麽做?南青不就是個模特,她要走就走啊,咱們星遇不缺人才。”

他昨晚把大少爺接回家,早上五點半就起來把他送到南青家門口,還給他衣服上潑冷水。他怕大少爺凍生病不忍心潑他,可他卻說這樣才能打動南青,他一狠心就將他從頭淋到腳。

雲墨銘將宣紙交給尹哲讓他去裱起來,淡淡道:“因為她有這個價值,她可是星遇未來的搖錢樹。”

****

南青從二樓搬到三樓,而她官網上的簡介順利改成A模,她的一些個人榮譽也在更新,先前的模特大賽組委會給她頒發的最佳上鏡獎送來公司。

她在獨立間裏拆著包裹,將獎杯和證書拿出來,其他助理和模特都圍過來向她道賀。

“恭喜你,一路高升。”

“是,你才20歲,就已經名聲大噪了,我們真是羨慕你。”

“這獎杯看著真漂亮,要是以後想進娛樂圈,說不定這個還有點含金量呢。”

“……”

南青站在包圍圈中,笑道:“謝謝各位的誇獎,平時也是你們幫忙提點我,不然我一個新人哪裏會有這樣的機會。”

Angela的獨立間和她毗鄰,她好歹是南青的師姐,她拎了個小盒子走進來,其他人自動讓開些。

“南青恭喜你,看到你前途光明我也替你高興,這是我送你的禮物,希望你不要嫌棄。”

她向來是重面子的女人,官樣文章做的好。南青不好拂了她的面子,收下盒子,“多謝師姐,師姐對我的指點和照顧真是讓人暖心。”

模特曉曉哎呦餵了聲,起哄,“是Channel的香水,Angela真大方,怎麽我來的時候你都沒送我呀?我生氣了,你現在送我一個,我就原諒你。”

“臉真大呢啊。”Angela走上前搭著南青的肩膀,擠兌她,“她是我師妹,我們都是晨姐手下的。曉曉你哪天來晨姐這兒了,我就送你。”

曉曉做個鬼臉,“南青真是順風順水的讓人羨慕嫉妒恨,既有晨姐看好又有師姐照顧,哎呦餵……我們這些小透明可要哭死啦。”

“哎呦,老板花大力氣捧你,想不紅都難了。”

南青笑道:“我哪裏敢和你們比,我就是運氣好了點。曉曉你可是魯尼手下的得力幹將,她少不了你,她不是還力捧著幫你去巴黎時裝周了嗎?”

“我也聽說了,關琳琳和杜梨都會去,說說這次老板會不會去?”一群人圍著她八卦。

南青成功轉移話題,悄悄退避一旁將東西給收好。Angela這次沒機會去時裝周心裏窩火,聽她們嘰歪,生悶氣出去了。

“南青得了這麽個大獎,是不是該請我們去吃一頓啊?你們說好不好?”不知是誰起哄,接了一片的叫好。

南青爽快答應,“這是應該的,晚上七點,我做東在Sunshine酒店開間,大家賞光來熱鬧一下。”

大型包廂足以容納幾十號人,一群模特助理像是春日裏的粉蝶,花枝招展的陸陸續續到包廂裏。南青穿的樸素,一件薄絨紅色連衣裙,脖子裏系著淡白色絲巾。她讓大家先唱歌玩兒起來。

媛媛在門口招呼人進來,南青走到門口朝外看了眼,晨晨終於來了,看到她的裝束,南青忍不住吐槽,“晨姐現在是娛樂時間,你怎麽一身西裝,這麽嚴肅?又不開會。”

“你個死丫頭還好意思嫌我?我一下班就去給你挑禮物了,路上堵了一個小時,哪有時間換衣服?”晨晨從包裏掏一白色盒子遞給她,“送你的,看看喜歡嗎?”

南青拆開盒子,裏面是一塊白色機械表,閃閃發亮的銀白表盤十分精致,百達翡麗Calatrava系列。

“謝謝晨姐,我很喜歡。”她將手表戴在手腕上,隨她一起進去。

酒桌上吃開了就沒顧忌,外套包包丟的放置臺上到處都是。幾個模特鬧著玩游戲,誰輸了就喝酒脫衣服。南青被她們拉著強行灌了幾杯酒,她借口頭暈醉酒去另一邊和其他人唱歌。

曉曉看著屏幕在唱《紅玫瑰》,媛媛在一邊點歌。晨晨坐在中間抽煙,南青掃了圈靠在沙發裏和她們一起給曉曉鼓掌。濃郁的尼古丁味道鉆入她肺裏,她聞著胸悶就出去走走。

028來我家睡

她走到走廊盡頭,站在窗邊冰冷的空氣讓她舒服很多。外面高樓林立,五彩的燈光閃耀在黑夜裏,她看著夜色,總覺得自己少了些什麽,可仔細想卻又不知道是什麽?

“南青。”

有人在背後叫她,她轉頭,是章天綸。他站在包間門口,大衣外套提在手裏。他身邊還有幾個人,應該是他的朋友,他和他們說了幾句就朝南青走了過去。

南青打招呼,“章先生你也在這裏,真巧。”

章天綸看到她脖子裏的絲巾,滿意的笑了笑,他相信這條絲巾很適合南青。

“我和朋友來吃飯。”他將自己的大衣遞給她。

南青看著衣服搖搖頭,“我不冷,你穿著吧。”

章天綸沒有話說,固執的伸著手臂。

“那謝謝了。”南青接過他的外套穿在身上,估計是剛從包間裏出來,衣服上有股淡淡的白酒味。

章天綸臉色稍微舒展些,“不客氣,你早點回去,需要我送你嗎?”

南青擡下巴示意他身邊的包間,裏面吵鬧的聲音清晰可聞,“我和姐妹們在裏面吃飯,暫時先不走。章先生你快回吧,晚上冷。”

“再見。”章天綸轉身走在長廊上。

南青推門進了房間,在關門的剎那,章天綸扭頭看向她,門縫閉合,只能看到她的一綹頭發。

吃完飯,南青和媛媛將她們都送出酒店。媛媛本想送她回家可南青堅持要走路清醒清醒,她走在人行道上,夜裏十一點路上沒什麽人,但時不時地有轎車開過去。

她伸手插進口袋裏,摸到硬邦邦的一串鑰匙,她掏出來晃了晃,“他的家門鑰匙?”

她掏出手機想給章天綸打電話,可他的手機關機。他沒鑰匙怎麽回家?他剛才是一個人走的,穿那麽少不會凍著?

南青糾結要不要回去找他,他發現鑰匙沒帶應該會回來找自己。她揉揉太陽穴,轉身往酒店走。她靠在酒店門口的石獅子旁,四下看看,除了進出酒店的人沒有他的身影。她無聊的扯了下身後的樟樹。

“你可知道我是誰?”樟樹動也不動,南青嘆息一聲,“我怎麽給忘了,如今我是凡人,它們聽不見我的話。”

她坐在臺階上玩手機,身邊進出的人越來越少,馬路上連車也難得經過一輛。

淩晨十二點了。

她玩手機玩到手機沒電,路邊才傳來一陣焦急的腳步聲。南青擡頭看過去,久等不來的人終於出現了。

章天綸看到她還在,明顯很驚詫,他楞了下跑向她,“你怎麽在外面?不冷嗎?”他抓住南青的手,感受到她體溫正常放心了。

南青打了個哈欠,踮起腳尖將外套一揮披在他身上,“我不冷,反倒是你的手冷的像冰塊一樣。”

“我沒事,你穿著。”

南青看他要脫衣服趕緊制止,“我體質特殊,不畏寒。”她怕他不信,抓住他的雙手貼在自己臉上,“你看我的手和臉都是暖和和的。”

章天綸刷的臉色通紅,呼出的白氣飄散在眼前,他轉頭將手抽回來,“知道了。”

她看章天綸額上出了圈汗珠,汗液黏著發梢,氣息有點喘,估計是一路走過來的。

她問:“你身上是不是沒帶錢?”

章天綸一囧,尷尬的咳一聲。

南青被他逗樂了,這男人真是要面子。

“走吧,一起走回家,因為我也沒帶錢。”

兩人一路慢慢走,閑聊些生活工作上的小事,基本都是南青在說。章天綸走在她身邊,她一身紅裙在路燈下顯得十分艷麗,他忽然說:“謝謝你。”

“謝我什麽?”南青疑惑看他。

“你不怕冷也不要坐在外面等我,為什麽不進去?萬一我不來你要在外面坐一夜?”

“在酒店裏等我怕你看不見我。”她撲哧笑道,“我可沒打算等一夜,我只等到十二點半,我想你就算是走過來,走的再慢那個點肯定到了,過時不候。”

十字路口紅燈變換,正好跳到綠燈。

兩人並肩走過去,高跟鞋踩在斑馬線上,發出悶悶的咚咚聲,在寂靜的夜裏很清晰。

南青聽著思緒有點亂,她問:“凡人一生在追求什麽?”

章天綸奇怪她的問話方式,沈默了會兒,“人生價值,每個人追求的人生價值都不同。”

“那是什麽?”

章天綸反問:“你為什麽要做模特?”

他們經過廣場,廣場上的露天大屏幕上在播放公益廣告,她指著屏幕說:“我想有一天出現在那上面,讓別人看到我。”

章天綸看一眼屏幕嫌棄的皺眉,“俗,不過也正常,時尚圈裏不容許沒有野心的人。你想出現在大屏幕上,這就是你人生價值。”

南青一本正經的搖晃食指,“那不是,我想要的在那裏。”

她食指轉動,指向浩瀚無垠的蒼穹。

“天空?”章天綸不明所以的看她。

南青神秘的笑笑,“對!”

走了一個小時,倆人走到碧波公寓,南青開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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