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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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劣的事情他絕對是故意的。

所以看慣了他常年T恤衫和棉線家居褲搭配的肖之遠——那家居褲穿得膝蓋都鼓起個包來,怎麽抻都抻不開——第一次看到他衣櫃裏面的這些“華服”,怎麽也想象不出來他是怎麽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後來肖之遠明白,若是沒有周錦這件事,言行一絕不是現在這樣的言行一。

現在,那些衣服已經被替換得所剩無幾。所以肖之遠沒花多長時間,就把他的衣物整理好,順便淘汰了些舊得不能穿的。

接下來是日用品。

不知道他的生活習慣變了沒有——這麽想著的肖之遠在客廳、衛生間、廚房看了一圈下來,他知道了,沒變。

他還是把擦臉、擦頭發、擦身體的毛巾分開放,晾衣架上卻永遠有一條晾幹的花色不一樣的床單,這周洗了、下周抽下來換上再放一條。

肖之遠把這些不需要帶走的都收起來找地方放好,這個房子將會在很長一段時間裏空著了。

高陵已經把書都裝完,肖之遠又指揮他去廚房,把冰箱和櫃子裏的儲存都處理掉。自己則開始清理言行一的書桌並且打包電腦。

言行一總是把一張桌子的空間都塞得滿滿的,各種小物件充滿著抽屜。

肖之遠很快地過濾一遍,需要整理的都拿出來鋪在茶幾上,不需要的就放回去關好。

中間最大的不知為什麽一直卡在半截抽不出來,言行一一直抱怨拿放物品都不方便,結果還是被他給堆滿了,搞得肖之遠現在來收拾也異常不方便,怕漏掉東西還要伸手進去摸一遍。

指尖碰到一個長方形的棕色盒子,放在最裏面。拿出來搖晃一下,有咯楞咯楞的響聲。

打開老舊的盒蓋,裏面躺著兩只嶄新的筆,被折好的收據一樣的紙張卷在一起。

那不是言行一會用的筆,肖之遠很清楚。

擰開筆帽和筆芯,裏面幹幹凈凈,還沒充過墨水。

墊在不合適的筆盒裏的,是空白的維修單和廠牌介紹。

肖之遠緊握著那兩只筆,覺得體內有什麽東西湧上來,漲得他心臟痛得難受,呼吸都覺得滯礙。

“老師,我收拾完了!”

高陵拍著滿手的灰塵走進來說道,“冰箱裏東西都不能吃了,我都扔掉然後斷電了。”

肖之遠站起身來深吸了一口氣,“好,我這邊也差不多了。”

最後去鄰居家把可樂接回來,對方居然還認得肖之遠。問他言行一什麽時候回來,他笑笑說,不回來了。

東西運回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肖之遠把衣物先拆封放好,其他的放著沒動。

趁著言行一洗澡的時候,他去工作室二樓自己的房間,從畫具箱裏拿出一個盒子。多年的開關使用,盒蓋已經不太嚴實了。

“這個你能用上嗎?我對插畫什麽的不太懂,一個學美術的朋友以前用過。”

“我已經擦過灰塵了,跟新的差不多吧?啊,不過缺了點東西就是,你不嫌棄吧?”

“再好的東西當然也要有人用啊,放著落灰這些工具也會哭泣的!”

肖之遠把從言行一抽屜裏找到的兩只筆,放進盒子第一層的兩個空位,分毫不差。把筆卷在一起的粉色收據,日期上比肖之遠收到這個禮物早兩個星期,背面帶著“維修請保管好消費憑證”的字樣。

這個廠牌在幾年前還很少人使用,工具金貴精細又很難修,所以購買者都會仔細保留好維修憑證。

這個家夥,果然最擅長撒謊。

盡管肖之遠已經小心再小心,但持續用了七年,仍有不可挽回的磨損。很多人問他為什麽不淘汰,他說習慣了,因此就算不用也擦幹凈放著。

現在他把收據也疊好放進去,蓋上盒蓋。

“之遠。”

正在換衣服的肖之遠稍微停頓了下。他已經很久沒聽過言行一叫他了。

“我不會再做蠢事了。”

肖之遠把睡衣扣好,轉身面對他,“所以?”

“所以,不用再讓徐理看著我了,你們都有工作要忙。”言行一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真的不會再做了,對不起……”

“想讓我信,就告訴我原因。”

言行一避開他的目光,不說話。

肖之遠在床邊坐下,捏著他的臉頰強迫他正視自己,“言行一,我不管你是為了誰——”

“我不會再給你退路了。無論家人還是周錦,任何地方我都不會讓你再回去。”

將那兩只筆放進貼身的口袋裏,肖之遠下了這個決定。

他將要強硬地,讓言行一從過往的生活中脫離,讓他的視線中除了肖之遠誰都看不到。

你的世界裏只有我一個,就算要死,也要跟我一起。

(67)

言行一細細的手腕在他手掌中微微的發抖,肖之遠握住他的手腕親了下他的嘴唇,“好了,睡吧。”

在黑暗中發了一會兒呆才鉆進被子裏,言行一仿佛發出一聲若無若無的嘆息。

自從不用打針以後,每天上午是言行一探望母親的時間,肖之遠也因此而與方思有過不止一次的見面。

“你是到哪裏都要陪著他嗎?”

肖之遠對言行一的態度,令方思覺得有些不悅。雖然沒有將他們直接定義為情侶,但也篤定這二人絕對是友情之上。

可是不管怎麽定義,兩個人出雙入對到這種程度也有點過頭了吧?

然而肖之遠毫不遲疑地“嗯”了一聲,反倒讓方思接不起話。

他每次來遠遠地坐在病房門外,只是盯著言行一進進出出,這不像是熱戀中非要粘在一起的情侶,而是監視對方有沒有出軌的冷戰夫妻。

即使看到方思已經微微簇起眉頭,肖之遠依然沒做任何解釋,也不打算讓言行一離開自己的視線。

“在這兒幹嘛?”

言行知剛從電梯內出來,來到方思身邊,看了下正在跟妻子說話的陌生男人。

肖之遠一下子就認出他是誰。

言行知絲毫沒有察覺面前是數年前與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少年,卻把他往自己未曾見過的方思的朋友方向妄加揣測。

看不到丈夫的想法,但知道內情方思卻在另一個層面上有隱隱的緊張。

拜托,千萬不要在這裏引起騷動才好。

方思正在考慮如何回答,言行一從身後走過來說:“你來了,大哥。我們正要回去。”

“哦。”

因為母親的病倒,言行知和方思的離婚暫時放到一邊,與言行一也看起來兄友弟恭,至少人前是如此。

但得知肖之遠是言行一的朋友時,言行知還是在眉宇間露出了些微的不悅,目光也瞬間冷淡下來。

“媽後天出院吧,什麽時候去小姨家?”

“收拾好了隨時都能去。”

方思代替言行知回答說。

言行一點點頭,“嗯,知道了。那我們先走了。”

肖之遠也無意博得對方的好感,微微點頭示意便跟隨言行一離去了。

感覺到背後粘了一道不友善的目光。

想到言行一一直生活在父親和兄長這樣的目光之下,就讓肖之遠感到痛苦。這樣的目光不是來自外人,而是最親的人,連傷害都被放大了無數倍。

肖之遠禁不住將手掌覆上言行一單薄的脊背。言行一有點吃驚似的看著他,好像在詢問他“怎麽了”?

“小心臺階。”

“嗯。”

言行一低下頭,把手杖拄在往常的那一邊,小心翼翼地一步步邁下去。肖之遠因此而幹脆摟緊了他的肩膀,走向停車場。

“言行一——!”

不友善的目光緊隨著二人追過來了。

“我要跟你單獨談談。”

雖然不知道言行知要說什麽,但看到他緊繃的面容,肖之遠就知道不會有什麽好事。

顯然言行一也知道這一點,露出焦躁的表情。

“行一馬上要去做腿部治療,所以有什麽話可以在這裏說嗎?”想著大概會讓言行一更加為難,但是肖之遠還是用絲毫沒有覺得抱歉的語氣說“抱歉,我們真的趕時間。”

言行知用無法理解的眼神看著他,“我是在跟我弟弟說話!你是他的什麽人?!”

感覺到言行一的目光看著自己,肖之遠的手掌把他的肩膀摟得更緊作為回答。

好像看到什麽荒唐景象一般,言行知眼中浮現明顯的厭惡神色。

“言行一你們還有沒有廉恥……!”

“住口,大哥。”

言行一看著兄長,稍微上前一步。把肖之遠的手從自己肩上拿下來,放在手裏緊緊抓著。

“你想怎麽罵我都可以,別牽連別人。”

肖之遠感覺到言行一的手一片冰涼。

言行知受不了似的“嘖”了一聲:“我罵你都是輕的!媽還在病房裏你就帶著個男人來這裏丟人現眼?你對得起媽嗎?!”

雖然已經經歷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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