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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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雜志半死不活,網站的表現最近也不太好。好不容易引來一個肖畫家,又有一個周錦老同學,雖然這麽說不好聽吧——你的附加價值突然就增大了。”

雖然想到可能是因為這一層,言行一還真不知道他的“價值”竟然這麽大了。

“而且主編還想爭取另外一個新開部門的管理位置,必須得在總公司面前表現出點競爭力來,這是有意要把你們打造成新鐵三角呢:一寫一畫一制作,出來以後是多硬的品牌效應啊!”

言行一的腦袋瞬間開始“嗡嗡嗡”起來。

這他媽哪兒是鐵三角啊?這分明是狗血死亡三角啊!

“估計很快就得跟你說了,‘加強下跟肖畫家和周先生之間的聯系’什麽的,你要不同意他就得說‘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安小元事先跟言行一打個防疫針。

“成吧。”言行一已經連粗口都懶得爆了。

“你……”

“我跳槽。”言行一斬釘截鐵。

他是認真的。再這麽搞下去,言行一覺得自己活不過這本書寫完了。

“哥哥!別這樣啊!”

安小元也覺著他不是說著玩兒的。

言行一直到現在也沒跟他說他們之間到底出了什麽事,想必是不想說也不好說。而他看到言行一跟肖之遠和周錦相處也就那麽一兩次,就這短短的時間內,言行一這種老油條都不能完美的控制自己的情緒,可見他們之間的過往是有多糟心。

可是在他的位置,又能幫上什麽忙呢?

言行一明白安小元的難處,所以也就這麽一瞬間的認真。他真要走,主編還不得把安小元往死裏折騰。

“放心吧,他這如意算盤打不成。”言行一按著太陽穴使勁揉,好像這麽做能讓疼痛減輕一些,“哪兒那麽容易啊,那兩位也不會同意的。”

安小元難得也嘆了口氣,說:“我本以為你這小妮子給媽媽我長了臉,勾搭上兩個金主回來得瑟得瑟,哪成想是兩個煞星!”

“媽媽你這話可真讓奴家傷心。”

“廢話少說,出門迎客記得把臉兒畫得漂亮些。”

“得咧~!”

雖然是玩笑話,但言行一覺得這比喻真是一點兒沒錯。

安小元雖然不是媽媽,可他言行一卻像個妓女,自詡清高地在兩個恩客中間給自己立塊牌坊,結果最後還是得被老鴇拎出來,扒光了,送上門,再討點錢花。

(55)

周年慶包了個豪華酒店,從裏到外就透著三個字:“不差錢”。

可是一想到自己將要經歷的劫難,言行一就覺得這哪兒是周年慶,分明是鴻門宴。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從前一天晚上他就頭疼得睡不著覺,硬是靠著大劑量的止痛片頂過來的。

安小元難得穿了正裝,在酒店門口接到言行一,先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我說讓你把臉化漂亮點,你也不用特意減了肥過來啊。”

言行一摸摸自己的臉,“瘦身成功了嗎?真棒。”

“棒你個腦袋啊!你是嗑藥了還是吸毒了?你看你這臉色!”

“哎呀,被你看出來了,枉費我隱藏得這麽好。”

“別跟我扯淡!你明個趕緊上醫院補點營養劑去!”

眼看著安小元真要怒了,言行一趕緊拽著他往裏走,“沒事沒事就是沒睡好,今晚吃回來明天立刻就圓了。”

言行一知道自己臉色肯定好不了,最近就沒有一件讓他舒心的事情,連睡覺都凈是噩夢。而且還得拿著這種臉色面對肖之遠,他就更加想躲起來不見人了。

可惜,他現在是跟肖之遠捆綁銷售的,就連桌子的席位都安排在一起。

他們雜志社來的人不多,一張桌子足夠了。

肖之遠還沒來,而周錦不在他們這一列。言行一也不想找他在哪兒,只希望趁著他們都沒出現之前自己清靜一會兒。

剛落坐沒多久,有位往年一直參加周年慶的暢銷書作家,開始老拿眼睛瞟言行一。

言行一心想,你瞟我也沒用,有種你把主編瞟走啊。

雖然裝作不在意,可是厭惡感和不快卻在體內不斷堆積。言行一覺得來之前那幾片藥吃得不夠多,現在頭又開始一抽一抽地疼了。

沒一會兒,主編親自帶著肖之遠過來了。

“肖先生坐君酒隔壁吧,稍等一會兒就開始了。”

肖之遠微笑著點點頭,坐下前跟言行一親切地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言作家。”

“好久不見。”言行一臉上習慣性堆出微笑。

肖之遠身後也探出一個人影來,跟言行一說:“君酒老師,你好。”

徐理。

言行一忽視心中仿佛突然被糾緊一樣的痛楚和加劇的頭疼,依然保持著笑容:“哎呀徐理,你好啊!”

徐理乖巧地坐在肖之遠身邊,被肖之遠介紹給在座的每一個人:

“這是徐理,最先進入我工作室的學生。跟我一起進行了很多項目,現在很多工作我都放心交給他獨立完成。他個人比較希望在插畫方面發展,所以我這次也帶他來跟大家認識一下,說不定以後有機會合作。”

原來如此——言行一想,跟肖之遠捆綁銷售的不是他,是徐理——他只是贈品。

這樣更好,這才是正確的關系。

周年慶開始,各種領導依次上臺講話,連周錦也人模人樣地贏得了一番掌聲,輪到各子公司領導的時候,言行一已經拍得手掌都麻木了。

“言作家,你好像臉色不太好。”

肖之遠略微側頭看著言行一,輕聲地說。

“啊,昨天沒睡好。”

言行一眼睛盯著臺上不知道是誰在講話,送給肖之遠一個燦爛的笑容和一個明顯敷衍的答覆。

“是嗎。”

肖之遠也把頭轉向臺上,再也沒有跟言行一說過一句話。

之遠,你真是好懂。

雖然明明不想理我,可還是忍不住擔心問出一句,結果卻得到這樣的回應。

你一定在心裏更討厭我了,也生氣自己幹嘛要擔心我,對不對?

別擔心我,之遠,不值得。

冗長的講話之後,是食不知味的宴席。言行一依然沒有胃口,草草夾幾口就停下了筷子。

可是更嚴酷的折磨還在後面。

宴席之後的酒會才是重頭,言行一被主編拉著為肖之遠介紹各種高層。而肖之遠也給足了言行一面子,親切得不能再親切,就連遇上周錦都跟老朋友一般寒暄個沒完。

一圈下來,言行一已經頭痛欲裂。找了個沒人的角落,他拼命按摩著據說能緩解頭痛的幾個穴位,可腦袋裏依然像有個電鉆,疼得他直冒冷汗。

頭還在痛,可目光又忍不住去找肖之遠——他正在跟身邊的徐理一起,跟言行一剛才見過卻不認識的人聊得正開心。

言行一把頭轉過來看墻壁,強迫自己數墻紙上的花紋。

“行一,你沒事吧?”

周錦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他身後,站在幾步開外,手裏還端著杯沒喝完的酒。

“事先聲明這次不是我找你來的。”看到言行一皺著眉頭看著自己,周錦還以為他又再責怪自己了。

言行一模糊地笑了一聲,“我知道。”

周錦好像怕他不高興似的,不敢靠近也不想遠離,探著頭又問一遍:“你沒事吧?”

“沒事。”

“你看起來可不像沒事,是不是不舒服?”

言行一摸了下褲袋裏的藥片,問道:“有水嗎?”

“你等等,我去拿一瓶給你。”

把藥片從包裝裏一個個按出來,言行一發現他的視線都有點模糊,需要瞇著眼睛才能找準位置。

媽的,挺過今晚怎麽也要上醫院了。

言行一頭抵著墻,輕輕把頭往墻面上磕。

“君酒老師,你在幹嘛?”

轉頭一看,徐理站在肖之遠身邊,正一臉驚訝地看著他。肖之遠沒什麽表情,只是眉頭漸漸皺起來了。

“啊,沒事。”雖然這麽說,但是言行一現在已經裝不出笑容了。

“行一,水!”

周錦很快就回來了,經過肖之遠身邊的時候,若有若無地看了一眼徐理。

言行一接過礦泉水瓶,一仰頭把手裏的藥一把都吞下去吃了。周錦皺著眉頭總覺得不對勁,把他丟在地上的藥板撿起來翻了一下背面,臉色瞬間就變了:

“行一,你吃止痛藥?!這麽大劑量?!”

廢話,頭痛當然吃止痛藥了。

“止痛?”肖之遠疾步走過來搶過周錦手裏的藥板確認,“你哪裏痛?是以前的腿傷嗎?”

周錦因為這句話而對肖之遠怒目而視。這裏沒有其他人,他們倆都沒必要再裝友好。

言行一不想說話,只是搖頭。

“行一你看過醫生嗎?這個劑量吃太多了!”周錦把言行一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我帶你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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