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四 大理的風花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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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留你在這一瞬間,讓我們成為永恒的畫面。】

來雲南的第三天,李峰和林子謙依然逗留在麗江。

這裏實在太美了,他們舍不得離開。

李峰就像個流浪的藝術家。他背著黑色的背囊,脖子上掛著林子謙那價值不菲的單反,穿著深藍色修身的牛仔褲和黑色的風衣,漫步漫的地行走在古城的小巷裏,一路張望,四處拍照。而林子謙則是安靜地跟著李峰的身後,深不見底的眼睛倒映著面前堅毅率性的身景,滿眼柔情。

傍晚時,在這個離天很近的地方,在古城有名的萬古樓上,他們坐在二樓的藤椅上,喝著苦澀的咖啡,耳邊是一人一個的耳塞,那裏緩慢地流淌著班得瑞的《童年》和《蟲兒飛》。他們靜靜地看著西邊的天空,看著麗江的夕陽把那片天染得淡紅淡紅,看著腳下一座座木作的房屋一點點灰暗,然後橙黃的燈光亮起。

麗江的落日,遠比在他們家鄉看時要吸引得多。

李峰和林子謙都沒有說話,他們沈默著,臉上是愜意和舒緩。

他們一直沒有動,靜靜地坐著等待著,等待古城的燈光把四周照亮。擡頭看天,夜空就像一張大大的網,黑幕似的夜空擡手可觸。

如果那時李峰轉過頭,他會發現,林子謙那漆黑的眼,閃耀著的,是比天邊的銀河還亮的光芒。

第四天一早,他們坐班車向大理出發。

中午的時候,他們抵達了預先定好的酒店,辦收手續、放下拖箱後,餓得要緊的李峰便立馬拉著林子謙出外覓食。

那只攥住自己的手,粗糙而溫暖,讓林子謙的胸口微微一窒,心跳也控制不住地瞬間加速。

其實,林子謙又怎可能不懷疑李峰的突然接近呢。只是,有的時候,明知道真相,可還是忍不住去幻想,明知道沒有結果,可還是無法拒絕他的靠近,只好奮身一試。

很多時候,人就是這麽個可憐蟲。

他們坐車來到了大理的郊外,洱海旁邊的農舍裏品嘗農家樂。

李峰那熱情的笑容發揮了作用。他熱切地與當地的漁民聊著,談天說地,馬屁拍得那一個響。淳樸的漁民明顯很受用,他讓自己妻子煮了不少洱海新鮮的魚蝦,好讓他們嘗嘗鮮。嘗了高原上幹涸苦澀的蔬菜,嘗了鮮甜肥大的草莓,林子謙實在是不好意思,堅持給了他們一百元。

吃了頓美美的午餐,在漁夫家休息了一會兒,昏昏欲睡的林子謙便被打了雞血般興奮的李峰拉扯著去散步消食。

他們獨自行走在白族農夫的油菜花田中,一大片一大片的油菜花,綠的葉,黃的花,藍的天,灰茫的蒼山……相映成趣,如果不嫌簡陋,真的可以到這兒來拍古裝劇了。

李峰不愧是最不著調的人。

這個大腦不知道怎樣構造的人竟然趁著沒人留意的時候,兩三步跑到了大石後拉下褲鏈便對著別人的農田隨地小便。

虧得剛才那憨厚的漁夫還那麽熱情地招待他們。

在李峰笑嘻嘻地用那只小便完沒洗過的手隨手摘了別人種的油菜花遞給自己時,淡定如林子謙也抑制不住向他翻了個白眼。

“你懂什麽?哥這是幫他們施肥呢!”

下午兩點多的時候,黝黑熱情的漁夫走過來通知他們湊齊了十個人可以落海了。

明明是寒冬,可這裏正午熾熱幹燥的空氣也讓李峰汗流滿面。跟著漁夫步行了幾分鐘後來到渡口,一陣陣清涼的海風迎面撲來,李峰文藝地張開了雙臂,可他那粗俗的一聲“爽”,卻讓整體效果低俗了很多。

但相較之於李峰的無厘頭,更吸引林子謙眼球的是腳下的洱海入目的藍。

洱海的水很藍。這樣明亮的色彩仿佛只在美國迪斯尼的卡通片才會出現。洱海不但藍,而且還很大,放目遠眺只能看到洱海邊緣與蒼山模糊的界限。燦爛的陽光下,來自西伯利亞的海歐在空中引頸長嘯,有點像是在夢中。

看著這樣的美景,林子謙也有些忘情了,他學著李峰閉上雙眼,深呼吸,默默地感受洱海清涼的風,洱海不一樣的空氣。

李峰見狀輕輕走過去林子謙背後,貼著他,雙手繞過他的腰,在林子謙耳邊用古怪的腔調忍著笑道:“Rose, don’t jump, I can’t swim.”

所有的意境所有的旖旎一瞬間全沒了。

林子謙不由得一陣咬牙切齒。

掃了別人興的李峰沒有絲毫的愧疚,自顧地拿起單反對著洱海又是一陣狂拍。

綁緊救生衣,帶上太陽帽和墨鏡,他們十人一行,先後坐上了一只由一個皮膚黝黑的漁夫所撐的小船。他招呼大家坐好,然後高喝一聲,重重撐向洱海中心撐去。

船上的游人都是些自助游的散客,各不認識,可是李峰就是有本領在一群陌生人中搞活氣氛。不一會兒,幾分鐘前還是陌生人的一船人就像相識多年的老朋友,興奮高亢地各自談著自己在雲南的經歷。

林子謙沒心思理會他們,自己看著平靜的洱海,伸手到水中用皮膚感受洱海水的清涼。

一個富態的中年婦女看樣子特別好談,她取笑道:“小夥子你們就兩個人來這裏,膽子不少喲!”

李峰也不害臊,大言不慚道:“好男兒志在四方呢阿姨,不趁著年輕出來看一看將來老了可就後悔啦!”

……

雖然李峰他們在旁邊吱吱喳喳地吵著,可林子謙還是感受到了從沒感受過的安靜與詳和。他轉頭問李峰要單反,想把這蔚藍而悠遠的天空,枯黃而莊嚴的蒼山永久地定格。

李峰因為擔心林子謙捉不穩會把相機掉進湖裏,他扶著林子謙的腰,小心翼翼地張臂把單反的帶子掛在林子謙頭上。

李峰的動作就像是在給寵物狗帶頭套,加上林子謙那冷峻的側臉,有一種喜劇的違和感,讓圍觀的游人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陪船的還有一個白族小姑娘,她徐徐地向大家說起了他們平日的生活,讓李峰聽得津津有味。到了湖中間,漁夫們還停了下來,用方言指揮瀕臨絕種的魚鷹表演了泅水捕魚的精彩戲碼。

對面船的漁夫在船上高聲地對歌,在李峰的帶頭下,隔壁船的一些男人也跟著吆喝著一起亂唱,

“妹妹你坐船頭,哥哥岸上走……”

林子謙聽著李峰跑調的歌聲,笑得眉眼彎彎。

飛蛾撲火之際,不知道它會否如這般的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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