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 銳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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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想到,今天的因,會是以後的果?】

如果只是單純地在學校裏的接觸那倒還不至於讓林子謙,或者說讓某一個人,在李峰的心中留下太過特別的痕跡。

李峰他由於童年受到來自他人的輕視與冷遇,因而他待人是特別薄情的。雖然李峰他表面上一幅跟你很是投契、無所不談的樣子,但其實在他心底裏是從不輕易把任何人當成朋友的。

但是很多時候,往往一個晚上,足以改變兩個人的一生。

雖然說在李峰大二的時候,他就用憑借著自己雄鷹般敏銳的眼光與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膽量在股票市場賺到他人生中的第一桶金。但其實李峰從他初三開始,由於家裏沒多餘的錢給他做零花錢,他便總趁著周末到大酒店裏做兼職服務員賺錢,更別論寒暑假了。

只是那一千幾百的小錢在李峰的眼中不能用“桶”來形容而已。李峰總是覺得只有自己的手上拿著錢的時候,那才有安全感。

或許終他這一輩子,李峰也不可能忘掉那個周六,那個對於其他人來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周六。

青年處於二八年華獨特的身材高挑而瘦削,單薄的肩膀形成好看的弧度。他穿著貼身而得體的悠閑米色長風衣跟在緩緩地父母的身後,以一種優雅而高貴的姿態落座,雖然滿臉不情願,但他的舉止卻也彬彬有禮。

那是林子謙。

林子謙他跟著父母到李峰打工的酒店吃飯應酬,以客人的姿態坐在那裏,神色漠然,而李峰,則恰好是被安排為他們那一桌點菜、上菜的服務員。李峰兼職的酒店是當地數一數二的星級大酒店,消費高得嚇人,到那兒去消費的人,非富則貴。

盡管懷著說不出的嫉妒,但李峰不得不承認,林子謙的儀態很是得體優雅、進退適宜,舉手投足之間盡是一種西方貴公子的氣度。配上初露鋒芒的出色五官和他臉上特有的疏離冷漠的表情,真是挺難讓人移開眼光。

高貴與卑微,於一瞬間盡顯無遺。

這就是,烏鴉與鳳凰的區別。

沒多久,林子謙也發現了李峰。林子謙的臉上似乎有點兒驚訝、有點兒錯愕,也有點兒難以置信。

是啊,被譽為天才神話的李峰在學校裏同學們中的印象一向是開朗向上,成績優異的優等生,是天之驕子,是神的傑作,怎麽能想象到在學校裏那麽囂張的李峰竟然要到酒店來當服務生呢?而且他們都高二了,學業任務也不輕啊!

就在那一瞬間,就在接觸到林子謙的視線的那一瞬間,李峰他慌張地轉開了頭,假裝自己在忙別的事。

不管過了多久,李峰都會記得,林子謙那輕輕的一瞥,含著何等的輕蔑。

李峰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悲哀與恥辱。不論自己如何地聰明,學習如何地好,如何地努力,卻也比不上別人有一個好的出身吧!

就像他尖酸的奶奶說的,誰讓你投胎在窮人家裏面呢?註定要受罪的。

可終究他是服務生。服務生是要為客人服務的。李峰深呼一口氣,把因用力過度地捉緊了褲腳而青筋都露了出來的手指松開,把手中的餐牌禮貌地遞給林子謙父親。李峰微微低下頭,聲音低低的,“先生,請問您是現在點餐嗎?”

聽到李峰的聲音,林子謙的身體不為人知地僵硬了一下,但隨後他便拿出手機,自顧地玩起游戲來,似乎對飯局不感興趣,對他穿著服務生制服在為他們桌子上菜的同學也不感興趣。

過後,他們誰也沒有提前那個周六,當然他們本來就沒什麽交談。

只是,那個姿態總是高高在上的男生卻從此在李峰的心裏生根發芽,長在了最陰暗的地方,以李峰的嫉妒與怨恨為養料灌溉著,雖沒陽光,卻越長越妖艷,如罌粟花般,美麗但有毒,只一點兒便足以摧毀一個人的一生。

隔天李峰便辭職了,盡管那酒店對臨時工的報酬也非常優厚。他用工資買了一百多塊錢的啤酒,買了花生,獨自一人在頂樓上的天臺慢慢地喝著,直到深夜。

這是李峰第一次如此放縱,為了一個男生輕輕的一眼。

或許冥冥之中自有因果吧。那一個周六戲劇般的相遇,扭曲了李峰的心靈,給他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成了他心底永遠不願觸及之傷。當還沒展翅的稚鷹,碰上了華貴的鳳凰,他生命的軌跡註定會被改變。

本該匆匆而過的路人,停下了腳步。兩道平行線,從此纏繞了在一起。

李峰開始對那些所謂的有錢人有著無意識的抵觸情緒。他從來不認為自己仇富,但對電視新聞上不學無術、仗富行兇,為非作歹作惡的富二代官二代都會無由來地心生厭惡之情。

憑什麽?憑什麽自己要辛辛苦苦地存錢只為買臺電腦時,他們刷一刷卡就可以買跑車?

林子謙之於李峰,也不再是一個面目模糊的路人甲。李峰對林子謙也不再是以往單純的欣賞與不屑一顧,一種微妙的感覺在李峰心底裏滋生。

有時候,李峰會莫名地怨恨林子謙,有時候也會覺得那個人好裝B,但更多時候,李峰對他是不屑的,仿佛自己因家裏貧困所受的苦都是因林子謙而起,而林子謙必須對那負責。

李峰開始有意無意地觀察林子謙,上課,下課,上學,放學……他的眼神,渴望而壓抑,仇恨而偏執,但他自己卻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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