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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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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9 ◤さあ、目を開けて-來吧,睜開眼睛

-10:00

-調查兵團新總部·軍務總處·走廊

戴著眼鏡、紮高馬尾的女性士官一手拎著脫下的軍服外套,步伐急促地走在前面,軍靴在地面上摩擦出“噠噠噠”刺耳的響聲。跟在其身後抱著資料的男性士兵數試圖攔住她卻未果,只能緊緊跟著她一邊護著懷裏的資料堆一邊勸說她。

“韓吉分隊長!您不能直接就這樣、未經團長的許可,即使是利威爾兵士長也不能隨意進入軍務室!”

“莫布裏特,你難道真的認為身為你上司的我會不知道這一點嗎——”女人沒有回頭,語氣儼然沒有平時的興奮,正相反,對她來說仿佛擅闖軍務重區只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她一個急轉猛地停在軍務室的門口,回頭差點撞到了身後的部下,“我比你更清楚地了解這一點。現在這個狀況一層層通報是絕對來不及了。”

“艾維爾團長有過命令!沒有團長的許可,就算是您和利威爾兵士長一同前來也得不到進入許可,團長正在處理重要的軍務!請您冷靜一些!”

“我很冷靜,莫布裏特,現在我非·常·非·常冷靜。正因如此我現在做出的最冷靜最必要的判斷是——就算沒有艾維爾那家夥那該死的什麽許可——”女人猛地打斷部下的話,伸手欲推開面前的門。

只是她的手還沒碰到門邊,厚重而樣式古舊的木門就被從內部打開了,從室內走出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他有一張看不出表情的沈默的臉,下顎留著少許胡須,但能明顯看出經過了仔細的修剪。

“誒呀?真是稀客呀。”

韓吉·佐伊說,退後一步,朝來人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臉。米克·薩卡利亞斯對比自己低了好幾個頭的同僚點了下頭算是不算打招呼的招呼。之後,這位以嗅覺敏銳而著稱的男人隨手虛掩上門,直接從韓吉和莫布裏特兩人中間穿了過去,徑直離開了。

“米克分隊長...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撒...誰知道呢。”韓吉沒有回答自己部下脫口而出的疑問,她將一直架在鼻梁上的眼鏡拿下來,莫布裏特見狀,立即掏出備用的棉布遞給她。女人接過他遞來的棉布,慢慢地擦起鏡片來。

她一邊擦,一邊看似漫不經心地開口:“我說啊,莫布裏特,就你來看,米克和利威爾哪個更強呢?”

“這......米克分隊長嗅覺出眾,甚至能憑這一點判斷巨人來襲的方位,討伐數也高居不下,但在戰力方面,被稱作“人類最強士兵”的利威爾兵士長真正無愧於這個稱號,所以綜合而言,利威爾兵士長毫無疑問是兵團最強的首位。”被韓吉也認為是不可多得的副手的青年思考了一下,穩重地回答道。

“不愧是你,真是中肯的回答呢。”向鏡片表面吹了一口氣,光滑的玻璃面上立刻漫起一層淡淡的霧氣,仿佛一切阻擋在眼前的迷霧一般正待被擦凈,“但是那家夥呀...即使有著與「人類最強」相稱的力量,從根本上來說還缺少一些東西。”

“是說...利威爾兵士長並不如傳聞中和表面上那麽完美...?確實兵士長本人有非常嚴重的潔癖和...”

“接近了。”韓吉對自己的部下的回答抱以點頭,“但真正缺少之處並不是指人格和習慣方面——事實上這兩點都可一概歸作單個人類間的區別。那家夥——無論從武力還是行動力方面來看,都可以說是史無前例的特異。這點就我個人而言非常——”

/分隊長的考據熱又發作了..../還捧著懷裏就快要掉地的大堆資料的副手這麽想著,想扶額頭卻騰不出手。

“既然都說到這兒了,莫布裏特,你知道那家夥的個人討伐數和輔助討伐數嗎?”

“輔助討伐...數?”

“對的哦,利威爾那家夥,他自己的輔助討伐巨人數和獨立討伐數相比可以說是慘不忍睹呢,哦當然不是說他的輔助討伐數少拉,和你我相比肯定還是高出一大截。——當然倒不是說他並不是不擅長輔助討。”

“那是因為兵士長個人戰力遠超其他士兵的原因?之間的實力差距過大,所以反而不適合需要團隊配合的作戰...”

“也可以這麽說。不過這只是導致討伐數據差異的其中一個原因而已哦。估計你是第一次聽說吧,那家夥在來軍隊之前,可是足夠我行我素的一個人呢。”

“我多少聽說過一些謠言,但那都是兵士長被艾維爾團長招來兵團之前的...”

“嘛嘛不用細究到那麽遠的地方,只聽說過那麽一點也夠你理解了應該。重點在於,利威爾那家夥雖然擁有被人稱為「最強」的能力,與之相對而言,他本人在任務中和其他士兵的協調度可以說是意外地差呢。”

“但實際上,其實還是兵士長自身實力太過突出而導致的結果吧?”

“——如果你覺得從這方面比較好理解的話,可以這麽認為。和周圍人的實力差距是一點,另一點從那家夥每次任務中的團體協調度就可以看出來——那家夥不是無法適應團隊協調,一方面,自身能力太過突出,另一方面,他對配合別人、嘛以戰鬥力和獨立討伐數來講每次組隊討伐確實都必須他遷就別人的步調就是了——簡單來說就是:他沒有配合別人的興趣和意識。可以說是團隊意識差的表現,不過也並不是無法配合他人,只是從本質上,他自身無法傾向與「配合他人」這件事而已。”

“無法傾向...?”

“簡單來說就是根本不想去配合別人啦。雖然目前在他班裏的那幾位士兵都是千挑萬選所篩選出來的精英中的精英,但想要他配合別人還是不可能的,更別提團隊作戰了。所以你幾乎見不到他和其他精英班班長一樣阻止和領導班內成員進行團隊作戰。只要是被分到和他一隊行動的士兵,行動一開始,立刻就會很自覺地給他留出足夠的活動空間。那家夥和戰鬥力成反比的協調度讓我一度覺得十分好奇,也進行過調查,但始終無法斷言導致那慘不忍睹的協調度的原因是什麽。”

“我聽說利威爾兵士長在進入軍隊之前,在王城地下街......”等等這樣隨便說出來真的好嗎?!

“哈哈不用那麽扭捏,想說什麽盡酢貊來好了。”

“...聽說...是地下街有名的......”/絕對不能說那個詞!啊啊分隊長你明明知道這話要是被聽到我就會死的!真的會死的!!/

“莫布裏特...人生是需要鍛煉的。又不是逼你去抓一只巨人回來給我——嘛如果你真能抓一只回來的話我會非常樂意接受,調查兵團會記住你勇於為科學獻身的大無畏精神的。”

“...是有名的流、氓。”

即使在韓吉·佐伊分隊長空手沖向巨人企圖和它們進行情感交流(...)時也能在第一時間將她拖回來的分隊長輔·莫布裏特,差點咬到舌頭,才無比艱難地說完了這句話。已將眼鏡重新戴好、鏡片閃著奇怪的光芒的韓吉表情嚴肅地拍拍他肩膀,讚許地道:“你看要說出來也很簡單啊。”

/為什麽會從對兵士長的性格分析一下子跳到爆黑歷史啊?!這話題跳躍性也太快了?!分隊長我知道你即使被利威爾兵士長追殺也能保全性命但我只是個分隊長輔而已不像您一樣恢覆能力強啊.../

“總之,可以大膽猜測,,這段經歷在那家夥的人生中是最為關鍵的一環。”

這幾年來,外界眼中的那個男人就像是自願折斷了自身的羽翼一樣,投身於歸王族管轄的軍隊,表面的安逸和服從的確具有十足的欺騙性。但是韓吉很清楚,那個男人絕不是安於現狀之輩。

——即便因某種原因而不得不從天空的領土離開,鷲鷹也還是鷲鷹,天空仍然對其有著無止盡的吸引力。

絕對不會移開註視著前方的視線,也絕不會甘願被束縛在這狹小的墻內。總有一天將重新回到自己所應該存在的地方——

“畢竟像那家夥一樣有趣的人類並不多......”

女人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語著,下一個瞬間,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突然沈默了下去。

/金色的眼睛.../

現在還在地牢裏的,那個有著絕不屈服於任何人的灼熱眼神、仿若初生的野狼般倔強的孩子。

即使面對有「人類最強」之稱的男人的武力壓制,也一秒都沒有放棄反擊的機會。最後的襲擊不能算成功,但甚至能讓那個男人都無法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並且給予對方意想不到的一擊,單從這方面來看,足以被稱讚幾句了。

到底是披著野獸外表的孩童,還是有著孩童外表的野獸?

到底是自願折斷了羽翼的雄鷹,還是只是在默默等待著重回廣袤天空的機會?

多麽迥異,多麽相似,多麽奇特,又是多麽令人期盼的景象!

啊啊...無論是哪一種,倘若能親眼目睹那一時刻的來臨————

那該多麽令人興奮。

“韓吉分隊...長?”

在部下不解的眼神中,女人像是難以抑制住激烈的情緒般捂住嘴,伴隨著肩膀的聳動,無聲地笑了出來。

她全身都因為激動而在顫抖。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如果是你的話,艾維爾,你會怎麽做?這一切可不一定會照著你所預計的方向走啊——/

——畢竟身為渺小無比的人類,無論怎樣幹涉,無論如何參與,也無法阻擋「未來」的到來啊...

韓吉·佐伊很清楚地記得,在離開會議室來這裏之前,自己不知是故意還是有意,順手將今期新兵資料的手抄件留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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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0

夢想或者願望,這種東西根本沒有任何用處。

在這狹窄而又自閉的墻內,擁有這兩種東西,只會讓人感到痛苦而已。無法實現的願望、被玷汙的理想,會墮落成最漆黑的絕望。

而他在地下街所學到的,甚至比之更甚。

——骯臟不堪的泥濘中怎可能盛開無垢的花?即使能夠盛開,不過幾天,便又會枯萎。

強烈的生存需求並不是願望。那是人類與生俱來的本能。

為了生存,為了活下去,即使用盡全力,拋棄一切,弱肉強食,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這是世間萬物、乃至一切的法則。即使比其他生物更快進化到了高層,人類也不得不服從這一規則。

所有人都以為他偃旗息鼓,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不過是必要的偽裝。他所隱藏起來的東西,大概是無法展現於人前的、更為可怖的存在。因為是「人類」,所以總會抱著僥幸和希望,向往可能永遠也到不了的未來。

因為是「人類」,所以恰當地隱藏內心是必需的。

而他從來就沒有願望那種東西,對他來說,「願望」甚至可以算是奢侈品了。

但是那小鬼卻擁有「願望」。

/將巨人全部殺光...嗎。還真是,一點都不像樣的願望啊。/

父親失蹤,親眼目睹母親被巨人吃掉,這種情況下逃進了內城,和當時一同活下來的同伴一起,理所當然地進入軍隊,當上訓練兵,志願是加入調查兵團,殺光所有巨人,卻在即將畢業之前被發現能變身成為巨人,這一能力也因此在Wall·Rose奪還戰中起到了主要作用。

這一連串生平被白紙黑字抄寫下來,被人從訓練兵團資料室裏順走,最後巧合地到了他手上。

哈...該說是巧合?

不,絕對不會是。

他攤開手,然後握拳,剛有一點結痂跡象的傷口隨之迸裂開來,滲出血絲。那巨人小鬼最後竭盡全力的一擊,終究還是因為驚訝而沒能完全避開。

誰知道呢。或許不是避不開,而是不想避開。

迄今為止從未產生過的,胸中那股強烈的情感沖動,到底來自何處?源頭又是什麽?

一直以來...我有真正追求的東西麽?我所追求,所希望,所向往的東西,是否存在?

這個腳下只有泥潭的世界裏,真的會有我願意為之付出的事物存在嗎?

如果存在,那麽又是什麽?我會為此所付出什麽?

/如果那有值得賭一把的價值.../

那道紅色順著男人的手腕蜿蜒而下,將有些發黃的紙張暈染出一圈深色。

/你真正的願望,就由我來親自問問看吧。你是巨人,還是人類,目的是什麽,過去是什麽,都將它展現在我面前吧,如果————

如果這「願望」,是值得為之堵上一切的存在。

然後,男人原本波瀾不驚的臉上像是得出了一個滿意的答案般,浮現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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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0

兵士入伍率最低,死亡率最高,軍官層撤換率最高。

——這就是從數年前一直延續至今的調查兵團。

“後天一早,最高法庭將進行對艾倫·耶格爾的審判。審判總理權交由三軍統帥達裏斯·薩克雷總統,駐紮兵團多托·匹克西斯司令、憲兵團奈爾·德克團長、調查兵團艾維爾·史密斯團長也將出席,訓練兵阿明·阿諾德、三笠·阿克曼、駐紮兵團精英班班長黎各·古因作為目擊證人,也在出席之列。”

調查兵團現今的中心領導層,由互為相識且共事多年的三人所組成:

身居第十三代兵團團長“高位”的艾維爾·史密斯、有「人類最強士兵」之稱的利威爾兵士長、被三大兵團公認為“執著於巨人的科學怪人”的韓吉·佐伊分隊長,這三人雖不全都身居要職,卻都在以革新和消滅巨人為主要目標的調查兵團中占據特殊地位。

身為三大重要兵團之一,調查兵團在軍隊內部的口碑不好不壞,對人類的未來和自由抱有一線希望的人中,也不乏背後支持著調查兵團的王公貴族。

——然而這一切,都建立在無數犧牲的基礎之上。

這幾年來,隨著軍團內部革新派及其支持者的增加,得以加快了墻外調查的次數,但由此帶來的問題便是士兵傷亡率的增加和後備戰力的不足——現存的精英部隊以有「利威爾班」之稱的特別作戰班為主力,在前幾次墻外調查中起到了主導作用,但一般部隊的士兵替換率達到了有史以來的最高。民眾期待著更加明顯的戰果,和勝利,若期望得不到相對應的滿足和回報,想必支持率也會隨之下降。

為此,大眾所更為急需的,是從表面上看來更為明顯的,一個可以被稱作「人類的希望」的存在。

特地裝成例行通告般一板一眼的聲音並沒有打擾到桌前正在書寫的男人。他沒有擡頭。

“如何?”

“容易激動的孩子,不過有值得深入研究的價值。”

“是嗎,如果連你都這麽認為的話,那麽看來就沒什麽出入了。”筆在紙張上方停下,男人擡頭,望向來人,臉色如常。男人所著襯衫的領口下,繩結環繞著一顆紅色的石頭——那是三大兵團的各自的掌權者所擁有的佩飾,被窗簾擋住一半的明亮光線在他的身上分成兩界,使得那張如同大理石雕像般嚴肅堅毅的臉一半隱沒在了陰影中,令人看不清表情。

女人聳肩,將視線從這個一貫令她捉摸不透的男人身上移開。她環顧四周,不算大的室內除了男人面前的辦公桌外沒有多餘的裝飾,一張長沙發供來客使用,剩下的,就只有占據一整面側墻的書櫃,整齊放置著一排排光看側封名就讓人覺得晦澀的書籍。女人看似無意地抽出其中一本,打開,果不其然,她看見了令她無比眼熟的事物。

那張她數次試圖從資料室裏順出來的原件,正安靜地夾在書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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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E]-第104期訓練生入隊檔案(男性)》[僅供查閱,禁止出帶]

[姓名:艾倫·耶格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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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註:本檔案已連同備份提交總司令部,私人查閱需得到至少A級以上許可並登記個人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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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面資料的可信度最多只有50%,剩下的,只有親眼所見才能確認。”處理完面前一半文件的男人突然開口。他不疾不徐地抽過另一份文書,像自言自語般,並不期待任何回答,“那麽,韓吉分隊長,你用眼睛所確認的,和這份資料所表現的,是否一致?”

“呀咧呀咧,團長閣下這一問不是成心把我難住了麽。”女人笑起來,走到坐著的人辦公桌前,背靠桌沿站定,“放著同一立場的得力部下不叫,偏偏叫了最不忠心的來?”

tbc.

作者有話要說: 大戰(...)前夕必有神交(...)

很多地方原作沒交代清楚,試著加入了自己對人物的詮釋和理解,有偏差,不過希望至少能有幾分還原了原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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