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爸爸的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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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滿腦子都是無法排解的煩心事,雖然知道天亮在睡著,但是,戴美必須承認這是幾天來睡得最香的一覺。

戴美將近中午才起床,等她洗漱好出來的時候,餐廳已經送來了食物。牛奶,土豆泥,新烤的面包。香甜的水果。

戴美用毛巾輕輕擦著臉上的水珠。何叔已經笑盈盈的走了進來,懷裏拿著一個方正的小紅木箱。和一桌子的美食比起來,戴美更對那個小紅木箱感興趣。因為那裏裝著爸爸留下的物品。

“昨晚睡得好嗎?”何叔坐在餐桌旁。

“嗯,昨晚是我睡得最香的一覺。”戴美笑笑。

“真開心聽到戴安小姐這麽說。來,牛排的味道非常好,面包也是剛烤好的。你嘗嘗看。”何叔一邊說著,一邊親自把牛排切成適口的小塊兒。

“何叔,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先看箱子裏的東西。”戴美提議道。

“當然,這本來就屬於你的,孩子。”何叔說著站起身身子,把方正的小紅木箱放到戴美面前。

戴美深呼吸了一下,全神貫註的看了紅木箱好一會兒後,然後兩只手放在上面。這時從戴美的嗓子眼兒中喊出許久未說過的兩個字:“爸爸。”緊接著,戴美的眼淚一顆顆地過下來。

戴美小心翼翼地將木箱打開,生怕自己力氣過大木箱就會忽然消失一樣。木箱被打開的同時,這也發出“嘎吱”的聲音,就好像風塵了已久。

而這個紅木箱子裏面放置的東西並不覆雜。只有一個泛黃了的本子,和一張照片。

戴美先拿起箱子中的那張照片。照片上有三個人男人,其中站在中間的一位就是戴美的爸爸。戴美手指顫抖的輕輕撫著好片中爸爸的臉龐。“爸爸……”戴美眼淚猶如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啪嗒啪嗒掉落在照片上。戴美馬上緊張的用衣服擦去照片上的淚水。生怕傷了照片。

“為什麽沒有爸爸單獨一個人的照片呢?”戴美的話又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何叔輕輕發著牢騷。

“家裏呢?家裏沒有爸爸的照片嗎?”何叔問道。

戴美搖搖頭。哭的好像更厲害了。“家裏,家裏沒有。都是他們的照片。”

“爸爸,我是戴美,你的女兒戴美。戴安失蹤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兒?媽媽現在讓我裝成戴安,爸爸,我該怎麽辦?”戴美把照片緊緊的貼近胸前。在心裏想對爸爸說的話太多太多。但是嘴上緊緊說了句:“爸爸,我很想你。”因為何叔在旁邊,還能怎麽說呢?

“戴安小姐?”何叔輕輕叫聲,把戴美的思緒拽了回來。何叔把紙巾送到戴美面前。

戴美一邊擦著眼淚,身體已經傷感的縮成一團。

“戴安小姐,也許這麽問很冒昧,但是我還是想問,戴安小姐覺得害怕嗎?”何叔說道。

戴美吃了一驚的看著何叔。

“雖然我不知道您發生了什麽樣的是,但是昨晚您手臂上的擦傷,腳踝處的扭傷,還有那雙眼噙著淚的模樣,我到現在還記得。我想我無法忘記吧。”何叔嘆了口氣。

戴美把爸爸的照片放回紅木盒內,將紅木盒的盒蓋輕輕收合。微微擡起起頭道:“何叔,那個家我不想再回去了?”

“為什麽這麽說?”

“其實,這個想法也並不是剛剛萌生的。而是很久以來都是一樣。您剛剛問我怕不怕?我可以回答您,我很怕。”戴美說著說著,眼圈再次紅了起來。繼續道:“其實說的再說的明白些,那裏根本就不是我的家,每一樣東西都不屬於我。而且……周圍的人都對我充滿敵意。我自己深深的覺得,如果有一天我離開那個家了,她們每個人都會開心的。”

“戴安小姐……”何叔感懷的口氣,試圖勸說住戴美的憂傷。

“何叔,您讓我說完,我知道,也許現在您覺得我是在說傻話。但是這都是真的。那個家的霍克,霍琳無時無刻在緊盯著我的一舉一動。如果,如果可以讓我喘口氣的話,我也不會這麽狼狽的逃出來。所以我真的很想離開。只有離開那個家,他們都會開心的,真的。”

何叔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戴美。而戴美的淚水順著她的臉頰一直往下流淌。

“只要戴美小姐離開那個家,他們每個人都會開心嗎?”

“是的。我知道您覺得這麽說很自私,很任性……”

“不。”何叔搖搖頭,接住戴美的話。“我沒有聽出任何戴安小姐的自私或者任性,我反而覺得戴安小姐很無私。”

“什麽?”

“是的。因為戴安小姐您口口聲聲說‘他們會因為我來而開心’,那我想問您一句,離開了那個家之後您回去哪兒?您也會覺得開心嗎?”

“我不知道。”戴美從來沒想過離開後自己的感想。她只想逃,一時的也好,一刻的也好。

“您聽我說,不管戴安小姐是不是離開那個家,也不管他們是不是因此而感到快樂。但是,在我看來,您都不會得到真正的快樂的。”何叔見戴美沒有說話,繼續道:“您的快樂並不在於是不是逃脫出來。而是在於是不是能夠面對。您不是一直都在等著戴美小姐回家啊?”

戴美猛地擡起頭。

“是這樣的。曾經戴安小姐跟我說話,我一直都沒有忘記。您說‘只要姐姐回來,我什麽都願意忍耐。’”

戴美心酸又心疼。她從不知道自己的妹妹這說過這樣的話,但是,現在……戴美內心滿是自責:戴安對不起,我讓你等了這麽久。現在的我覺得很疲憊,我已經不知道自己還能承受什麽?

“忍耐嗎?”戴美輕輕的說“可我現在真的還能忍耐嗎?還要忍耐多久,我看不到光亮了。”“為什麽要忍耐呢?”何叔問道。

“如果回去,不忍耐又能做什麽?”

“做戴安小姐從來沒做過的事情。”

戴美緊緊盯著何叔。

何叔輕嘆了口氣道:“曾經當您跟我說要忍耐生活的時候,我就想說這句話了。戴安小姐為什麽要忍耐生活。您沒有忍耐的理由不是嗎?家裏的每個人都在跟您作對,但是戴安小姐試圖解決過嗎?逆來順受不是戴安小姐應該做的事情。不是嗎?您做過去不起他們的事情嗎?”

戴美搖搖頭。

“這就對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是人若犯我的時候,我們能做的不僅僅是忍耐。對嗎?而且,戴安小姐您不明白嗎?老爺離世後不僅僅留下了擺在您眼前的這個小紅箱子。更留下了富足的財產,這些本應該屬於您和戴美小姐的啊。您是正牌家裏的主人,您為什麽畏畏縮縮的生活。又為什麽要如此狼狽的選擇逃出來呢?”

何叔這句話就好像一直軟針,柔和卻又不失尖銳的刺到了戴美身上。她從未想過這些,被媽媽接回來,就在被動著做著自己不願意做的事。逆來順受,每天都如此覆制前一天的而生活,對於別人的話,別人的眼色都很在意。生怕哪句話說的不對而引起事端。

“戴安小姐,您要明白,很多事不是我們能躲就不會發生的。就算您躲著,藏著,也解決不了任何事情。不是嗎?”何叔就好像能看透戴美的內心一樣。

“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麽做。”戴美輕輕說道。

“戴安小姐,您能不能告訴我,除了煎熬的日子以外,是什麽讓您不顧一切的跳出窗戶的呢?”

戴美不曾告訴何叔自己是怎麽逃出來的。但是顯然何叔已經把一切看在眼裏。戴美緊咬著下唇,昨晚的一幕又計上心頭。她顫抖著回答道:“警察來家裏問話,我已經怕極了。很多事情讓我沒有頭緒。然而,昨晚,霍克又……”戴美攥緊了衣角。“又試圖闖進我的房間。我很害怕。我不想把門打開,我期待著他能從門那裏離開。但是,霍克反覆扳弄著臥室門的把手,我是不想開門的。可我無法預測下一秒也許門把手就會被他強硬打開。所以,我只能從窗子逃出來。”

“那您有沒有想過把門打開?”

“不,不可能。”戴美搖著頭。“我不可能會打開門。寧願逃出來,我不想被傷到。”戴美迷茫的看著何叔。“霍克和霍琳對我充滿敵意。他們就像惡犬一樣的想將獵物撕開。我不會是他們的對手。”

“戴安小姐啊——”何叔的聲音依然平靜,溫和:“您這是把自己比喻成獵物了啊?”

戴美低頭不語。不過在她的心裏確實如此。

“或許霍克和霍琳也確實把自己想成的惡犬,但是戴安小姐完全不必做獵物。您為什麽不把自己想成是獵人。”

“獵人?”戴美有些不解的看著何叔。

何叔點點頭,眼中有著堅定的光亮。“是的。不要再把自己當做獵物。而是把自己當做獵人,這樣戴安小姐就不會在做狼狽逃跑的事情了。您應該學習做獵人,學會馴服身邊的惡犬。這樣,您就會輕松很多了。戴安小姐,您記住我的話,不管是對待什麽惡犬,都不是與之硬碰硬的。而是找到其的弱點。”

“霍克和霍琳都很強硬。它們總是在盯著我。我什麽都做不了。”

“我說過,你把自己想象成了獵物,自然而然的就會感到被盯著。但是站在獵人的位置上看,他們一定有著不攻自破的弱點。”

“可我不知道該怎麽做。”

“戴安小姐。您想要考慮的不是該怎麽做獵人,而是,先決定要不要做獵人。”何叔頓了頓繼續道:“您要記得,有些事就算逃跑了,您的心裏還是會被負著包袱的。而且,這個包袱越來越大,漸漸地把你壓垮。”

戴美點點頭。

“戴安小姐。這個老爺留下來的紅木盒以及裏面的東西暫時還是由我來保管好嗎?”何叔提議著。

戴美的手指輕輕來回撫摸著紅木盒,她想,是啊,現在自己何去何從都還沒有決定。怎麽來保管爸爸留給自己的這只木盒呢,盒子中的照片也好,本子。既然被爸爸特別裝進木盒子中,想必都是有其特別的意義的。“嗯。何叔,還是先放到您那裏吧。這是最安全的。”

“好的。等戴安小姐再向我要的時候,我會把老爺留下的這支紅木盒正式交給您的。”

戴美點點頭。

何叔從椅子上站起來,輕輕走到戴美身邊。輕拍著戴美依然發抖的肩膀。“孩子,別怕。一切會好起來的。”

戴美把頭靠在何叔的手臂上,輕輕閉上眼睛,眼淚湧出眼眶。某一瞬間,戴美錯覺的以為,自己是靠在了爸爸的身邊。

酒店房間的門把不停的被人再外面晃動的,發出急迫的聲音。戴美嚇得從床上跳起來。正在她打開酒店的窗戶想要跳出去逃跑的時候,發現窗外竟然是懸崖。這時候,啪的一聲,酒店的門打開了。黑衣面具人向戴美咄咄逼近。

“別過來,別過來。”戴美驚嚇的縮著身體,拼命的搖著頭。

黑衣面具人沒有一點兒動容的撲向戴美,一直壓在她的身上。捂住戴美的嘴巴,她覺得恐慌極了。

戴美拼命地掙紮,她伸出胳膊把黑衣人的面具拽下來。才發現——是霍克。

“你看到惡犬的臉了是嗎?那就一定不能活著。”霍克笑聲猙獰著。手臂更加用力。

這時,背景響起雲姬的聲音:“戴美,你爸爸就是太蠢了。所以最後他才選擇了結束生命。而你,就像他一樣。”

“沒錯,你不過是我們的獵物。是獵物。”這時霍琳狂妄的笑聲。

戴美覺得霍克的手在給自己脖子加壓。

戴美用足了全身的力氣吼著:“ 不,我要活著,我要活著——”

猛地戴美從床上彈起了身體,原來是一場夢。冷汗已經浸濕了她的衣衫。她嚇得全身發抖,因為夢裏的一切實在太可怕了。

“戴安小姐,您怎麽了。”何叔聽到戴美的喊聲從套房的客廳進到臥室。“您這是怎麽了。臉色這麽不好。”

戴美自言自語道:“他們是要叫我也去死嗎?”

“您說什麽?”何叔關切的問道。

“何叔。”戴美輕聲叫到。

“戴安小姐,我就在這兒。”

“我決定了。”戴美擡起頭:“我,要做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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