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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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臨最終點了頭。

澹臺謹大喜,生怕他改變主意,當即著人備車,將七王爺的隨身用物挪入寢宮。王府登時一片混亂,侍女匆匆趕來,替風臨穿上褻衣褻褲,又披上厚厚的狐絨大衣——風臨纏綿病榻,所有衣物自從被澹臺謹賜進王府,還從未上過身。他雙足內扣,無法穿鞋襪,只能系上暖和的襪套。

風臨被人抱著一番更衣,即使盡量小心輕緩,仍是難以避免地晃動了數次,直晃得頭暈目眩,連翻白眼,口中涎水失控地淌下,雙腿打著顫,下【關鍵詞】身亦是一片濕熱。澹臺謹見他如此荏弱,幾乎弱不勝衣,愈發覺得心疼。

風臨被裹得嚴嚴實實,澹臺謹猶不放心,索性扯過被褥將他卷起,這才慢慢地橫抱起他,走出府門,一起坐進了車輦中。又怕風臨經受顛簸,命人緩速行駛,同時將他護在懷裏悉心按摩著。

風臨漸漸放松下來,昏睡了過去。澹臺謹將車簾撩起一線,看了看外頭的天色。

下雪了。

皇帝將七王爺親自抱進了寢宮中。

這個消息如瘟疫般迅速地蔓延,短短一日便傳遍了朝野上下。群臣驚疑不定,變著法子來打聽。澹臺謹面無表情,語氣嚴肅:“七王爺是先帝愛弟,手足之情甚篤,如今先帝已逝,朕視之如父,侍奉榻前,為其養老送終,豈非天經地義?”

哪裏來的手足之情甚篤?!

可皇帝帶頭睜眼說瞎話,竟也沒人敢反駁。

無人能猜到皇帝的用意——眾所周知,那七王爺如今只是個茍延殘喘的癱子,連話都說不清楚,對皇帝根本構不成威脅,卻也無甚用處。迷惑的眾人只能接受澹臺謹的說法,真當他失去父親過於悲痛,以至於必須找個寄托來孝敬一下了。

澹臺謹也確實無微不至地孝敬著這位皇叔。

自從澹臺風臨搬入內宮,室內便處處燃著地龍與暖爐,溫暖如春。侍女的數量比以往增加了一倍,風臨洗漱吃喝時時有人看護著,此外還有太醫每日進出,為其施針按摩。到了夜間,皇帝與之同榻共枕,親自伺候他翻身。

許是這樣的照顧終於起了效果,又或者是上天有感於澹臺謹的誠心,風臨拖沓連月的風寒終於痊愈了。只是身子愈發衰弱,精神也懨懨無力,有時聽侍女讀書到一半,便會昏睡過去。

他這般狀態,澹臺謹也不忍勞動他耗費精力,充當帝師了。

這日澹臺謹下了朝,徑直往寢宮走去。風臨前幾日受了感染,有些尿血,他十分擔憂。

回到寢宮,澹臺謹擡手讓初雲替他換下朝服,詢問道:“皇叔怎樣了?”

“回陛下,王爺剛睡醒,木蓮正在餵粥。”

“可曾溺解?”

“早上試過一次,排了些許,沒有見紅。王爺說已經好些了,只是仍舊作痛。”

澹臺謹心下略寬,轉入內室,見木蓮正端著碗,將一勺稀粥送入風臨口中。風臨渾身陷在層層軟墊裏,雙手不受控制地微微擺動,下頜上與圍兜上滿是稀粥,正努力地吞咽著,只是舌頭不受控制,反而讓粥液漏出了唇間。

冬日的陽光打在他灰白的長發上、柔軟的褻衣上,明明是狼狽的一幕,澹臺謹卻覺得心中溫暖。

他走過去,從木蓮手中接過粥碗,讓風臨靠坐在自己懷中,舀了一勺稀粥,趁著風臨舌頭縮回的一瞬餵了進去。

“小叔睡得可好?”

“唔唔……”

風臨見澹臺謹回來,便想跟他說話,沒想到剛“啊”了一聲便不慎嗆咳了起來。粥液進了氣管,他胸腹無力,竟無法將之咳出,臉色登時憋得通紅。

澹臺謹連忙放下碗,抱住他一下一下地拍撫著後背。風臨四肢顫抖,蜷曲的手軟軟地打在澹臺謹身上,口中不斷流涎,聲音微弱地咳了半晌,終於在澹臺謹的拍撫下咳出了異物。他整個人都癱軟下去,隨即卻疼得扭曲起來:“啊……痛……痛……”

澹臺謹一凜:“可是要溺解?”

“啊……啊……”

澹臺謹抱著他躺平下去,掀開被褥仔細查看。風臨受了感染,眾人不敢給他系尿布,只在身下墊了厚厚的尿墊。【此處忽略河蟹段落】

澹臺謹擡手按揉風臨的小腹,口中輕輕哄著。

【此處忽略河蟹段落】

澹臺謹看著他的反應,漸漸地竟覺出下【關鍵詞】腹火熱。他暗自屏息,強作鎮定地揮退了宮人,自己替風臨稍事清理,又重新上了藥。

風臨筋疲力盡,神思昏聵,感覺到澹臺謹替自己擦拭著下頜的稀粥與涎水,艱難道:“勞……駕……”

“小叔沒事就好。這次沒有見紅,想是快好了。”澹臺謹替他掖好錦被,輕聲道,“睡一會吧。”

風臨實在熬不住困頓之意,閉目睡熟了。澹臺謹便解衣上榻,坐在他旁邊批閱奏折。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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