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燃神神秘秘地離開了, 很快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裏。

“他去幹嘛？”

傅州疑惑地看著他的背影：“這也不是往酒店的方向走的啊……”

“哦豁，完了隊長。”

羅白白一臉幸災樂禍：“燃寶在外面有人了，他出軌啦！”

“……”

楊雲澈陰惻惻地掃了羅白白一眼：“找死？”

羅白白身體抖了抖, 感受到生命安全受到威脅, 立刻收聲, 乖巧道：“對不起，我錯了。”

見風使舵, 迅速滑跪，這就是我羅白白在MOD的生存之道。

……

陳星燃看著手機上顯示的地圖，按照上面的路線一路走到了一座山下。

梵陀山。

這是T城極為知名的一處景點, 山下人來人往, 登山的人臉上大多帶著虔誠的表情, 順著臺階一級級而上。山路兩側是兩排梅花樹, 艷若桃李，燦若雲霞，淡墨色的梅花在風中醞釀, 飄落，鋪滿臺階，讓這條上山的小徑看上去宛如傳說中的登雲梯一般。

陳星燃看著一望無際的山水畫般的梅花, 眼裏流出兩分懷念來。

他很喜歡梅花，前世他的武館大院裏, 就有一株他的老師送的梅花樹。

每逢冬春，梅花盛開，香氣撲鼻。

他在山下等了片刻, 過了一會, 一個身影也從遠處快步趕了過來。

畑本圭太身後背著一個長條狀的尼龍包，遠遠看到陳星燃, 笑容燦爛地對他打了個招呼。

“抱歉！久等啦！”

畑本圭太走上前，不好意思道：“悠樹今天有事，我等他出門了才溜出來的，所以晚了一點，對不起。”

陳星燃搖搖頭：“沒事，我也才來幾分鐘。”

“我的宗綱早上才寄到，剛收到我就給你發消息了。”

畑本圭太表情期待，小心翼翼地問：“應該不會打擾到你吧？”

“不會。”

陳星燃笑了笑，道：“我也很期待。”

兩人都是用刀的高手，見面後難免技癢，當畑本圭太提出想跟陳星燃切磋一下的邀請時，陳星燃沒有一點猶豫，直接就點頭答應了。

畢竟的真刀真槍的比試，陳星燃雖然清楚雙方都有分寸，但畑本圭太畢竟是外區選手，身份敏感，傅州他們不一定會同意，因此陳星燃想了想，還是選擇了悄悄跟畑本圭太另尋個練刀的地。

“我看過網上的攻略，梵陀山的風景很漂亮，最適合當練刀的場地了。”

畑本圭太和陳星燃順著臺階往山上走去，道：“我小時候看過一部你們國家的電影，最後的大決戰就是在一片梅花林裏打的，特別漂亮。我早就想著有一天能像電影裏面一樣……”

畑本圭太有些話癆，沒了悠樹在旁邊盯著，他的話根本停不下來。

陳星燃聽著，不禁莞爾。

這個畑本圭太，還是有那麽點子中二在身上的。

兩人一路上了山，山上坐落著一座佛寺，雄偉巍峨，在紛飛的小雪和梅花瓣中散發著濃郁的禪意，隱隱約約還能看到佛寺中間的一座巨大佛像，妙相莊嚴，佛像頂上則是一座鐘樓。

陳星燃莫名看著這座佛寺有點眼熟。

怎麽跟命運裏的殘陽寺這麽像？

兩人找了塊頗為平坦的空地，在兩邊站定。

畑本圭太小心翼翼的把身後的長條狀尼龍包放下來，拉開拉鏈，一柄形狀修長，外觀和唐刀極為相似的太刀靜靜地躺在裏面。

龍骨甲木柄，淡黃柄卷結構，和龍櫻相比，這柄太刀的刀身弧度帶有彎曲，根部附近的刀身幅度寬闊，接近前段時又急劇變窄。

畑本圭太抽出太刀，雪白的刀刃剔透明亮，鋒利無比，映著四周的雪光，折射出絢麗的光華來。

“宗綱今天好像也很高興。”

畑本圭太笑道：“它一定也很期待跟龍櫻打一場吧。”

“好刀。”

陳星燃看著他手中的宗綱，嘆了一句，隨後也取出了龍櫻。

嗡——

一聲輕響，龍櫻掙脫帶有念珠的白澤檀木刀鞘，在空氣中留下一道無比流暢的弧度。

陳星燃右手以陽手刀握住刀柄，刀尖虛點地面，站姿看似松松垮垮，可落到畑本圭太眼中，恍惚間覺得自己好像面對的是一只已經伏身欲攻的猛虎，仿佛與周圍的風雪融為一體，靜謐無缺。

好強……

畑本圭太頓時興奮起來，他已經很久沒有遇到一個像樣的對手了。

他微微吐氣，陰手持刀，宗綱橫放在身前，右腿後撤一墊，既是防禦架勢，也易伺機而攻。

寒風一吹，兩人的衣角微微鼓動，淡墨色的梅花瓣紛紛飄落，如一副山水墨畫，空氣似拉了滿弦，一觸即發。

錚。

畑本圭太腳步一踏，剛準備上前，就聽到旁邊傳來一陣喧鬧的聲音。

一個導游帶著一群大爺大媽走了過來，導游舉著旗子，對身後人群道：“這裏就是梵陀山的齋鼓庭了，往前一點就是禮佛之處，梵陀寺歷史悠久，香火興旺，最近市面上有一款很火的游戲，就是在這裏取材，把梵陀寺作為原型的……”

大爺大媽們穿得厚實，興致勃勃地在周圍拍照，隨後就發現了空地上已經擺開了架勢的陳星燃和畑本圭太兩人。

“哎呀，這裏怎麽還有兩個人？”

“手上還拿著刀呢，這是在幹什麽？”

“應該是過來旅游的吧，我孫子家裏也有跟這很像的刀，應該是過來……那個叫什麽？考斯普雷？”

“哎喲小娃娃長得真俊吶！”

大爺大媽們紛紛圍觀，其中一個脖子綁著花巾的大媽還上來給陳星燃拍照，然後站在陳星燃面前，舉著相機，把他當做背景板，自己雙手比耶拍了一張。

陳星燃：“……”

畑本圭太：“……”

“你們這刀是哪裏買的？看上去跟真的一樣！我也給我孫子買一個。”

“你們是學生吧？是本地人不？是不是放假了出來旅游的嘛？”

“就維持這個姿勢不要動，來來來，我給你們拍一張！”

“是剛考完試的吧？考多少分啊？有女朋友沒？哈哈哈哈，別害羞啊……”

“……”

“……”

陳星燃和畑本圭太好不容易應付走了這群上來旅游參觀的大爺大媽，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尷尬。

唔……此地不宜切磋。

換位置！

梵陀寺作為人來人往的名勝景點，哪怕現在是旅游淡季，游客也不少，兩人找了幾個位置，都不太合適。

“星燃，你看這裏！”

就在陳星燃以為今天的切磋就要無疾而終的時候，畑本圭太好像發現了新大陸一般，招呼著陳星燃過去。

過去一看，畑本圭太正踩在一個箱子上，扒著墻往一個院子裏探頭看。

陳星燃也踩上木箱往裏看了一眼。

這個院子相當大，地面的積雪被掃得很幹凈，院子裏有一株很大的梅花樹，花瓣淡墨中透著紅，一看就是名貴的品種，院內空曠無人，確實是個很適合比刀的場地。

“這樣隨便進去，不好吧？”

陳星燃猶豫道。

畑本圭太眨了眨眼：“沒事的，這邊沒人，咱們就待一會。”

陳星燃還有些猶豫，想另尋地方，下一秒就看到畑本圭太輕巧地一踩木箱，直接翻了進去，無奈，陳星燃也只好跟進去。

……

一座古色古香的木質建築內，兩個老人盤坐在矮桌前，桌上點著一束梵香，淡灰色的煙繚繞室中，庭院外雪花慢悠悠地飄落，禪意盎然，使人心神寧靜。

“你怎麽也有閑心來T城？”

其中一個老人給對方倒了杯茶，輕笑道：“我以為你忙得很。”

“能有多忙？”

楊向崢端起茶喝了一口，道：“我現在也懶得管那麽多雜事了，讓那群年輕人自己折騰去吧。”

頓了頓，楊向崢看了眼對面的老人，嘆了口氣，道：“你不也是麽，明明已經不管古武界這麽久了，這次還是……依我看，不如好好退你的休，咱們這個年紀，沒幾年可活了，何必操心那麽多事？”

“向崢，你不會也是來勸我的吧？”

老人滄桑的眸子浮出兩分笑意，道：“交流會的事，我不得不管。夏渺那小子，不聲不響搞了這一出，所謂的開放派，不是胡鬧麽？武學都是各家的立命之本，真要像他們說的那樣，擺在櫥窗裏，誰交了錢都能學，那不亂了套了？”

“你們古武界的事，我可犯不著摻和。”

楊向崢道：“我也是閑來無事，聽說你不好好養老，又出來拋頭露面，擔心你的小命禁不住這麽折騰，特意過來見你最後一面罷了。”

“滾蛋。”

老人笑罵一句，頓了頓，又道：“古武派系之爭，向來久矣，以前我是懶得管，但現在，夏渺那小子好像找了些幫手，想借這場交流會讓所謂的開放派成為主流，我就不得不管了。”

“古武，本就不是誰都能練的。”

老人看著庭院內的飛雪，道：“內外通明，得以見神……武道的極意哪有那麽容易摸得到，我練了一輩子武，這才悟出這道理，寧願古武學得人少，也不願看見我的心血被一群庸才糟蹋。”

楊向崢搖搖頭：“你這固執樣，過了這麽多年還是一點沒變。”

“不管怎麽說，這次的交流會，我們輸不得。”

老人又倒了杯茶，輕聲說：“天下百家，各有各的武道，東學一點，西學一點，到頭來什麽也學不到。說什麽集天下百家所長，共同探索進步，哪有這麽簡單的事。”

楊向崢沈默片刻，擡頭看向院中，楞了一下：“……嗯？”

老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院子墻外翻進來兩個少年，看著年紀不大，各自帶著把刀，左右看了幾眼，發現沒人後，在院子裏左右分開站定。

“年輕人就是冒失。”

楊向崢皺了皺眉：“我叫人把他們趕走。”

老人點了點頭，看著院子內的兩個少年，突然皺了皺眉：“等等，他們這是……要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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