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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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振高估了燕賢,低估了鄔寧,自以為有八成勝算,一心想著入京後獨攬大權,舉兵之前並未拉攏各地藩王,故而他孤掌難鳴時,各地藩王也鞭長莫及。

這一局豪賭鄔振註定要輸的血本無歸。

短短半月,朝廷援兵蜂擁而至,叛軍大敗,剿戮極多,投降者不計其數,鄔振深知無力回天,欲往南奔逃,卻被自己麾下的將士割去頭顱向朝廷邀功。

龍嶺口兵變到此落下帷幕。

一場如此幹脆利落又漂亮的大勝仗讓鄔寧倍覺痛快,前世受的那些窩囊氣仿佛一朝盡散了,不僅如此,奪得了淮州這塊險要之地,日後再有叛軍想侵犯中原,那便是難如登天。

一口氣解決了兩個心頭大患,且沒了令她如鯁在喉的後顧之憂,鄔寧這皇位終於算是坐舒坦了。

另外,托慕徐行斂財之福,這場硬仗打完國庫裏的銀子依然很寬綽,鄔寧只留了些許應急的,剩下全都拿出來犒勞軍士,論功行賞,借此機會提拔了一批年輕有為的地方將領,把除青州、遂州等邊疆之地的兵權都分去一半,納為己用。

最後的最後,鄔寧將燕家倒臺後留下的空缺一一填補上自己的心腹,雖然官位不高,但皆是能歷練人的好去處,只要差事辦得好,飛黃騰達不過時間問題。

如此局勢之下,鄔寧不信儋州還敢出什麽幺蛾子,儋州老老實實的偏安一隅,其他藩王自然就不敢造次,鄔寧便可以慢慢的,一個一個的,將前世那些長在她心裏的刺盡數拔出。

當然了,鄔寧之所以能這麽有底氣,還是因為她手裏握著慕徐行這張王牌,慕徐行就像一個聚寶盆,源源不絕的給她生銀子,有銀子她就能養兵養馬,開礦開荒,囤糧囤資,假以時日莫說九州藩王,邊疆北漠,便是南海外域也可手到擒來。

鄔寧暢想著自己開疆擴土,成為史書上人人稱頌敬仰的千古一帝,高興的都能大笑出聲。

“陛下,季侍應今兒個一早去藏書閣了。”

“我知道,我準他去的。”鄔寧笑瞇瞇的抿了口茶:“你這一提我倒是想起來了,他那篇檄文寫的實在是好,有功,該賞。”

荷露眨了眨眼睛:“陛下要如何賞賜季侍應?”

“嗯……”鄔寧想了一下道:“命禮部尚書擬旨,持節,冊封季侍應為常應。”

“連升兩級。”荷露玩笑似的說:“陛下倒是不怕慕常君回來吃醋。”

“你呀,門縫裏看人把人看扁了,他不至於連這種醋都吃。”鄔寧歪頭詢問:“他今日是不是就該到京城了?”

“按理該到了,不過常君在外頭遭了這麽些日子的罪,也難一時就回來。”

“他是受了不少苦,可惜近來政務繁雜,我抽不開身。”鄔寧盯著荷露說:“不然應當親自去德旺縣接他。”

荷露心領神會:“陛下的這份心意,常君定能知曉。”

鄔寧笑笑:“那就好。”

鄔寧抽不開身是真,懶得折騰也是真,她不願意去接慕徐行,又想賣慕徐行一個情,是以打算借荷露之口說兩句漂亮話。做皇帝就這點最好,單說漂亮話就足夠旁人感恩戴德。

然而朝夕更替,轉眼三日已過,慕徐行卻並未歸京。

只遣一隊禁軍送了封書信回來。

他在信中稱此番淮北兵變,鈴蘭城一帶的百姓死傷數萬,可謂哀嚎遍野,瘡痍滿目,眼看著稻麥將熟,許多佃戶家中只剩柔弱女子,無力搶收,因此萌生改良農具的念頭。

德旺縣乃耕農大縣,最易推廣改良後的農具。慕徐行這封信一是讓鄔寧恩準他暫時留在德旺縣,二是懇請鄔寧派兵幫佃戶搶收稻麥。

說老實話,這封信搞的鄔寧都有點自慚形穢了。前世她其實就知道慕徐行改革農具造福百姓的事,可一直以來心裏只想著向百姓斂財。

百姓日子過得困苦,她的聚寶盆還怎麽生銀子?

鄔寧不得不承認,自己從根上就擔不起明君二字,前世敗在慕徐行手底下真是合情合理。

同時又深感慶幸,得虧慕徐行入宮了,不然放任他在外面折騰幾年,豈不是民心所向眾望所歸。

“你回去轉告常君,他信上說的,朕都準了,凡是關系百姓生計之策,無需再稟報,全憑他做主。”

禁軍統領拱手應下,卻仍跪的筆直。

鄔寧挑眉:“還有事?”

“微臣……確有一事啟稟陛下。”

“要說就快說,真討厭你們這毛病,明明打定主意要說的事,非先裝模作樣支吾一會。”

“……”統領擡眸,竟像是真的很難啟齒。

鄔寧撈起案幾上的糕點作勢要打他,他這才慌慌忙忙的開口道:“陛下,那個從叛軍手底逃出來的陳郎中並未隨微臣回京請賞,說是德旺縣傷者無數,想留下為百姓義診。”

“就這事?”

“陳郎中有個二八年華的女兒,名為陳鶯兒……”

鄔寧抿了下唇:“然後呢?”

統領斟酌著說道:“她與常君看上去,頗為親近,經常隨行左右,微臣覺得……有些不妥。”

“原來是在外面拈花惹草了。”

“沒有沒有,常君言行坦蕩,與陳鶯兒並無絲毫逾矩。”

鄔寧還記得慕徐行那個“所有女配都對他一見傾心,為他終身不嫁”的男主人設,既然陳郎中醫術高明,有妙手回春的本領,那陳郎中的女兒會對慕徐行有仰慕之情也就不足為奇了。

“這陳鶯兒醫術如何?”

“聽聞與她父親陳郎中不相上下。”

那就是了。

鄔寧幾乎可以篤定陳鶯兒與慕徐行前世多半也有這麽一段故事。

“陛下?”

“君後近來身體抱恙,宮中禦醫皆束手無策,這陳鶯兒既然深受其父真傳,不妨就讓她試一試,若能使君後痊愈,朕定重重的賞賜她。”

禁軍統領以為鄔寧是用燕柏為借口,把慕徐行和陳鶯兒分開,忙道:“是!微臣明白!”

鄔寧不禁嘆了口氣,心說你明白個屁。

慕徐行的為人她還是了解的,不可能在外面搞什麽花樣,頂多就是陳鶯兒膽大潑天的剃頭挑子一頭熱,也不打緊,只要那陳鶯兒不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繡花枕頭,能治好燕柏的心疾,她大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全當沒有這回事。

作者有話說:

來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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