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是你腦補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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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茗覺在床上, 用被子罩住頭,面無表情趴著發呆。

突然間,被子被掀開, 滿身酒氣的趙嘉嘉滾上來, 在她又好氣又好笑的推搡中躺下。廖茗覺說:“你上錯床了啦!你們誰來幫忙挪她一下啊!”然而下鋪剛浪完回來的女生都在假裝耳聾, 紛紛無視。

廖茗覺只能有氣無力地挪了個窩, 分出一半,繼續盯著手機看。

“怎麽了?”趙嘉嘉伸出老虎鉗似的手臂, 直接把她脖子夾住了,“發了消息在等別人回呢?”

廖茗覺點點頭:“嗯。”

“誰啊?男的?”趙嘉嘉打了個酒精超標的哈欠。

“不是,是王良戊的女朋友。我們上次吃了個飯, 氣氛挺好的。回來我給她發消息, 她本來每條都會回,這幾天突然不回了。但她把朋友圈都刪了。”廖茗覺說, “我在想是不是太忙了。”

趙嘉嘉沈默了幾秒鐘, 隨即口無遮攔:“你被屏蔽了吧?”

“什麽?”廖茗覺詫異。

“你把她的號給我。”趙嘉嘉搜索了一下, 以社團聯合會的名義添加對方,一下就通過了。她把對方根本沒有刪除的朋友圈界面展示給廖茗覺。她打著哈欠, 一邊嘲笑一邊準備跳到隔壁床。

“這是為什麽啊?我做錯什麽了嗎?”這次輪到廖茗覺抓住趙嘉嘉, 死都不肯放她走,“幫我分析一下吧!姐!”

趙嘉嘉拗不過, 坐在她床上問:“那天吃飯,你們都聊什麽了?”

“就普通的啊, ”廖茗覺也坐起身, 認真地羅列道,“考試、我和王良戊一起打工的店、我們上次去的水上樂園、王良戊送我的枕頭……”

趙嘉嘉撲哧一聲笑出來:“吃完飯你是不是還只跟王良戊說了拜拜?”

“沒有!我對他倆都說了拜拜!”廖茗覺引以為豪。

“有沒有多跟王良戊說什麽?”

“……鄧諄叫王良戊植物病理學記得跟他拼報告而已,我就多說了句回頭聯系我們三個人拼……這也有關系嗎?”

趙嘉嘉冷冷地攤開手:“看看聊天記錄。”

廖茗覺把手機遞過去。

女王單手翻著聊天記錄, 廖茗覺立刻化身侍女,先從隔壁床把香薰油拿過來,然後乖巧地捏肩捶背。做過美甲的長指甲敲打屏幕,趙嘉嘉發表評論:“你提了很多次王良戊啊。”

“嗯哪!”廖茗覺馬上回答,“因為我擔心沒什麽共同話題!”

趙嘉嘉恨鐵不成鋼地閉上眼,將她手機拋開,語重心長道:“胡姍是怎麽做的?”

“胡姍不理她,微信都沒加。她說那個女生跟我們合不來,玩笑都開不了。我覺得她太無情了……”廖茗覺說得頭頭是道。

“傻吧你!”趙嘉嘉厲聲打斷,“你就應該學胡姍。”

“啊?”

“吃飯時盡聊你們專業的事,還特意提你們以前出去玩,你以為是拉近關系,人家女生只覺得在炫耀你們關系好。還有這私聊,你越說王良戊怎麽怎麽樣,他女朋友就越覺得你是個漢子婊。”

廖茗覺只感覺晴天霹靂,整個人倒吸一口涼氣:“會這樣嗎?!”

“嗯,”胡姍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回來的,面無表情地站在床下插嘴,“更別說他女朋友那種性格。”

趙嘉嘉來了興趣,低頭往下看:“哈哈,什麽性格?”

胡姍冷冰冰地思考了幾秒鐘,最終找到了最恰當的對標角色:“《好想告訴你》裏的女主爽子。”

雖然聊天的只有這三個人,但寢室裏敲打鍵盤、翻書、按鼠標的聲音都有過短暫的停滯。除了對漫畫一竅不通的廖茗覺左顧右盼不明所以。

“她肯定是受不了了,”深思熟慮後的趙嘉嘉拍了拍廖茗覺,醉醺醺地爬到自己床上去了,“不想跟你朋友絕交的話就別發了。”

廖茗覺很郁悶。

在被現實的恫嚇和女性朋友的忠告下,包括道歉,她意識到自己什麽都別做為好。

得知胡姍、肖嶼崇和王良戊偶爾會在《王者榮耀》上開黑後,廖茗覺毅然決定開啟自己的游戲生涯。

但是,顯而易見,她完全沒有游戲的天賦,在五對五的對局中不僅要輸,還會被對面玩家嘲笑得體無完膚。就因為她,大家游戲體驗都降低了。

不過不幸中的萬幸是,積分墊底的不止她一個人,鄧諄也是初學者,對游戲一竅不通,還動輒找借口不上線。

到最後,為了不拖累朋友,廖茗覺還是放棄了。

她對鄧諄說:“我們為什麽這麽沒用啊?”

無端被拉進“沒用”陣容的鄧諄正在看書,頭也不擡地說:“因為玩得太少了。”

“可是胡姍也不經常玩啊。”

“胡姍以前玩過《英雄聯盟》。”

廖茗覺趴到桌邊,露出兩只眼睛來,盯著鄧諄翻書的手問:“你為什麽不多玩玩啊?”

他終於看過來,慢條斯理地問:“那你呢?”

“我就是……我覺得有點累,看得眼睛都花了。”廖茗覺支支吾吾,像承認錯誤似的說,“而且我記不住那些技能,也不知道怎麽走,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鄧諄若有所思地回答:“游戲本身是用來放松的。我不喜歡玩游戲,所以不太玩。”

廖茗覺說:“我現在不用打工了,可以多練。”

鄧諄沒有否決,只是思索了片刻,終究提議說:“要是不喜歡打游戲,就還是換個事做吧。”

廖茗覺想去學一門樂器,但從吉他試到架子鼓,都沒有她感興趣的。

廖茗覺想去寫小說,但描述幹巴巴的,她也不知道寫什麽。

廖茗覺想去談戀愛,但她在趙嘉嘉的安利下下載了交友軟件,卻根本沒人與她匹配。

“我不會其實是個什麽都做不好的書呆子吧?”廖茗覺仰天長嘯。

胡姍湊過來看了一眼,把她手機拿過去:“你這個照片選的不行。”廖茗覺的資料照是在老家讓那些小孩給她拍的,相片裏,她站在一束花旁邊作出聞花的樣子,要多土有多土。胡姍點開相冊,挑到一張還不錯的,問:“這是誰給你拍的?”

廖茗覺說:“鄧諄。”

胡姍一笑了之:“技術還不錯,幫你換上這個吧。”

可是,廖茗覺卻說:“算了,我不想談戀愛了。”

胡姍很驚訝:“為什麽?看到王良戊談了戀愛,你不應該更著急脫單嗎?”

廖茗覺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反正我就是沒那麽想找對象了。”

不知道為什麽。

不是那麽想被人當成最特別的人了。

鄧諄說:“挺好的。”

廖茗覺眨了眨眼,歪著頭問:“為什麽呀?”

鄧諄蹙眉,抱起手臂想了一陣:“我也說不清……就感覺挺好的,本來也沒必要花心思在這種事情上。”

她嘆了一口氣:“都大二了,這麽大個學校,除了微商,竟然都沒有向我要微信號的。”

看到她愁眉苦臉的樣子,他不由得笑了。

廖茗覺繼續抱怨:“我是不是太奇怪了啊……”

倏忽間,鄧諄篤定地反駁道:“不用懷疑你自己。你很好,是別人的問題。”

沮喪的廖茗覺是世界上最容易哄好的小狗,一下就精神起來,笑嘻嘻地推搡他:“也沒有那麽誇張吧!”

廖茗覺知道,她最近沒精打采的頻率太高了,總有些令人暈暈乎乎的想法縈繞在心頭。她一度覺得自己大概永遠都無法回到以前無憂無慮的樣子了,但下一秒,她看到鄧諄發來的消息——“周末要去電玩廳嗎?”

剛剛還情緒低迷的廖茗覺振臂高呼:“要去!”

廖茗覺在胡姍背後像影分身的忍者一樣漂移,胡姍嫌煩了,猛地抓住她領口,扯到跟前來問:“幹嘛?!”

“嘿嘿嘿!”廖茗覺笑得像是費玉清,“那個哦,其實咧,鄧諄約我去電玩廳!我有點不知道穿什麽衣服!”

“隨便穿就行了吧?又不是別人……”胡姍有過片刻的遲疑。鄧諄約她出去玩,應該是叫大家一起去的意思吧?肖嶼崇前段時間才和廖茗覺出過那種事,還差點和鄧諄打起來,當面碰頭難免尷尬。憑鄧諄的情商,肯定不會去問那邊。

果不其然,到了晚上,胡姍也收到了私聊,她沒答應就是了。

到了沒有課那天,鄧諄和廖茗覺在校門口碰頭。廖茗覺借用了胡姍的卷發棒,折騰半天,差點把自己弄成獅子狗,匆匆忙忙跑著去,鄧諄已經在那等著了。

平白無故多等了五、六分鐘,回過頭來時,鄧諄本來是有不滿的。但看到她那頭明顯刻意折騰過的頭發,又遲疑了剎那,隨即轉化為簡短的稱讚:“很好看。”

這種善解人意的地方真好!

——聽完廖茗覺趁上洗手間發來的三十六秒長語音,胡姍不耐煩地打字回覆:“是你腦補太多了吧。”

他們坐地鐵出去,車廂裏人滿為患。廖茗覺被擠了一下,手指也從扶手裏滑了出去。她想起抓更高的地方,卻又碰不到。鄧諄握住她手腕,默不作聲,把她的手按到自己肩膀上。

他們沒有直接去電玩廳。

鄧諄先進了一間咖啡廳,和櫃臺裏的人低聲問了些什麽,隨即收到一個盒子。他拎著出來,放到廖茗覺面前的桌子上。

“這是什麽?”廖茗覺眼睛裏有星星,“禮物?”

“嗯。”鄧諄說。

她拆開。裏面是一塊蛋糕,表面用黑糖寫著“廖茗覺天天開心”。

“你生日在寒假,所以我們都沒慶祝過。”鄧諄坐下說,“今天就當是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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