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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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 在場所有人臉上的表情異常的精彩,楚培文的表情在這其中最為突出, 反應也是最大的。

在其他三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 楚培文激動地站起身,直瞪著顧白,眼裏還有心虛:“你在胡說八道什麽?我們一家四口整整齊齊輪得著你這個外人說話麽?”

顧白聽到這話笑了起來:“二叔, 我只不過是說錯了話而已,這麽生氣幹什麽, 是我家少了個人, 你們一家四口都來齊, 我們還差了一個人, 二叔好不容易來一趟,我等會就叫澤深回來。”

楚培文聽到顧白說叫楚澤深回來心裏一慌, 他們一家本就是趁楚澤深不在家才到老宅。

楚培聞看向楚老::“叔公,我們楚家人的談事怎麽允許外人在場,這是我們楚家的家事。”

外遇這件事只有楚澤深和楚老知道,但從一個外人嘴裏說出來, 讓楚培文丟了面子,但這是老宅,所有的事由楚老做主。

楚老倒沒有計較顧白用外遇這件事來嚇唬楚培文,因為楚培文確確實實是做錯了。

他沈下聲音,自帶威嚴:“小白已經和澤深結婚領了證,現在是楚家人,你一口一個外人說的是誰, 難不成韻桐嫁給了你還是你們家的外人嗎?”

楚培文立即反駁:“韻桐怎麽和他一樣呢?她為我生兒育女, 我將她視為家人, 結婚領證而已, 婚禮又還沒開始辦,虛情假意算什麽楚家人。”

楚老聞言大怒,恨不得直接舉起拐杖,但被氣得喘著氣,捂著心口。

顧白見狀連忙上前輕輕拍著楚老的胸口幫他順氣,管家到房間裏拿藥。

“爺爺,別生氣,慢慢呼吸,調整一下。”

楚培文一家只有許韻桐著急起身查看,剩下三個人依舊坐下看著顧白假惺惺的一面。

楚老的心臟沒有什麽大問題,只是被楚培文這一番話該氣到了,他聽著顧白的話閉著眼睛調整了一下氣息,將氣息穩下來。

顧白站在楚老旁邊幫著楚老順氣,許韻桐接過管家的藥,又去倒水給楚老吃藥。

楚培文看著自家妻子忙前忙後氣不打一處來:“忙活什麽?人家是一家人,我們才是外人,你認認真真地照顧也比不上人家一句的枕邊風。”

楚老已經穩定下來了,顧白冷冷刮了楚培文一眼,淡淡道:“難不成也有人在二叔枕邊吹了幾句枕邊風,讓二叔覺得自己是楚家當家人了?這裏是老宅,二叔,關上門我說什麽我幹什麽,外面可一點都聽不到。”

楚培文指著顧白破口大罵:“你憑什麽這麽囂張?”

顧白笑笑道:“憑我能在楚家當家人的枕邊隨便吹枕邊風,T市還是太繁華了,也太過很容易回來,不如去南非吧,那裏地大物博,夠你們去玩的了。”

顧白笑意未達眼底,清冷的氣質說著讓人不寒而栗的話,好一個恃寵而驕。

“如果你還不消停的話,你可以試試繼續,T市你嫌遠,那我就讓你永遠回不來。”

不知道是不是顧白這句話太有震懾力,楚培文咬牙切齒,臉都憋成豬肝色。

楚寧惟可不像他父親一樣這麽容易被威脅道,但剛站起身就被楚培文給按住了。

“爸!你是他的長輩,他怎麽敢這樣和你說話。”

楚培文緊緊地拽著楚寧惟的手,他現在這麽敢在老宅放肆就是因為楚澤深不在,楚老頭子病倒更好,楚澤深一門心思都在上門也沒空管他。

顧白嗤笑:“現在又說是我的長輩了?我可高攀不起,這裏我的長輩只有爺爺一個人。”

楚老緩過來後,看著許韻桐眼裏的擔心,嘆了一口氣,拍了拍她的手。

“韻桐,好孩子,委屈你了。”

許韻桐紅著眼睛搖頭:“叔父,你沒事吧。”

許韻桐是楚老太太家舅舅家的大孫女,許家是文學世家,養出來的女孩子更是溫溫柔柔,對文學極其的熱愛,一生只為專研文學。

那時候楚培文來老宅探望,遇上了同樣來老宅玩的許韻桐,兩人二十來歲正值青春,接觸過後互生情愫,楚培文那時候有他的父親管著,好說歹說也算是個上進的好青年。

一來二去兩人的戀情被發現,兩家人也並沒有棒打鴛鴦,楚家風風光光地迎娶新娘子,楚許兩家也親上加親了。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楚培文在父親去世後,他像是變了個人一樣,楚老勉強能管教,但楚老年紀大了,也不能處處管著,楚培文的行為越來越過來,甚至還起了二心,想獨吞楚氏。

楚培文無故被調遣,許韻桐並沒有多想,被兩位兒女拉著一同前往楚家找楚澤深要個說法,她也去了,只是她的力量太過於薄弱根本就幫不上忙。

那時候她還以為說到底還是楚培文在公司上做了一些小動作被楚澤深發現,為了懲戒他,直接送他去了T市。

楚老正也是幫理不幫親的人,她這個身份也沒有用處。

楚寧惟和楚涵今表面上雖然沒有說她什麽,她在心底裏知道,他們是在怪自己的母親沒有用,一點忙都幫不上。

直到他們一家人也去了T市,許韻桐慢慢察覺到不對,楚培文在分公司依舊是管理層的身份,按道理如果是因為公事被懲戒,楚澤深不會讓楚培文繼續當管理層。

她雖然不管公司的事,但她有自己的想法,而楚培文更是以為她是傻,對她一點都沒有隱藏。

錢包裏的避孕套,公事包裏的口紅,甚至還有大牌包的收據,這些東西都不是用在她身上。

她給楚老打了個電話,楚老沈默了許久才向她透露出實情,並且說已經下了死命令讓楚培文斷幹凈。

斷沒斷幹凈只有她知道,楚培文想不想斷也只有她知道。

剛剛楚培問說為她生兒育女,她聽話這句話努力克制住自己,原來他也知道自己為他生兒育女,那為什麽還要做對不起她的事,做對不起這個家的事。

許韻桐紅著眼角,抿緊嘴唇後再一次松開,似乎做了一個很大的決定。

“楚培文,剛好我們回S市,把離婚手續辦了吧。”

顧白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還怔楞了一下,二夫人他只是見過幾面,給他的印象一直都是安安靜靜,眼裏也只有兩個孩子,也會因為兩個孩子的哀求,讓她親自去找楚澤深說楚培文被調遣的事。

如今二夫人應該也是為了楚培文的事才跟著他來找楚老,那就是讓楚老為她主持公道,結束這場婚姻。

客廳裏的主場已經變樣了,顧白安靜地坐在一旁。

楚寧惟和楚涵今知道父親和母親的關系已經變了,貌神離合但勉強能過得下去,現在這個時候他們不知道母親在搗什麽亂,無緣無故說這些話幹什麽。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媽,你在說什麽?”

楚培文倒是冷靜下來:“許韻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他冷笑了一聲:“離婚?好端端地離什麽婚,你該不會是相信我那侄子給你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吧,我和你才是一家人,你相信他也不相信我?”

楚培文依舊當她是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什麽都不懂的大小姐,她是天真,但她也長大了。

“澤深沒有和我說過什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知道你當我是一個不懂事的大小姐,什麽事都不需要我管。”許韻桐低頭苦笑了一下,“嘴上說著不想我這麽辛苦,其實你已經不需要我了,不如好聚好散,不要把事情弄到無法回頭的地步。”

楚培文根本就不想離婚,外面那些個只是玩玩而已,真正的楚二夫人只能是許韻桐,因為許韻桐已經和他一起露過面,大家都知道他和許韻桐是二十幾年的夫妻,在這個關鍵時刻他們不能離婚。

“什麽是無法回頭,韻桐,我們離婚了才是無法回頭,我知道,這段日子我一直在外面應酬忽略了你的感受,你聽話,這些事等我們回家慢慢說,現在不是說這些事的時候,我一定會給你一個解釋。”

楚培文也是沒有想到許韻桐會在這裏說離婚的事,已經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

楚培文心裏有些不悅,女人就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一點都不懂得向前看。

許韻桐已經看透了楚培問這幅嘴臉,以前她怎麽這麽蠢會相信他的話,一些甜言蜜語讓她昏了頭。

“夠了,我不會再相信你說的話。”許韻桐態度堅決。

楚培文見許韻桐還是不相信他,起身想拉著她,剛一伸手楚老一根拐杖下去,也是完全沒有收起力氣。

只聽到啪的一聲,木棍與□□狠狠的碰撞,楚培文蹲下捂著自己的手臂慘叫起來。

在場所有人被這個變故給嚇了一跳,連摩卡都被這一聲慘叫給弄懵了頭,連忙起身站在顧白的身旁保護主人。

楚老拿著拐杖指著楚培文,大聲呵斥:“不肖子,這一棍我是替你父親打的,看看你現在都成什麽樣子,滿嘴謊言,你父親在病床上握著我的手,讓我好好照看他唯一的兒子,你那時候已經結婚生子,我以為你會一直上進下去,誰知道你聽信了別人,視自己家人為敵人,這一個照看我算是照看不下去了。”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我最後幫著你們將離婚這件事辦了,這是我照看你最後一件事。”

楚培文聽到楚老提起他的父親楞住了,再一次想起他的父親在病床上說的話,楚家人永遠是一家人。

他在心裏唾棄,就算是相同姓氏都不會是永遠的一家人,哪有一家人會日夜提防。

“叔父,你就不怕以後在九泉之下沒有臉面對我的父親嗎?”

顧白心想:這人的臉皮怎麽這麽厚,還有臉面和楚老說這樣的話。

“爺爺為什麽沒有臉面對著你父親。”

熟悉的聲音傳了進來,顧白驚喜地看向門口。

楚澤深的腳步氣定神閑,一進門就看向木榻處,和顧白對視了幾秒後才走到楚老的身邊。

他看著楚培文繼續說:“你的所為所謂他在天上看著,我爺爺和你父親情同手足,曾經一起共患難,死後幫他養著他兒子一家,你不會真的以為你有經商的天賦吧?如果不是爺爺給了你一個管理層,以你的資質,到六十歲也不知道能不能升到經理的位置。”

楚寧惟皺了下眉開口:“堂哥你……”

楚澤深打斷了他的話:“你們兩個到現在都以為自己的父親是因為公事被調遣,還有,認為你們的母親現在在無理取鬧是嗎?”

楚寧惟和楚涵今並沒有說話,因為他們確實是這樣認為。

楚澤深將所有的事實告訴他們:“你們的父親在一年前出軌了,爺爺勸說無效,你的父親表面做一套背地裏做一套,為了讓你們兩個繼續幸福的過下去,沒有將事情告訴你們,決定讓你們的父親調遣到T市,與人斷絕關系,誰知二叔不知悔改,現在……”

他頓了下,故作詢問:“堂弟堂妹他們是不是要多一個弟弟或者妹妹了。”

許韻桐聽到這裏臉色一白,雙腳站不穩直接坐在了木榻上,雙眼無神空洞,似乎已經成為一個行屍走肉。

一旁的顧白連忙扶住了她,讓她不要繼續往下掉。

楚澤深本不願意摻和別人的家事,在回來的路上他一直和顧白通著電話,家裏發生所有事他都一清二楚,包括楚培文對爺爺和顧白說的話。

一個楚姓外人,怎麽敢到家裏打擾他的爺爺和愛人,擾了他們清凈。

楚澤深自認不是一個好人,既然對方根本沒有把他放在眼裏,那就別怪他做地這麽絕。

楚寧惟和楚涵今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不敢相信他們從小到大敬愛的父親會做出這樣的事。

楚培文在兩個孩子面前的父親形象維持得很好,在家裏他一直都是一個負責任的父親。

“爸爸,你真的出軌了嗎?”楚涵今紅著眼睛問自己的父親,“媽媽也是因為這件事和你離婚。”

楚培文聽到自己女兒的質問,這個時候才方寸大亂,他走到楚涵今的身前想要抱住她。

楚涵今下意識地避開了他。

楚培文啞著聲音說:“涵今,你聽爸爸解釋。”

他見楚涵今沒有理他,換了個對象,對著楚寧惟說:“兒子,你相信爸爸的是嗎?”

楚寧惟現在的心情很亂,特別是聽到楚培文外面的女人懷孕了這件事。

“我只問你一件事。”楚寧惟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的父親,“那個女人是不是懷孕了?”

聽到兒子的質問,楚培文沈默了。

楚寧惟冷笑了一聲:“爸爸,從小到大你不是教育我們做事敢作敢當嗎?怎麽了,你現在敢做不敢當?”

楚培文忽然說道:“多了一個弟弟妹妹陪你們不好嗎?”

瘋了,他那個值得被尊敬的父親不見了。

楚涵今坐在椅子上縮成一團啜泣,好不容易才從那個鳥不拉屎的T市回來,還以為他們一家以後會一直在S市幸福的生活,一切都沒有了,這家散了。

楚老一眼都沒有再看過楚培文,轉頭對管家說:“讓人扶二夫人到客房休息吧。”

管家應下,很快來了個阿姨扶著許韻桐會房間。

“你們也都長大了,我老了管不著你們……”

楚涵今楞楞地看著楚老:“叔公你不要我們了嗎?”

楚老繼續說:“你們在楚氏的職位依舊還在,這是你們自己正式應聘回來的,但老二的職位,我會收回來,你已經不適合坐在這個位置上了。”

楚培文不可置信地看著楚老,喃喃道:“我父親曾經也是楚氏的二把手,你怎麽對得起他。”

楚老算是看清楚了楚培文的真面目,根本就不值得和他生氣。

“二把手是我給的,這一切的主導者是我,我要收回,你父親都不敢說二話,對不對得起他輪不到你說,我收回你的職位是我的權利。”

“我會讓律師負責韻桐所有一切的離婚事務,從今天開始你不會再見到她一面,這個婚你不離也得離,之後,你永遠不得踏進老宅一步,既然這麽想和那個女人生活,那你就和她好好一起生活吧。”

楚培文喊了一聲:“叔父!”

楚老連正眼都沒有瞧他,直接說:“管家,送客吧。”

看楚培文這個樣子就知道不願意走,還是老樣子,保鏢親自來架著大喊大叫的楚培文離開老宅。

裏屋只剩下楚寧惟和楚涵今兩兄妹,一開始兩人以為到老宅是為了找一個說法,現如今變成了他們一家理不清的家務事。

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楚老看著那兩個不懂事的:“明天開始你們回總部上班,那個家不回也擺,還有你們那個父親也不要也罷,但是,你們的母親不能不要,這麽些年含辛茹苦地照顧你們長大成人,為了照顧你們辭去文學院的工作,你們該要好好的陪著她,她不是懦弱,只是不想去爭而已。”

楚寧惟和楚涵今應下了楚老的話。

楚老擺了擺手說:“回吧,你們的母親在這裏住幾天得個清凈,你們也別來打擾了。”

兩人也沒有臉在留在這裏,來勢洶洶地來,兩個紅著眼睛離開。

這一場鬧劇總算結束了,老宅一時間變回安靜。

這一遭下來,顧白口幹舌燥,心裏更是累得不行,家宅大事果然是最累人。

楚澤深彎腰詢問楚老:“爺爺,我讓古醫生到家裏一趟,看看你的身體還有二嬸的情況。”

楚老臉上盡是疲憊:“讓他來給韻桐看看吧,我沒有什麽事。”

楚澤深怎麽可能不讓古醫生來看楚老,剛剛氣得都喘不過氣來,只是他現在也不好違背楚老,順著說:“好,那讓何叔扶你進去休息一下。”

管家扶著楚老進了房間。

顧白坐在木榻上看著楚老的背影,眼裏盡是擔心。

只是還沒有看到楚老進房間他就被人抱住了。

楚澤深站在顧白的面前,把人攬進懷裏,手上的動作更是溫柔到不行,順著顧白的頭發柔聲道:“辛苦了。”

顧白的側臉靠在楚澤深的腰腹上,熟悉的氣味讓顧白得到放松,剛剛耳邊的吵雜在這一瞬間似乎消失殆盡,只剩下兩個人的安寧。

顧白閉著眼睛說:“確實是辛苦了,我一個人應對這麽多人,比打仗還要累。”

楚澤深的手慢慢放在顧白的後頸處,有一下沒一下的揉著,幫他放輕松。

“今晚幫你按摩。”

顧白也不好意思白白收下這份按摩,假裝客氣地說:“我又沒有動手打架,只是耍耍嘴皮子而已。”

楚澤深捏了一下顧白的臉:“知道你這個嘴很能說。”

顧白想起了什麽,伸手從桌上拿過手機,發現給楚澤深打的電話還沒有掛。

看聊天時間已經快一個小時了,現在整部手機都燙得不像話。

“你怎麽不掛電話?”顧白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到一邊自然涼去。

楚澤深哪還記得掛電話,顧白給他打電話,他接上後得不到任何回應,恨不得直接飛回來,直到電話裏傳出楚培文的聲音,他就知道發生什麽事了,回來的路上一直註意著電話。

回到家也是第一時間看向顧白,手機已經被他遺忘到一邊了。

楚澤深輕描淡寫地說:“忘了。”

顧白想推開楚澤深但沒能推得動:“你不回公司了嗎?”

楚澤深說:“今天曠工,不回了。”

顧白:……你是老板你說了算。

摩卡從楚澤深回來後就一直沒有機會碰到他,現在所有人都走了,總算輪到它來要抱抱了,只是主人一直抱著楚澤深不放,那就一起抱吧。

摩卡走到顧白的身邊,前腳往前攀到楚澤深的腰上。

顧白猝不及防被毛發攻擊,正臉貼著摩卡的毛。

楚澤深一手攬住顧白,一手抱著摩卡卻是異常的滿足。

他笑著再一次把這兩個對他非常重要的一人一狗攬入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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