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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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辦了走讀後每天最起碼早起三十分鐘,有時候我得起來,但小宇在我懷裏睡的很熟,我看著他長長的眼睫毛總是會感到很可愛,就忍不住親親他的眼尾。有一次剛親完,他就睜開眼,偷親被發現我有些尷尬,他勾起嘴角,往我懷裏鉆了鉆,深深吸口氣。

從那以後,每天我醒他也會醒,醒了以後拉住我要親親,不親不讓起床。我一般都會親親他的額頭和眼角,有時候他裝睡覺,我剛低頭,他就猛地轉過來,我就會親到他的鼻子,對上他黑黑的瞳孔,我對他嚇我的行為表示憤怒,掐掐他的臉,他故作嫌棄地說我有口臭。

我說:“那哥哥以後就不親你了。”

他爬起來坐到我身上,抱住我:“哥哥哥。”

“怎麽啦。”

“喜歡你。”

我聽了很開心:“真的啊?”

“嗯。”他像小狗一樣蹭蹭我的側臉:“喜歡你。”

“哥也喜歡你。”我拍拍他的屁股:“下去,哥要起床了。”

他翻身躺好,眨巴著眼看我,我給他蓋好被子,換好校服出去。

小宇上小學不用起那麽早,但我得比他起得早。我爸總是先送我,然後回來做飯,再送他,然後去上班。

聽到我不住校的消息,陶冶和楚瀾完全是不同的反應。陶冶感覺可惜,楚瀾猖狂地笑,但怕被陶冶打,笑著笑著又憋住了。陶冶問我為什麽突然不住校了,我說我有個弟弟,離不開我,我得回去陪他。他感到驚奇:“怪不得,是不是年齡很小,你爸媽都在照顧他,所以沒人照顧你?”

我點點頭。陶冶攬著我的肩膀:“沒事,父母一般都很偏心老二,不怕,你可以找我玩。”

我忽然感覺,陶冶就是我想找的那個好朋友。

“可以嗎?”我撓撓腦袋:“放假也可以找你玩嗎?”

“當然啦。”他拍拍胸脯:“放假哥帶你去打電玩,滑旱冰,不在家呆著,沒意思。”

楚瀾在一旁做鬼臉:“嘔嘔嘔,陶冶我告訴你爸,讓你爸打死你。”

“你去啊小逼崽子。”陶冶揮揮拳頭:“你不去你孫子,傻逼。”

我在初中聽到過最多的罵人的話,就是陶冶罵楚瀾。我也感受到楚瀾的確是個嬌生慣養,被寵溺出來的小孩兒,相對於陶冶的敢打敢罵,他被打了只會哭,被罵了只會大聲說陶冶太過分了,連傻逼這種張口就來的臟話都說不出來。

整個班,只有陶冶能治住楚瀾,楚瀾也只聽陶冶的話。

我們三個一個班,都是八班的後排優等生。我學習差真的是有諸多原因的,有我自己小學基礎就沒打好,上課還總是思想拋錨想小宇,回去趕半宿作業,早上還要起很早,這中間還要陪小宇玩,總之我對我學習差已經看開了,就沒想好過。

楚瀾差的比我灑脫幹脆,我早讀和上課還能忍住困意,因為我膽子小,怕被老師罵,也不想被請家長,他不怕,他坐在我後面,單獨一個人,身後就是掃帚,一上課就用鉛筆戳戳我的背,說他要睡覺了,幫他看著點老師,他總是在睡覺,我們班主任給他起個名字叫睡神,我們同學都喊他八班睡神楚瀾。

陶冶學習不好的原因我只能說太拽了,他是我的同桌,但我基本沒見他來上過課。開學第一個通報批評就是我們正在上數學課時,陶冶逃課在操場,把比我們高一個年紀的男生打了。周一陶冶站在講臺上讀檢討時還沖我拋媚眼,因為那封檢討是我給他寫的。三千字,寫的我手都快斷了,只是因為時間原因他也沒讀完,最後上交了。

除此之外,他就算來上課也每天遲到,不是翻墻就是挑釁保安大叔的底線,趕著他要拉門時沖刺。至於他上課時吃辣條,喝水,看漫畫書,甚至打游戲機,這都是老生常談,說了都沒新意。

陶冶被人稱為校霸,楚瀾被人稱為刺頭,因為陶冶不在,他就有種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的狂妄,而我,就是個混混。

我爸知道我們三個之間的關系是來自一場家長會。他開完以後樂呵呵地和我說,我看起來挺乖的,誰知道還能和這種傳奇人物成為朋友。我問我爸他小時候上學時有沒有這樣的同學,我爸說有,應該每個學生階段都會有這樣的同學,只不過那個時候他學習還行,比我強點,中不溜的水平,每次看到後排學生那麽瀟灑,都很羨慕,可是自己又不敢和他們看起。

“他們人怎麽樣。”我爸教育我說:“等你長大就知道了,交朋友看的是人品,看其他什麽都沒用。”

他轉著方向盤,伴似懷念,伴似嘲諷地說:“你媽當初是優等生,還是校花。”

因為我交到朋友了很開心,所以每天晚上回來都會忍不住和小宇分享。比如楚瀾又因為睡覺被罰站了,陶冶看漫畫書的時候又被老師發現了等等。自從上次我不告而別去上學後,小宇對我的態度簡直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現在只要我喊他出來吃飯,他無論幹什麽都會放下,跟著我乖乖出來,我讓他試衣服就試衣服,睡覺就睡覺,乖的沒辦法。

我爸甚是欣慰,感慨著說家裏有一個能治住他的就行。

小宇聽了一兩次我的分享後就認真問我,我是更喜歡他們,還是更喜歡他,我捏著他的小手說當然更喜歡他,陶冶他們都只是同學、朋友而已,小宇可是我弟弟,都差不多算是我一手帶大的了,他小時候的尿布,現在長大了點的內褲,他的文具、衣服、鞋子等等,都是我看著買的,我看著他一點點長高,一點點變瘦,一點點成長,看著他學習,每學期都拿回來獎狀,看著他討很多人的喜歡,不會有人懂我的自豪和驕傲。

小宇拉著我的手不說話,我問他有沒有學校裏的趣事和我分享呀,他認真地想了想,說班裏有女生給他寫情書。

我震驚了,他才幾年級啊?

小宇沒什麽反應,說情書他看了,字寫的很醜,還有錯別字,他不喜歡就撕了,那個女孩子就哭了,有同學說他欺負同學,他沒解釋,然後被老師說了兩句。我說那你給人家道歉了嗎?他很困惑地看我一眼:“為什麽要我道歉?她送我的情書,不就是我的了嗎?”

我感覺自己被繞迷了:“可你不是說情書是她的嗎?”

小宇笑一聲:“老師只知道我撕了她的東西,所以我是有錯的,但對於她,她憑什麽讓我道歉?”

我摸摸鼻子:“啊……”

沒聽懂。

小宇看著我,親親我的嘴:“哥,你什麽時候給我寫封情書啊?”

“誰?我?”我瞪大眼:“我怎麽寫?”

“用筆寫啊。”他盯著我:“你不想嗎?”

“不是。”我詞窮了:“情書這種東西,不應該我給你寫啊,我是你哥啊。”

“是我哥怎麽了?”他皺眉,有些不耐煩:“我就想讓你給我寫。”

“不是,這是不對的小宇。”我努力解釋:“她給你寫,呃,她是女孩子,然後,她喜歡你,是不是,我是你哥,雖然我也喜歡你,但這種喜歡是不一樣的,具體怎麽不一樣我也不知道怎麽解釋,但就是,我們是親人,你知道嗎,情書這個東西,不應該是親人之間的。”

我上初一,小宇上四年級。

我不知道怎麽和他解釋我的喜歡和那個女孩子的喜歡是不一樣的,因為我從來沒有涉及過這方面的知識,我爸也從來沒有教過我,他只和我說男孩子不能欺負女孩子,但沒有告訴過我為什麽哥哥不能給弟弟寫情書,而在小宇的世界裏,別人都能送,為什麽我不能送,都是喜歡,為什麽我不願意給他寫情書,明明情書是喜歡一個人的證明。

所以他很直白地問我:“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歡我。”

我直接就懵了,怎麽可能不喜歡呢,怎麽會突然就扯到這方面去了呢?我張著嘴不知道怎麽回答,他的眼眶肉眼可見變紅,低著頭,沒一會兒眼淚就落了下來,無聲地哭。好像直接在我腦後打了一拳。

我連忙抱住他,他掙紮,我就哄他:“不是啊,怎麽會不喜歡,哥最喜歡你了,寫寫寫,哥給你寫,不哭了好不好?”

他淚眼朦朧地看我,抽噎著問我真的假的,我一看他哭就心疼,抹掉他眼角的淚瘋狂點頭:“真的,當然是真的。”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破涕而笑。

但說真的,我還真沒寫過情書,也不知道怎麽寫。於是我問了抽屜裏一兜子情書的陶冶。

陶冶聽我要寫情書,猛地擡頭,滿臉震驚錯愕,他環顧四周,眼神像雷達似的掃射一圈,最後看向我:“你喜歡上誰了?”

一聽喜歡這個詞,正在睡覺的楚瀾瞬間跟詐屍似的,湊過來嘲諷地看著我,啾啾兩聲:“嘖嘖嘖,陳霧你丫騷的很啊。”

我被他嘲笑的面紅耳赤,吭吃癟肚地說:“不是,我是寫給我弟弟的。”

“你弟弟?!”陶冶眼珠子都快跳出來了,他將游戲機摁滅,壓低聲音:“媽的,老子見過黑豬上樹,還沒見過哥哥給弟弟寫情書的。”

“我。”我也不知道怎麽解釋,嘴笨的跟沒長嘴似的:“他,他就是,想有一封。”

陶冶瞇眼,思考片刻,恍然大悟:“我懂了,是不是他們班其他男生都有情書,就他沒有,所以他也想要?”

我想了想小宇在學校被人喜愛的程度,覺得這種可能堪比火星撞地球,但還是趕快點頭:“對對對。”

陶冶嘖嘖兩聲:“這還不好說。”

他扒拉扒拉兜,拿出一封粉色的扔給我:“照著抄吧,記得把名字改了。”

我感激地看著他,他沖我笑:“小意思。”

楚瀾沒聽到八卦,又回去睡覺了,結果沒一會兒,他又戳戳我的背:“陳霧,你也幫我也寫一篇唄。”

我一楞:“啥?”

陶冶冷笑一聲,繼續玩游戲機:“丟人啊丟人,也不知道當初誰說人家像個假人,現在又想要人幫忙寫情書,真他媽惡心。”

楚瀾沒回,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實際上和楚瀾坐前後排這些時間,我們的關系的確緩和許多,因為我一直幫他看老師,作業借他抄,考試的筆也是我借給他的,他家其實很有錢,從他一直穿閃亮閃亮的球鞋就能看出來,還有每次星期五被人駐足觀看的豪車都能證明,還有陶冶,他的游戲機和楚瀾的手機被老師收了一個又一個,收到我們班主任都受不了了,專門給他倆買了個小籃子,標上他倆的物品儲放處。

學期結束,其他學生是扛著大包小包的衣服和被子以及行李箱,他倆倒好,跟在學校販賣電子產品的小商販似的。

不是沒請過家長,也請過,結果每次來的人都不一樣,陶冶說有的時候是他們家的管家,有時候是安保,還有的是保姆和王媽,楚瀾就比較專一了,一直是花錢雇的假冒爹。

我不知道其他有錢人家的小孩兒是什麽樣的,但我知道他倆都很成熟,是一種早熟的成熟。其實我們的共同話題非常少,因為我對他們所交流的話題根本插不上嘴,我假期的時候大部分在陪小宇,寫作業,看電視劇,吃冰淇淋諸如此類的,但他們說的是香港、碼頭、度假莊園、山頂溫泉等等。

在我還沒有自己的審美時,他們已經知道哪個女孩子長得好,哪個女孩子發育的好,哪個女孩子穿的是什麽牌子。

他們探討這些話題的時候從來不會避諱我,偶爾也會問我的看法,可我什麽看法都沒有,我覺得哪個女孩子都很好看。陶冶說我性格好,楚瀾說我來者不拒。我瞪著他,他撇撇嘴:“我收回行了吧。”

其實在我看來楚瀾很像一個小孩兒,還是和小宇同歲那種,就是比小宇頑皮,他總覺得我很煩他,所以有種想和我套近乎又不敢,還拉不下面子的感覺,但他又總管不住自己的嘴,一說話不是諷刺就是挖苦,事後又訕訕地道歉,陶冶說他幼稚,死傲嬌,活該我討厭他。

但我真的不討厭他。有時候想到他犟犟的樣子像小宇,還覺得有些可愛。

小宇把我送給他的情書放進了保險箱。

他自己有一個保險箱,密碼沒人知道,裏面都放了什麽也沒人知道。只是他長大了,我也長大了,我們再睡一張床就感覺擠了。吃飯的時候我爸說給我們買一個高低床好還是把儲物室倒騰倒騰,一人一間臥室好,我說兩間臥室吧。

因為兩間臥室的話小宇再研究東西就不會被我來回開門吵了。

小宇一直低頭沈默,我撩撩他的頭發,說他頭發長了,該剪了,都擋著眼了,側面只能看到鼻梁和下巴。他打開我的手,一言不發。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知道他生氣了。

吃完飯,我跟著小宇回到臥室,搬個椅子坐到他身邊,捏捏他的臉:“小宇,生氣了?”

他擡眼看我,說:“哥,你晚上不陪我睡覺了嗎?”

其實如果我們還小,我可能會繼續陪他睡覺的,但轉眼我已經初三了,他也六年級了,我有時候晚上想和陶冶、楚瀾他們打游戲,因為小宇要我陪他,都沒辦法答應,我摸摸小宇的頭:“小宇,你長大了,應該自己睡了。”

他小聲說:“你騙人。”

我一楞:“什麽?”

“你說你喜歡我,不會拋棄我的。”他捏著食指:“你想和他們打游戲,想和他們玩,所以你不想和我一起睡覺了。”

我瞬間被戳中心事,感到無地自容,但打游戲這些都是小事,我真正覺得應該是兩個臥室的原因是或許小宇還小,但我已經長大了,我已經十六歲了。其實之前也有過,但我當時沒有關於性方面的知識,後來跟著陶冶和楚瀾混的,再愚蠢無知,也知道些事情了。

比如為什麽我曾經早上起來會感到某個不可言說的地方微微發漲,我一直以為是憋尿憋的了,誰知道那玩意兒叫晨勃……雖然是一種自然現象,但當時年齡小,沒把這事兒放心上,可現在懂了,萬一哪天早上小宇發現……

可這些應該怎麽和小宇說?他還那麽小,只是單純地想我陪著睡覺。

小宇看我沈默,想湊過來親親我,我條件反射的攔住他,他楞住,茫然無措地看著我。

親親……也不可以。

這是只有非常親密的人才可以做的事情,像陶冶說的男女朋友。

以前太小了,什麽都不懂,只覺得這是一種喜愛的表達,但現在我不可能再錯下去了。

小宇慢慢坐到凳子上,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哥,你不喜歡我了。”

肯定的語氣。

“不是,哥不是不喜歡你。”我連忙解釋:“是我們已經長大了,小宇,像親親這種,是小時候做的事,長大就不可以做了。”

“可是我沒有長大啊。”他近乎控訴我:“你就是不喜歡我了!”

他說完就把我往外推,我抓住他的胳膊:“哥不是不喜歡你,小宇!你聽我說!”

他低著頭,肩膀微顫:“明明是你先親我的。”

“是你說最喜歡我的。”

“你說不要就不要我了。”

“你總是不要我。”

“你這個。”他擡頭看我,眼神狠厲:“騙子。”

我被他震懾住,隨後被他推出臥室,我瘋狂拍門,但門被他反鎖了。

我爸聞聲趕過來問我怎麽回事,我腦子一團亂麻:“小宇不想分臥室。”

我爸啊了一聲,不明所以:“那,不分就不分吧。”

“可是。”我還沒說話,他拍著門:“小宇啊小宇,你把門開開,哥哥不給你分臥室了。”

“不是爸。”我抓住他的胳膊:“我已經十六了啊,我——”

“哎呀,慢慢來。”我爸拍拍我的手,小聲說:“小宇的性格你還不知道,這事兒慢慢和他說,急不得。”

我簡直無語,剛想說什麽,我爸比了個噓的手勢:“先讓他把門開開嘛。”

我更無語了,那我不成了貨真價實的騙子了嗎?!

我爸捏捏我的手:“說話呀。”

“不是我。”我看著他擔心的目光,深吸一口氣,敲敲門:“小宇,把門打開。”

沈默。

我張張嘴,閉上,又張張嘴:“哥哥不和你分臥室了,開門吧。”

還是沈默。

我爸啞聲說:“多哄哄。”

我閉閉眼,感到前所未有的難堪:“哥……哥哥不拒絕你了。”

我爸聞言一楞:“啊?什麽意思?”

我動動嘴,還來不及解釋,門就開了,屋內很黑,我一時反應不過來,他拉我進去,關上門,我貼門站,他和我十指相扣,微微踮腳,親上我的嘴,語氣綿長。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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