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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一劍霜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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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璧忙問:“可是有重要事?”

昭昭搖頭,緊抿下嘴角,桃花目裏泛著沈沈的寒光:“就是要揍他一頓。”

孔雀明王奉英仙姿玉質,白衣羽氅,乘坐著孔雀仙車翩然而來,可惜一下車,便被兩邊湧上來的龍族士兵扣住。

隨行的明王府親兵連反抗的時間都沒有,便被卸了兵器。

奉英溫然如玉的臉難得有些崩:“你們敢如此對本王?!”

海防圖和布防圖還在他手中,他不信龍族和天族那兩個敢如此毫無忌憚的對他。

龍族的士兵也很意外。

他們沒料到,外表看起來深不可測的孔雀明王竟真的一點法力都沒有,還不如一個普通的龍族士兵。

領頭的大手一揮,便有士兵拿了捆仙繩,將人動作粗蠻的綁起來,押到一處大帳中。

帳中點著一盞燈。

一個雪袍少年,正抱劍靠在案上,閉目養息。

少年羽睫泛著層金光,覆在眼睛上,投下圓圓一圈陰影。

“本王當是誰,原來是小殿下。”

奉英目光一亮,視線自上而下,打量著這過分精致漂亮的少年,毫不掩飾眼底的貪婪與侵占欲,與平日風流高潔的模樣判若兩人。

“小殿下既回來了,怎麽也不派人知會本王一聲,雖然有些人忘恩負義,絲毫不懂得珍惜,本王可日思夜想,無時無刻不在怪念著小殿下。”

昭昭睜開眼,漂亮的桃花目輕輕一瞇,斜落下一道冷芒。

“那些畫像,是你讓故意讓親兵散布出去的?”

這一眼甚是璀璨驚艷。

奉英楞了下,隱隱覺得,眼前少年,似乎和以前不大一樣了,就像一枚珍貴稀罕的蠶蛹,突然在無人處悄然破開,化出蝴蝶一般。

“原是為了此事。”

奉英調整了一下被捆仙索勒著的手臂,道:“本王不過是讓小殿下認清那魔頭真面目而已——”“打吧。”

少年冷冷打斷他話。

奉英一懵,還未反應過來,眼前突然一黑,人已被麻袋套住。緊接著,便是一陣兇狠的拳打腳踢。

奉英疼暈過去,等再醒來,已是在另一處帳中。

帳中輝輝點著燭火,燒著上等銀炭,奉英試著動了下,一陣陣刀劈斧鉞般的劇痛翻覆襲來,幾乎再次將他沖昏。

“舍弟無禮,明王可還好?”

一道溫潤聲音傳來。

奉英睜開眼,隱約瞧見一抹明黃身影。

他鼻青臉腫,塗丹敷粉的臉,此刻宛如豬頭,眼睛也掛了彩,上下眼皮黏在一起,稍一動,便一陣酸痛。

倒顯得幾分滑稽。

“還不快扶起明王。”

“是。”

兩名青龍使立刻拖起奉英,放到椅子裏。

奉英手搭在扶手上,擡起那雙素日風流此刻只餘青腫的風流目,陰冷一笑:“你們以為,扣住本王,便能得到布防圖和海防圖麽?”

他心中自然有更多疑惑。

譬如,他們是如何知道,他並不會法力的!

他素日明明偽裝的很好。

懷璧搖頭:“跟布防圖與海防圖比起來,孤更關心,你的主子如今正躲在何處療傷。”

奉英眸光陡一縮。

繼而舒展開,扯了扯紅腫嘴角,道:“什麽主子。”

“將你從雞窩裏帶出,予你身份地位,讓你野雞變鳳凰的主子!或者可稱他一句,魔族左護法——付秋。”

帳門一掀,昭昭抱劍走了進來。

“奉英?”

“整日頂著人家的名字,你不會噩夢纏身,不會害臊麽?”

奉英眸底閃過絲陰寒,淡定笑道:“我不明白,小殿下這是何意——”他話音戛然而止,因看到了跟在昭昭後面,一道衣衫襤褸的男子身影。

男子披頭散發,面上布滿醜陋魔紋,一見奉英,雙目劇烈一縮,如見仇讎,喉間陡然發出一陣淒厲怪音,一躍撲了過去,直接將奉英連人帶椅子一道撲倒。

奉英亦罕見的驚慌失色。

男子雙手如鐵鉗,死死掐住奉英脖頸,一副不掐死不罷休的架勢,喉間嗬嗬怒吼,像是撕裂了聲帶的猛獸。

奉英面色紫漲,瞳孔大張。

“救、救我。”

懷璧揮手,士兵立刻上前將兩人分開。

男子被按在另一張椅子上,猶猩紅著雙目,死瞪著奉英,如果眼神有實質,只怕已經將其生吞活剝數百遍。

奉英則陰冷著臉,靠在椅背上喘氣。

懷璧看著他,道:“當日你嫁女,此人突然闖入宴會廳。你聲稱他是你的家仆,犯了事外逃,剛被緝拿回府,你還讓所有參宴賓客看到了此人身上的魔紋,如此一來,他‘魔物’的身份便板上釘釘,再也不會有人敢靠近他,再也不會有人與他交談,也永遠不可能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孤說的可對?”

奉英緊抿著唇角,不吭聲。

懷璧冷笑:“你自以為機關算盡,毫無遺漏,殊不知,舉頭三尺有神明,真相可以掩蓋一時,卻無法掩蓋一世。”

“孤說的可對——明王?”

這回,懷璧卻是轉身,望向了另一張椅子裏,滿身狼狽,被魔紋吞噬的男子。

大約太久沒有聽到這個稱呼,男子動作一僵,慢慢低下頭,低低的嗚咽起來。

懷璧嘆息聲,冷冷望向“奉英”:“你不過付秋座下一條走狗,在他指使下,恩將仇報,雀占鳩巢,殘害真正的孔雀明王,還餵他魔丹,將他變成半魔,日日收魔氣侵蝕之苦。不僅如此,你還將他心愛的姑娘,嫁給你的下屬。你算準了他會大鬧喜堂,去看那姑娘最後一面,所以設好了計,引君入甕,讓他當眾露出魔紋,再無翻身機會。”

“如此卑劣狠毒行徑,還真是得了你主子付秋的真傳。”

事已至此,“奉英”也不再掩飾,他挑起眉梢,魅惑一笑:“我想知道,你們是如何發現破綻的?”

這回是昭昭開口。

“第一,付秋身上的爻字紋,連仙族弟子都害怕被傳染,不敢輕易觸碰,而你明王府的親兵,在緝捕逃犯途中,不可能不和他發生肢體接觸。可幸運的是,你府中親兵,竟然真的都自帶神力,無一人感染。”

“第二,就算他真是你府中逃犯,在發現逃犯已經‘半魔化’的情況下,你第一反應,不是求助在場仙門,而是將一個隨時可能威脅到你性命的‘半魔’關在自家地牢裏,這不符合常理。”

“以上兩點,你都可以找理由狡辯,但你有一個最大的破綻,辨無可辨。”

奉英饒有興致擡頭。

“哦?是什麽?”

昭昭道:“孔雀一族視鳳凰花為吉祥之花,連普通百姓家裏都會栽種幾株,而你身為孔雀明王,明王府裏,竟然沒有一株鳳凰花。”

奉英臉色終於沈了下去。

昭昭眼尾一揚:“如此大的破綻,你怎會想不到,只是,你偏偏對鳳凰花過敏,對不對?那日在碼頭上,你送我鳳凰花的時候,我就看到了你腕上的紅痕。”

“你怕在孔雀族臣民面前露出破綻,便以捐獻的名義,讓人移走了府中所有鳳凰花,遇到不得不在鳳凰臺上祭祀、主持活動時,也會提前服用抗過敏的丹藥。”

“你可還有要狡辯的?”

奉英搖頭。

“在下心服口服。”

他打量著昭昭,眼底再度泛起暧昧的光。

昭昭哐得抽出劍,他又笑道:“我如今落到你們手中,自然任打任罵,可當心打死了我,可沒人告訴小殿下萬魔窟的入口了。”

昭昭拔劍的動作倏一頓。

“你當真知道?”

奉英施施然一整衣袖:“你們難道忘了,我的主子是誰麽?想讓我告訴你們也行,你們得……放我一條生路。”

昭昭瞇眼打量他片刻,收起劍,道:“好。”

奉英倒沒料到昭昭如此幹脆,心裏忍不住酸道:“那樣一個不解風情的冰塊,有什麽值得留戀的。”

昭昭直接給了他一腳。

“好好,我說,我說便是。”

“其實也沒什麽可說的,就是那解開魔子封印的鑰匙,我主人,早就自己覆制了一把,並給我們底下人,一人配了一把。”

“在哪裏?”

“別急嘛,好好,我說,就在那塊鳳凰血玉裏。我也不是故意要放進那等刁鉆地方,可魔子乃至胎兒練就,必須有強大的靈力做支撐……”

“血玉不是已經被你送出去?”

“那是假的,真的血玉,被我藏起來了,只要你們放我走,我就告訴你位置。”

昭昭一路挾著奉英,果然在他寢室裏翻到血玉。

奉英:“這下你該放我走了吧。”

昭昭沒理他,目光灼亮的盯著手中色如鮮血的寶玉,嘴角一揚,大步向外跑了。

少年直接化作龍形,一路往東北方向飛去。

當然,奉英最終也沒逃出去,被墨羽逼問出付秋形跡後,關進了之前真正的明王住過的那間地牢。

次日午後,昭昭終於循著記憶找到了萬魔窟的入口。

天空依舊是血一樣的顏色,一點日光都透不進來。

昭昭卻心情澎湃,小心翼翼的將掌心血玉高高托起,血玉內的魔子感受到另一半雙生子的召喚,迅速朝半空中一個巨大的血色漩渦中飛去。

緊接著轟然一聲巨響,封印破除,魔窟大門終於緩緩打開。

昭昭深吸一口氣,攥緊手中劍,踩著古老而破舊的石階走了進來。

石窟裏的景象亦和離開時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空氣中飄浮著濃重的血腥氣。

宮殿四角,燃著許多紅蓮火。

昭昭眼睛驟然一酸,加快腳步,去找後面的血池。

“師父!”

當清亮少年聲音突然響起起,長淵幾乎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他動了下僵硬了手指,指間,赫然是一朵形如火焰的菩提花,擡起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師父。”

昭昭遠遠站在一丈之外,眼睛發紅,淚珠子雨點般滾落。

怔怔的,不敢相信的,望著一池血水中,滿頭白發的師父。

幾天不見,他的師父,怎麽變成這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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