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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龍吟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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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驚憾了所有人。

北海水君夫人原本春風得意的臉倏地僵住,楞在那兒,仿佛成了根木頭。

龍君青堯高大身影微微一晃,不敢置信的轉頭,望向浮於半空的龍鱗和站在龍鱗下梳著雙髻的雪袍少年,始終威嚴和煦的面孔,如巨石投入千層浪,第一次有了劇烈波動。雪姬也猛然意識到什麽,轉過頭去,難以置信的望著身邊的昭昭。

夢璃等仙娥則直接捂住嘴,驚愕睜大眼。

昭昭伸手,握住那枚鱗片,也是一楞,這不是自己尾巴尖上的那枚鱗片麽,怎麽會是傳說中的龍鱗。

他可是地地道道的蜀中小妖,不是龍。

北海水君夫人瘋狂撲過來,要搶奪鱗片:“給我,把龍鱗給我!這是小殿下的鱗片,你算什麽東西,也敢搶小殿下的東西!給我!”

然而龍鱗有靈,直接從昭昭手中飛起,高懸於少年頭頂,並迸出一道雪亮如刀刃的弧光,割斷了北海水君夫人的發髻。

北海水君夫人頸間肌膚也被擦出血,烏鬢散亂、目光瘋狂而呆滯的望著那枚鱗片,不管不顧的跳起來,還要去抓鱗片。

龍鱗繞過她,再度親昵的蹭了蹭昭昭的臉頰。

懷璧喝道:“來人,將這潑婦拿下!”

“是!”

兩名青龍使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北海水君夫人拉了下去,按在一邊。

“你們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小殿下養母!你們膽敢對小殿下養母無禮!我定要小殿下狠狠治你們的罪!”

北海水君夫人劇烈掙紮,謾罵,雙目猩紅盯著昭昭:“這小東西,出自血脈低賤、人品下作的巴蛇一族,早在幼時,便冒充麒麟少主,混淆仙族血脈,如今不知使了什麽邪術,讓龍鱗圍著他轉!他體內可是妖丹,小殿下體內才是龍丹!一只妖,怎麽可能擁有龍鱗!”

“殿下,龍君,王妃,你們可不能被他蒙騙了啊!”

昭昭心想,這就是他的鱗片,當年也是被人拔了,賣掉的,和葉衡的情況一樣,這個可惡的水君夫人,竟敢搶他的鱗片。

軒轅鴻軒越眾而出,施施然開了口:“龍君,王妃,以在下看,水君夫人所言不無道理,這龍鱗雖然因為某些不為人知的原因,誤認了這小妖為主,可又有誰真的能證明,這片龍鱗就是這小妖之物呢?龍族血脈何其珍貴,其後牽扯利益何其大,這小妖既有假冒仙族血脈的先例,保不準使了什麽其他邪術,又想來冒充小殿下。依在下看,應當立刻緝拿這小妖,嚴刑審問一番。”

不少世家家主紛紛點頭,覺得此言甚至有理。

畢竟方才那一幕,實在太荒誕了。仙族弟子皆是憑內府元丹屬性證明身份,葉衡體內既有龍族元丹,自然是當之無愧的龍族小殿下。那片逆鱗,又怎會認一個小妖為主,而不認真正的龍族小殿下呢?

這時,一道顫顫的女聲道:“我們夫婦可以證明,這鱗片,的確是昭昭之物。”

眾人循聲望,竟是一直站在人群後的麒麟王夫婦走了出來。麒麟王夫人面孔雪白,手指緊握著絲帕,顯然也受到了巨大震撼。

但她還是由丈夫扶著,一步步走到青堯與雪姬面前,輕施一禮,道:“誠如水君夫人所言,昭昭自幼是在麒麟宮長大的,沒有人比我們夫婦更清楚昭昭的身體特征,這枚鱗片,的確是昭昭尾巴尖上的一枚鱗片,早在昭昭破殼時就有了的。我們當時還奇怪,一只青色的小麒麟,尾巴尖上為何會長著一枚白色鱗片,萬沒料到……龍君與王妃若不信,我可以取麒麟宮的圖冊,驗證此事,那是昭昭幼時,由麒麟宮畫師繪制的。”

“沒錯。”麒麟王思及往事,亦一臉愧疚的點頭:“下臣也可以作證。下臣願用麒麟宮聲譽擔保,內子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個假字。”

只是,夫婦二人亦不明白,昭昭內府的元丹,分明就是妖丹,當年百歲宴後,麒麟族長老用秘術測驗出來的,繼而才順藤摸瓜,查出了巴蛇族偷梁換柱,調換血脈的事。怎會無緣無故擁有一片龍鱗。

麒麟王夫人斟酌道:“雖然我們也不明白,昭昭尾巴尖上為何會長著一片龍鱗,但我們可以作證,這鱗片,的確是昭昭破殼時就帶著的,絕不能是他偷來的。”

懷璧朝二人輕施一禮:“多謝兩位仗義執言,願意站出來作證。然實則——”他面向眾人,神色倏地一肅:“即使今日沒有麒麟王夫婦作證,此事,亦無需爭議。因對於普通仙族來說,內府元丹才是驗證身份最重要的憑證,可於龍族來說,元丹只是輔助修煉之物,真正能驗證血脈身份的,其實是龍之逆鱗!”

“什麽?!神龍血脈,竟是靠逆鱗,而不是靠元丹麽!”

眾人嘩然,俱露出意外之色。

同時也恍然大悟,難怪龍族早在百年前就已尋回了小殿下,卻遲遲不行認祖歸宗之禮,真正原因,其實是沒有找到那片能證明龍族血脈的龍之逆鱗!

逆鱗,是比元丹更重要的存在!而並非輔助之物!

懷璧冷笑:“可惜啊,某些人不明內情,心生歹念,妄圖用尋常仙族規則來揣測龍族,聰明反被聰明誤,自以為竊取了龍丹,便可以假亂真,混淆龍族血脈。”

“殊不知,天理昭昭,疏而不漏,任他機關算盡,謀算再深,手段再高明,終是敗在了這小小一枚逆鱗之上。”

“孤說的對麽,北海水君?”

北海水君葉子秋神色微微一僵,強笑道:“殿下這是何意?就算龍鱗之事確有內情,與下臣又有什麽幹系?百年前,是龍族定海針識出了龍丹所在,殿下才親至一十四州,將衡兒帶回龍宮相認的。下臣可自始至終沒摻和過此事,亦從未逼殿下認衡兒這個弟弟。甚至說,下臣從不知,衡兒竟是龍族血脈。下臣若早知真相,為何不早早將衡兒送回龍宮,向龍君邀功,那樣做於北海水君府豈不是更有利?”

“你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因為你也知道,龍族對待血脈向來嚴苛,想要計劃成功,你必須保證龍丹完全融入另一具身體,不被窺出一絲一毫的端倪。自幼弟失蹤,父王一直在用定海針搜尋幼弟蹤跡,定海針一直到百年前才探出龍丹所在,是因為龍丹百年前才剛剛與新主人完全融合,勉強接納那具身體。葉衡之所以比其他弟子晚入學半月,名為養病,其實是在與龍丹進行最後階段的磨合。”

“你以為,孤循著定海針尋到葉衡,便會對葉衡身份深信不疑,殊不知,早在葉衡化形那一刻,孤已知道,他並不是龍族要找的小殿下,不是孤的幼弟,因他全身‘龍鱗’完好無缺,卻獨獨沒有一片是逆鱗。孤也是那時才恍然意識到,定海針之所以遲遲識別不到幼弟所在,是因幼弟的龍丹,早就被歹人挖掉了。一條被挖了龍丹的小龍,如何還活得下去。孤心痛如割,為了探明真相,不得不將計就計,暫時將葉衡認回,好引出你這個幕後真相!”

“你見龍族遲遲不肯為葉衡舉行認祖歸宗之禮,起初只是有些著急,時日久了,開始漸漸生出疑竇,懷疑自己是不是某個環節出了紕漏,讓龍族看出端倪,所以你派人跟蹤孤,一路跟蹤到蜀中,發現孤在重金懸賞一枚逆鱗之後,陡然明白過來,自己錯算了一個關鍵環節。為了消滅證據,及時補救,你搶先一步,從那名蛟商手中買走了鱗片。你一直想找機會將鱗片替換到葉衡身上,可惜葉衡被父王以養病修行名義關在龍宮,無法與你相見,令你心急如焚。你於是派北海水君夫人,去母妃殿中打探消息。後來你看實在不成,便想今日認祖儀式時,伺機而動。你萬萬沒料到,這龍鱗有靈,即使離開主人已經數百年,依舊在沒有龍丹的情況下,識別出了主人的氣息。”

“當然,你的紕漏不至於此。葉衡第一次化形,孤便覺出不對,一是因為逆鱗之故,二則是因為,你根本不知道,一顆龍族小殿下的元丹,到底有多珍貴。孤的幼弟,出生時即是雙階仙元,葉衡就算化作人形身體羸弱,限制了內府仙元等級,可化為龍形後,仙元內的神龍之力便應被釋放出來。可葉衡的龍身,只是滿階水平,遠未達到雙階。”

所謂雙階,既兩個滿階仙元疊加,傳說擁有此仙元的,只有遠古時期的神龍先祖。當今仙界,如天族太子墨羽一般,含滿階仙元而生,已是鳳毛麟角,誰能想到,這龍族小殿下,出生時竟是含著雙階仙元。

雪姬沈痛閉上眼。

懷璧目若寒電,冷冷逼視北海水君:“葉子秋,孤說的這些,你可認?”

北海水君夫人已經徹底呆住,委頓在地。

葉子秋神色數變,目中精光急閃。

雪姬咬牙,深吸一口氣,蹲下去,目光溫柔的註視著身側的雪袍少年,笑道:“好孩子,你可知,龍之逆鱗,應當如何用?”

昭昭坦誠道:“王妃娘娘,我的鱗片,不是龍鱗。”

百歲宴上那一幕,曾經是他幼時揮之不去的噩夢,他再也不想當眾驗什麽血脈,再也不想被人指著鼻子罵竊賊了。

雪姬眼眶倏地一紅,撫著少年臉頰,語氣更加溫柔的道:“是與不是,試試不就知道了,你就當,讓王妃娘娘開心一下,行不行。”

昭昭道:“我不想試。”

坦坦蕩蕩做只小妖也挺好的,他現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回觀音村找師父,早不在乎什麽仙族血脈妖族血脈了。

雪姬似窺到了少年的顧慮和心底深處的傷痕。

當下淚如泉湧,道:“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王妃娘娘真的是你娘親呢?你難道忍心,丟下娘親不要麽?”

昭昭一楞。

怔怔打量眼前如冰似雪般漂亮的女子,搖頭道:“不會的,我真的是只小妖,我的娘親,早就不在了。他們親口告訴我的,不會弄錯的。”

“可萬一他們真的弄錯了呢?”

“不會的。”

少年很篤定的道。

他不是沒有羨慕過別人有娘親,幼時無數次,他都偷偷躲在麒麟宮的主殿外,看麒麟王妃給兄長做好吃的好喝的,給兄長裁衣裳納鞋底,溫柔的望著兄長笑,偶爾,王妃還會摟著兄長一道睡覺,以前,都是他睡在那張小床上的。

有一陣子,他每天晚上都躲在主殿外偷看,直到被碰巧過來的麒麟王發現。麒麟王先是一怔,繼而笑著向他招手,請他一道進去,他卻像被人窺見了心中極羞恥的小秘密一般,狼狽的跑開了。

他才不是覬覦別人的娘親呢。

他獨自躺在自己的房間裏,不止一次的想,如果他也能找到自己的娘親該多好。他的娘親,是不是也會如麒麟王妃一樣,溫柔,漂亮,給他做新衣裳,新鞋子,買新玩具,還有各種各樣好吃的東西。

他也好想有自己的娘親。

他也後悔,身份未暴露前,他怎麽就不知道纏著娘親多睡一兒,整日只知道淘氣玩耍。

所以後來傷心絕望後,他偷偷跑回蜀中,想去找自己的娘親、爹爹和家人,可他一個都沒有找到,只找到一群兇神惡煞的族人,他們笑話他無用,扒光他的衣裳,搶光他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還拔掉了他尾巴尖上最寶貝的鱗片,拿去賣錢,他恨死了他們,從此,再也不想找娘親了。

如果不是在半路遇上師父,他可能早就病死在那座山洞裏了。

“好。”

雪姬忍著心痛,道:“就算不為了王妃娘娘,那些惡人呢。”

雪姬冷冷掃過葉子秋與軒轅鴻軒等人:“那些欺負過你,殘害過你的惡人,你想不想讓他們血債血償?”

“好孩子,人生在世,最緊要的就算活得痛快,王妃娘娘知道你怕什麽,你放心,王妃娘娘替你守陣,不讓他們看見,好不好?”

昭昭沈默片刻。

垂目盯向手中鱗片。

龍鱗仿佛有所感應,陡然散發出一片雪亮仙芒。

原本仿佛沈睡過去的定海針,也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嗡嗡震動起來,將少年烏發雪袍輕輕揚起。

昭昭元神一震,再度聽到巨大龍柱中傳來的一聲聲遠古龍吟,仿佛溫柔的曲調般,在召喚他回去。

昭昭本能的點了下頭。

雪姬一笑,雪影一閃,猝然化成一條巨大漂亮的雪白神龍,一圈圈將少年包裹在龍軀中。

“好孩子,變出你的本形,將鱗片放回到尾巴尖上。”

龍目溫柔的註視著少年。

昭昭盤膝而坐,在雪姬誘導下,催動仙元,動作有些生澀的先慢慢變幻出一對淡藍小角,繼而又化出一條青色的尾巴尖,經年日久,少年尾巴尖缺失的鱗片斷口已結出一道長長的疤痕,緊緊蜷縮在一起,不肯伸展開。直至白龍溫柔的落下一吻,昭昭才不受控制的嗷嗚一聲,如魚兒入水一般,慢慢張開尾巴尖,露出卷在其中的醜陋疤痕。等待已久的龍鱗在半空旋轉一圈,興奮的攜著仙芒,回到少年尾巴上的斷口處。鱗片覆原如初,幾乎同時,原本盤旋在定海針上的白龍被一道巨大仙力擊落於地,地動山搖,純白龍珠失去外力控制,本能的去尋找真正神龍血脈所在,眨眼功夫,便沒入了白龍巨大龍軀內。

“啊,這……”

眾人俱驚愕的睜大眼。

定海針還在劇烈搖晃,懷璧上前,將已經化作人形昏迷過去的葉衡帶了出來,交給侍衛照顧。

嗷嗚一聲,白龍巨大的龍軀內,陡然躥出一條通體雪白的小龍,直接向著定海針飛了過去。同樣的白色小龍,與方才葉衡所化殊然不同,因小龍擁有一身潔白如雪,無堅不摧,比龍王妃雪姬真身還要雪亮的鱗甲,以及一雙純青色,仿佛容納了整個東海的漂亮眼睛,上古神龍僅存在兩條血脈,青龍與白龍,在小龍身上得到了完美融合。便是太子懷璧,也只是承襲了龍君青堯的青龍血脈,母族血脈甚微。

不似小龍,竟同時承載了兩股神龍血脈,將上古神龍兩支合而為一,乃龍族數萬年來,血脈最純正的神龍後裔。

定海針如同洩洪一般,洩出無數幽藍仙光,毫無保留的釋放龍柱內的仙力,供小龍吸納,龍柱深處龍吟聲聲,仿佛十二位龍族仙族的魂魄齊聲吟唱,召喚真正的神龍之子歸來。

只是小龍尚有些懵懂,左突右撞的繞著定海針盤旋飛舞,不是撞著腦袋就是撞著龍角,還不知道該如何正確吸納龍柱內的神力。

這時,一條巨大的青龍沖天而起,卷起小龍,一步步耐心的指引小龍將整個龍身盤旋在龍柱之上。

雪姬已化回人形,望著這一幕,忍不住紅了眼睛。

小龍很聰明,很快從尾巴尖開始,一路纏上定海針,將龍身緊緊貼在冰冷的柱面上,青龍離開,小龍獨自吐出龍珠,發出第一聲清越略帶稚氣的龍吟。

一時間,整個東海海面都劇烈晃動起來,海水深處,四面八方,無數聲龍吟齊齊響起,呼應著小龍,久久不絕。

定海針光芒大盛,映亮整個東海,小龍龍身鱗甲煥然一新,被渡上一層又一層純白仙氣,尾巴尖的逆鱗亦直直挺起,小龍張大嘴,竟是一口氣吸納了大半定海針內的幽藍仙氣。

然後,輕輕打了個飽嗝。

定海針幽暗了一瞬,重新吸納東海靈氣,亮了起來。

小龍卻不再吃了,銜著龍珠繞龍珠飛了數圈後,一雙漂亮龍目忽然射出一道寒芒,直直朝人群飛去,然後精準的咬住了僵立在人群中的軒轅鴻軒的手臂。

“你——”軒轅鴻軒連驚呼都來不及,整條手臂,已被小龍連皮帶肉的生生撕下。小龍猶不盡興,張口又咬住他右臂。

軒轅鴻軒已經嚇得面如土色,大呼:“龍君救我!”

小龍哢嚓一聲,憤怒的將他右臂也咬了一半下來。軒轅鴻軒顧不得疼痛,連滾帶爬的撲到離得最近的懷璧身後。

眾人都嚇得急急往後褪去。

小龍雖小,承襲的卻是兩大神龍之力,豈是他們所能應付!

尤其是那些世家家主,他們都曾受軒轅鴻軒挑撥,去對付昭昭,如今那小妖搖身一變,成了龍族小殿下,第一個報覆的是軒轅鴻軒,第二個報覆的是誰,不言而喻。

連軒轅鴻軒都被咬掉兩只胳膊,何況他們!只怕連命都要保不住了!

當下,眾人也不顧形象了,直接矮下身,借著眾人遮掩,連滾帶爬的往外逃。小龍盤旋半空,憤怒的嗷嗚著,瞄準一處,俯身沖下,竟是一口將試圖逃走的北海水君葉子秋整個叼了起來。

何其可怖!

北海水君夫人此刻方反映過來,嚇得大叫一聲,望著一臉冷漠立在原地、絲毫沒有阻止意思的懷璧道:“殿下,殿下,快救救家夫啊,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小龍已經戲耍獵物似的,叼著葉子秋甩來甩去,當皮球玩兒。

懷璧冷冷笑道:“當日此賊剖我幼弟元丹時,可沒見他心慈手軟,有一絲一毫猶豫,如今,我龍族不過血債血償而已。”

“何況,與其喚這惡賊北海水君,倒不如喚一聲左護法大人更合適,對麽——付秋。”

混亂的人群倏地僵住。

一世家家主狼狽站起,難以置信問:“殿下,你剛剛叫,叫他什麽?”

懷璧道:“孤叫他,魔族左護法,付秋!”

“什麽?!”“魔族左護法!”“左護法付秋?”“付秋不是已經死了麽!”

眾人如夢驚醒,遽然變色,急急往後退去。

只要經歷過千年前那場仙魔大戰的,都知左護法付秋乃魔君手下第一得力心腹,承襲了魔君問天大半邪術,殘害仙族弟子無數,手段之殘忍,令人發指,人神共怒,不輸魔君問天。可付秋不是早被戰神長淵一劍斬於劍下了麽,怎會突然覆活了!還跑進了北海水君的身體裏!

葉子秋人被昭昭叼在口中,眼冒金星,猶在強辨:“什麽左護法,殿下在說什麽笑話?”

懷璧道:“你可敢讓大家看看,你這張皮囊下,究竟藏著什麽東西?”

話音剛落,只聽嗷嗚一聲,小龍耐心失盡,竟直接將葉子秋連人帶著那一身魔氣,直接吞進了龍腹中。

懷璧一楞。

眾人更是一楞。

好一會兒,懷璧忍不住道:“阿願,亂吃東西,會消化不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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