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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無情道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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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扶英卻並不驚慌,展袍跪下,從袖中取出一封手書,雙手高呈至頭頂:“其實……扶英正想向君上請罪,這是扶英方才寫好的請罪書。”

長淵一哂。

“不必弄這緞櫚摹H粽媛鬯P難,那小東西的鬼心眼比你多,可他自入門以來,尚不敢在本君眼皮子底下做出殘害同門之事。”

“你可知,單憑你此次所作所為,本君可以立即將你逐出師門。”

“師尊!”

柳扶英眼底終於露出慌色,以額觸地,咬唇泣道:“扶英知錯。但請師尊明鑒,扶英真的沒有想殘害同門,如此罪過,扶英承擔不起。”

“只怪扶英蠢笨,滿心只擔心墨羽殿下安危,怕喧鬧聲會擾了殿下剛歸體的魂魄,才自作主張,攔下了小公子的侍衛……扶英真的以為小公子只是尋常試煉,晚一侗隳蘢約撼隼矗不料竟險噸瞇」子於險境。扶英有罪,請師尊重重責罰!”

長淵眼底寒意不減。

“你既知內情,今早在雪陽殿,為不說?”

柳扶英立刻搖頭:“師尊明鑒,並非扶英有意不說,一則,扶英並不敢確定小公子仍在天道內,二則,梵音仙官已去天道處核查過,小公子並不在裏面。三則……”

“三則什麽?”

“三則……扶英怕小公子正在進行每日額外訓練,不便與外人道,萬一經由扶英之口洩露出去,恐怕會損毀小公子名聲,還惹惱小公子。扶英入門時間晚,因為半道入的,本就不得小公子喜歡,豈敢再因為這緞∈氯切」子不悅。”

“額外訓練?”

長淵皺眉。“什麽額外訓練?”

柳扶英露出驚詫色。

“師尊,難道也不知麽……”

“到底事?”

“這……”柳扶英作為難色:“小公子既沒告訴君上,一定是怕君上擔心,扶英實在不該在這裏多嘴。”

“你既已多嘴,便說完吧。”

“師尊,扶英並非……”

“說。”

“是。扶英也是從軒轅族那位大公子口中聽說的,小公子每日下課後,似乎都會去仙州北面的百仙山中,用山中妖獸提升修為。”

每日下課。

現在學堂早課與晚課都是三天才上一次,若弟子有試煉需要,還可酌情請假,那就是在入道前,甚至是新弟子考核前了。

長淵不由想起,新弟子考核當日,昭昭體內突然從五階躥至九階的仙元。

當日那小東西給他的說法是,趁他沐浴舊傷覆發時,偷偷吸了他的仙元。

難道,竟是騙他的麽。

“師尊?”

長淵回過神。

“三十鞭,你可服氣?”

柳扶英再度一楞,旋即意識到,這是長淵給他定的懲罰,咬了下唇,道:“扶英甘願受罰。”

待籠在上方的身影終於離去,柳扶英方後知後覺癱倒在地,出了一背冷汗。

**

“君上。”

梵音把行罰之事吩咐給了仙官,一路惴惴不安跟著長淵回到雪陽殿,覷著君上喜怒不辨的臉,道:“君上,此事僅是柳公子一面之詞,在未經查證前,也不能盡信。”

長淵:“你最近倒是挺向著那小東西說話。”

梵音惶恐。

“屬下不敢。”

“屬下只是覺得,此事事關重大,萬一冤枉了小公子,豈不傷害君上和小公子師徒感情。再說,小公子如今剛死裏逃生,情況也不大好……”

長淵冷笑聲。

“行了,這小東西,鬼心眼一籮筐,他若真在意和本君師徒感情,就不會膽大包天犯下此事。你去趟道心殿,將一個叫照月的弟子叫來。”

今日這一出,倒是讓長淵想起一逗雎緣艫木墑隆

他若沒記錯,這屆新弟子考核前夕,北面禁地的確發生過一毒變。比如那夜突然現身百仙山的赤炎金猊獸。

當日,便是南山座下的弟子照月負責處理的。

昭昭並不知道長淵在查百仙山的事,昭昭回到思過殿,換上寢袍躺下不久,就再度做了噩夢。

他又犯病了。

昭昭大口喘了會兒氣,便從寒玉床上爬起來,抱起自己的小被子,再度來到了雪陽殿。

“求求你們,讓我見見師父好不好?”

少年眼睛發紅,可憐巴巴道。

仙官露出為難色,想阻攔,裏面長淵道:“讓他進來。”

昭昭大喜,立刻抱著被子跑了進去,還沒撲過去,就發現殿中除了長淵,還有一個人。

“你是……英英?”

那人眼睛一亮,又驚又喜又意外的望著昭昭。

英什麽。

昭昭懵了懵,望著對方臉,忽然想到什麽,腦袋嗡得一聲,立刻轉過身,用被子遮住臉。

這個人,怎會在這裏。

完蛋了。

“師父,我、我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我要回去了。”

昭昭拔腿欲走,後面照月已先一步追上來:“什麽?英英,你難道是長淵君上的弟子麽?你、你不是無極宮的外門弟子麽?”

“我……”

昭昭心道,這個人怎麽如此討厭。

輕哼聲,道:“你不要瞎叫,我不叫什麽英英。”

照月徹底糊塗:“可你明明就是英英,那夜在百仙山——”“什麽百仙山啊。”

“我都說,我不叫英英了。”

後面,一直坐在榻上沒吭聲的長淵終於開口,道:“照月,你先回去吧。”

“是,君上。”

照月往外走時,一直困惑的看著昭昭。

昭昭重重一哼,扭過臉,不讓他看。

腦筋已飛速轉起來,這個時辰,照月怎麽會出現在雪陽殿,是南山君有事要他通知便宜師父,還是——昭昭緊張的攥著寢袍袍角,有點不敢回頭看便宜師父的臉。

不會的。

那件事都過去那麽久了,除了他、靈樞還有軒轅蠢豬,沒其他人知道了。他現在也沒再去過百仙山,便宜師父怎麽會知道呢。

靈樞是絕不可能出賣他的。

難道是軒轅蠢豬??

可軒轅蠢豬無緣無故為要向便宜師父告他的狀?

昭昭更加忐忑了。

“師父~”昭昭終是咬牙,轉過身,心虛的瞅長淵一眼。

現在若逃跑,豈不是更加證實了他心裏有鬼。

長淵擱下手中茶碗,擡眼,認真打量了番這個便宜徒兒,皮笑肉不笑:“英英?時起的這個小名,本君怎麽不知道?”

昭昭臉色一白。

慢吞吞挪過去,小聲道:“師父,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聽不懂?”

長淵挑眉,眸光倏地冷淡下去。

“要不要本君把誡鞭請出來,幫小公子想想?”

“不要師父。”

昭昭瞬間如洩氣的皮球。

深吸一口氣道:“我怕師父知道了生氣,所以才隨口編了個名字。我……”

少年眼睛一紅,忽然間無限委屈湧上心頭。

“我知道,我不該騙師父,我……”

“師父、會如處置我?”

長淵以為這小東西會如以往一樣,試圖撒嬌耍賴蒙混過關,沒想到如此快就繳械投降了。不由反問:“你覺得本君會如處置你?”

昭昭腦子裏頓時浮現平日超過無數次的一十四州門規。

未經同意擅入禁地者,由戒律殿統一審判,輕則禁閉三年,誡鞭三百,重則直接逐出師門。

逐出師門。

這四個字狠狠扯了下昭昭神經。

昭昭元神又輕輕震蕩了下。

其實門規之外還有人情,似軒轅楓那樣,直接被師門領回去,內部解決,也就大事化了,不了了之了。

可是長淵……最是厭惡他走邪門歪道的“捷徑”,怎麽會為他做背書,如逍遙子對待他祖宗徒弟一樣,替他隱瞞此事。

以便宜師父的性情,一定會親手把他送到戒律殿的。

當年他拜師,因為用了不入流的手段,引魔氣入體,剛入門就被長淵罰在思過殿住一百年。如今這件事,似乎比當年的事還要嚴重。

畢竟,他可是用百仙山裏的妖獸練了足足一年多的時間。

整個一十四州歷史上,怕都沒這麽膽大包天的弟子。

可他無情道正修煉到關鍵時刻,就算真被趕出去,也不能現在被趕。

“師父。”

“你能不能再給我半年的時間,等半年之後……”

昭昭茫然了一下,想說,等半年之後,我就主動離開,絕不給師父添麻煩。

然而這話到了嗓子眼,卻無論如也吐不出來。

半年之後,他真的能修成麽?如バ薏懷桑他要去哪裏再去找一個新靠山。

昭昭忽然被巨大的恐懼淹沒。

然後,就心力交瘁的暈了過去。

啊,他實在,真的很不想面對這件事。

**

昭昭再醒來,是在雪陽殿的床上,窗外日光融融,有說話聲從正殿傳來。

昭昭以為自己在做夢,掐了胳膊一把,確定不是夢,才躡手躡腳,趿著鞋子下床,躲在角落裏偷偷聽。

“是百仙山又有妖獸作亂……”

“聽聞君上座下的昭昭小公子亦修習劍道,弟子便鬥膽前來,想請小公子和我們一道入禁地斬殺作亂的妖獸……”

昭昭眼睛一亮。

百仙山。

這豈不是他將功折罪的好機會。

隔著屏風偷偷瞄一眼,就見來人身穿淺藍仙袍,是個長相頗周正的青年。昭昭還記得,正是負責看守禁地的弟子之一。

這可真是剛想睡覺就有人遞枕頭。

就聽長淵道:“既是妖獸作亂,為讓弟子去,而不是州中各位大小神前去加固封印?”

弟子答:“只是一兜徒籽獸,倒不必麻煩各位師長。”

長淵似還在猶豫。

昭昭已跳出來道:“師尊我沒問題的,這位師兄,你就讓我同你們一道去吧。”

昭昭想說,我對那裏可熟悉了。

想到長淵就坐在上頭,話到嘴邊,連忙咽了回去。

那弟子一喜,道:“如此自然再好不過。”

“此次我還請了南山君座下的謝一鳴、陸星河師弟,還有碧華君座下的葉衡師弟,有諸位師弟幫忙,我們一定能將妖獸盡快斬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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