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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拜師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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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你到底擇了哪位師父?”

“昭昭,你再仔細想想,你究竟有沒有沖撞或得罪過哪位上神?”

“好了,昭昭,再不出來要悶壞了。先出來好不好?”

玉京殿,謝一鳴、陸星河和司南三人圍坐床頭,望著一回寢室便將自己裹在被子裏當小烏龜的少年,你一句我一句的勸,生怕小家夥想不開抑郁自閉。

昭昭哼唧一聲,把自己裹得更緊了,只肩膀仍在一顫一顫。

他可沒有臉說自己選了哪位師父,傳出去還不被人笑掉大牙。

另外三人商量了下,一道去找掌教仙官,詢問考核標準的事,並表示願意為昭昭作證。

仙官無奈道:“你們求我無用,所有分數都是由各位上神、中神、下神根據弟子表現評定的,一旦評定,不得更改。你們就是求到南山君面前,也無濟於事。”

三人好不失望。

下午新弟子們都結伴去拜訪各自師父,昭昭獨自留在玉京殿,晚膳也沒吃,直到夜深人靜、同舍人都睡著了,才偷偷躲在被子裏哭了一會兒。

接下來幾日,司南帶著昭昭挨著去拜訪那些名額還未收滿的中神與下神,眾仙初見昭昭伶俐可愛,又出自麒麟宮,都表示願意考慮,然一調取昭昭的考核成績,見品德考核竟是“下等”,都毫無例外的嚴詞拒絕了昭昭的拜師請求。

便是排名最末的一位下神,也明確表示自己可以勉強收一部分家世差一些的弟子,但絕不收道德敗壞之人。

幾日忙活下來,一無所獲。

司南怕昭昭郁結,寬慰道:“無妨,明日我去求一求碧華君,請她看在天族司命星君的面上,允你與我一同進學。”

管事急得跳腳:“少主,這如何使得!您現在也剛入門,根基尚未穩,門下競爭又激烈,這樣做定會惹碧華君不滿,降低您在碧華君心中的形象,現在整個學堂誰不知道他品德考核得了個‘下’,碧華君怎會收他!”

昭昭自然知道碧華君不會收他。

然聽管事如此說,心口仿佛被人狠狠剜了一刀,霍然擡頭,咬緊牙,第一次用冰冷怨毒的眼神盯上管事。

管事如被毒蛇咬了口,驚懼:“你、你想做什麽?”

然少年下一瞬眼神又變得人畜無害,乖巧望向兄長,目中盈霧,可憐巴巴:“兄長,我真的還有拜師成功的希望麽?”

“當然有。”

司南滿是鼓勵:“你休要聽他胡說,就算咱們試不成功,還有父王母妃。大不了,就請父王母妃出面,讓司命星君再給你寫一封推薦信。”

唉。

自己這位兄長,何其善良,又何其單純。

麒麟宮怎麽可能為了自己請司命星君為一個“道德敗壞之人”做背書呢。

但司南如此說,昭昭依舊覺得心裏暖呼呼的。

昭昭伸手抱住兄長,悶聲道:“只要能和兄長一起,其實不拜師,也沒什麽的。兄長千萬不要為了我去求碧華君了,我不想連累兄長。”

但司南還是堅持表示要試一試。

碧華君自然沒有同意司南的請求,並斥責了司南幾句,讓司南以後少和昭昭交往。

碧華君覺得,昭昭會帶壞自己的愛徒。

“你們家的情況,你父王與母妃已在信中與我說了,說實話,我很震驚,我萬萬沒想到,世上竟有這等為了自個榮華富貴而設下如此歹計的低賤種族。你們家對他已仁至義盡,他自己品德敗壞、行事不端,被人抓住了把柄,是他自食其果,罪有應得,與你無關。從今日起,你休要再為他的事到處奔走,平白失了身份。你是紫霞宮弟子,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本君與紫霞宮。你這段時間的表現,已令我失望。”

司南一楞。

司南沒想到,麒麟王夫婦竟親自給碧華君寫了信。

回到客舍,司南立刻將管事叫到跟前。

“是你背著我偷偷給父王母妃報信,將昭昭的事說了出去?父王母妃怕我受連累,才會給碧華君寫信,對不對?”

管事見少主動怒,噗通跪下:“屬下這都是為了少主好啊。少主您是不知道,這些日子,大家都是如何在背後議論麒麟宮,議論少主,甚至議論族長夫人的。那些話……屬下聽了都覺難堪。少主何等光風霽月,族長夫人何等溫厚寬仁,就因那小巴蛇行為不端,平白遭受如此多非議謾罵。少主可以裝作聽不見,那碧華君和少主的同門呢?這幾日,誰不知少主帶著那小巴蛇處處拜訪,處處被拒,若不將此事及時告知族長夫人,讓族長夫人出面,與碧華君解釋清楚原委,遲早有一日,少主也會遭受同門排擠。少主護著他可以,可也要以自己的前途為重。總之,少主要打要罵,屬下絕無怨言,但屬下絕不後悔這麽做!”

司南怒道:“你糊塗,你可知,你這封信一寫,讓父王母妃如何看待昭昭,讓昭昭以後還如何在麒麟宮立足?!昭昭本就因為拜師之事心灰意冷,你這樣落井下石,如何忍心。昭昭若知父王母妃與碧華君寫了信,又該如何做想!”

管事梗著脖子嘟囔:“屬下沒考慮那麽多,身為麒麟宮管事,屬下只需為少主著想。”

“好了,休要再言,日後你若再敢自作主張,便回麒麟宮去,莫再跟著我了。”

管事見他真動怒,低頭應了聲“是”。

**

午後學堂很熱鬧。

因來了兩位新弟子,一位是玉山西王母的獨女顧九瑤,一位是北海水君家的小公子,葉衡。葉衡自幼體弱,因為入學前突然生了場大病,才誤了開學時間。顧九瑤則是因為隨西王母一道去西天聽如來講佛,無法及時趕回。

西王母乃天君之妹,身份尊貴,玉山又實力雄厚,居五大仙族之一,顧九瑤雖未按時報到,西王母早親自寫信給碧華君,為愛女妥帖安排好了一切。葉衡則因幼年時曾隨北海水君來一十四州求醫,得擅長醫術的碧華君治療,與碧華君有些緣分,也拜入了碧華君門下。

其他弟子未免又嫉妒又羨慕。

他們經歷重重考核,才成功拜上師,這二人入學明明比他們晚,卻不必經過考核,就能拜上神為師。但顧九瑤身份尊貴,性格強勢,無人敢說她,至於葉衡,這位北海水君家的小公子雖然大病初愈,但卻因生得容貌秀麗,唇紅齒白,脾氣溫柔周到,入學後給每一位同窗都貼心準備了禮物,學堂裏無論男弟子還是女弟子都很喜歡他,也無人說什麽。

昭昭坐在角落裏,無聊的轉著手中一根紫毫筆玩兒。

因為之前品德考核的事,除了同舍的司南、謝一鳴和陸星河,其他人都不怎麽搭理他,他也沒心情去理會旁人的開心事。上課時也精神懨懨。

“司……昭昭?”

一道遲疑的聲音自背後傳來。昭昭扭頭,看到一身著淡藍仙袍的俊秀少年負劍而立,和所有世家子弟一樣,配靈劍,飾琳瑯,正是今日剛入學便收攏了無數人心的葉衡。

昭昭“哦”一聲:“是你?”

“是我,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

葉衡滿目驚喜:“自從上次麒麟宮一別,好久不見了。”

“是麽。”

昭昭有些不自在的把頭扭向窗外,繼續轉著筆玩兒,顯然對這突然出現的“故舊”沒多大興致。

葉衡卻依然沈浸在驚喜中:“你也是來仙州拜師學藝的麽?”

“是啊,不然呢。”

說完這話,昭昭動作一頓,神色更不自在了,因忽然意識到,自己如今這情況,已經不可能有師父收他了。葉衡來得晚,還不知道內情,故而有此一問。這事兒若傳回熟人圈裏,怕要被人笑掉大牙。

昭昭莫名有些煩躁,語氣便惡劣了幾分:“怎麽?你覺我不配?”

葉衡一楞:“不是……我絕無此意,我只聽父君說司南要過來,不知你也過來,所以才感到驚喜和意外,我、我絕無惡意。”

昭昭也懊悔自己沈不住氣,逞一時口舌之快,清下嗓子,故作不在意的道:“騙你的了。我這次過來,主要就是陪陪兄長,並不打算拜師。我年紀尚小,我父……族長夫人的意思是,讓我晚兩年再進學。”

“原來如此。”葉衡笑了笑,把準備的禮物給昭昭,道:“那實在可惜,我還以為,你會和司南一樣拜碧華君為師呢,這樣我們以後就是同門了。”

這話又成功刺激到了昭昭。

昭昭望著葉衡,控制不住的嫉妒起來。

瞧吧。他費盡心機、千辛萬苦,求而不得的東西,人家不必費吹灰之力,便唾手可得。

像葉衡這樣從小錦衣玉食、生活幸福、不食人間愁滋味的人,是永遠不會理解他的小心眼、嫉妒和滿身尖刺的。

葉衡學問好,乖巧,聽話,長得也好看,從小就是那種不說話,只安安靜靜站在那裏就能討長輩喜歡的人。就像夫子鐘愛勤奮好學的學生一樣,師父收徒弟,自然也十分青睞這款的。所以碧華君會收葉衡為徒,他一點都不奇怪。

葉衡修為也比他高,因為在水系術法上天賦異稟,從小就被冠以天才之名。而同為水族,他在水系術法上卻一點天分都沒有,旁人一天能學會的小法術,他往往要花費十天半月,甚至更久。北海水君每回到麒麟宮做客,都要明裏暗裏秀一把兒子,順便拉踩他一把。

麒麟王夫婦氣不過,到後來再逢北海水君過來,幹脆閉門謝客,遠遠避開,不給自己添堵。

昭昭時常懷疑,自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總對葉衡懷有莫名其妙的敵意。

直到後來真相曝光,所有人才恍然大悟,為何他會那樣笨,那樣不像一個水族人。麒麟王夫婦在炫兒子這事兒上屢戰屢敗,之前還耳提面命、常督促他勤學苦練,有朝一日打敗葉衡,替他們爭回一口氣,後來也不再管他,將希望寄托在司南身上。

“唔,謝啦。”

昭昭接過禮物,丟在一邊,不再去看葉衡,免得自己再忍不住對這家夥惡語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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