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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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吹拂過茂密的槐樹葉, 層層疊疊的綠色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透亮。

從這條路直接上去就是季瀟家的獨棟別墅,小院子裏已經爬滿了薔薇藤,開出來的小花正迎風而顫, 仿佛在等待著它的主人們。

季瀟帶幾分不敢相信的微擡起眼眸,後視鏡裏正倒映著在後備箱給自己拿藥的魏輕語的身影。

微風拂過她的披散而下的長發, 冷白的肌膚在夜色下也散發著淡淡的光。

米白色的小西裝襯得她清冷又溫柔,是季瀟在這個世界裏最熟悉的樣子。

這些年在一起, 季瀟跟魏輕語早就有了無用言語的默契與感知。

她輕輕摩挲著手裏的黑色小盒子, 像是預料到了什麽,心跳不受控制的狠砸在她的心腔。

沒有人能按捺住探求秘密的心, 尤其是這件事還關於自己。

黑色的絨光在季瀟視線中流動, 少女猶豫著,還是打開了手裏的這個精致的黑色的盒子。

孔雀藍的軟布鋪襯在其中,是比外殼還要細膩流暢的光澤。

季瀟的眼瞳不由得放大了一圈, 但並不是因為這個。

——就在這華麗昂貴的軟布之上, 放著兩枚款式近乎相同的對戒!

一張小卡片夾在其中, 上面是魏輕語用小楷寫下的一行詩:“死生契闊, 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季瀟看著這一行秀麗而頎長的小字,心中猛的一陣悸動,眼眶的濕潤氤氳了她的視線。

一側的路燈將整個車內都鋪上了一層暖黃色調, 季瀟就這樣坐在副駕駛上, 突然有一種夢想成真的不真實的感覺。

這個盒子裏, 真的是求婚戒指嗎?

鉆石鋒利的光芒折射進季瀟的視線,讓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是她也想不到,除了求婚,還有什麽別的意義能讓魏輕語用這句話來定義這對戒指。

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 皎潔的一輪給魏輕語的身上披了一層薄紗。

她拿著找好的藥打開了車後門,一邊將後排的購物袋放到後備箱,一邊道:“過來後邊吧,在前邊不好上藥。”

其實已經過去了幾分鐘,季瀟額頭上的痛感早已經消失,可能也沒有了要緊急處理的必要。

但她看著魏輕語的側影,像是別有意圖一般聽從著她的話,從前排跨到了後排。

路燈的光照在少女利落的身形上,一道晃眼的亮光猝不及防的劃過了魏輕語的視線。

就在季瀟接過自己手裏藥品的瞬間,魏輕語在她左手中指上看到了一枚眼熟至極的戒指。

已經漸入深夜,別墅區也進入了靜謐。

魏輕語站在車門外,清楚的聽到了她心臟猛跳一下的聲音。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模棱兩可的問道:“你知道這個戒指的意義吧。”

季瀟點了點頭。

昏暗的環境裏響起了少女沈穩的聲音:“魏輕語,我們畢業後就結婚吧。”

蟬躲在不遠處的高樹上,知了知了的叫個不停,蟲鳴也躲在草叢中伴隨著。

魏輕語卻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耳邊只有方才季瀟像自己說的那句求婚的話。

她坐進車裏,看著面前這個打亂了自己計劃的少女,暈紅的眼睛帶著幾分怨念,嗓音輕顫:“這分明是我準備好的臺詞。”

季瀟聽著從口袋裏拿出了那枚戒指,托起了魏輕語的左手,“那你可以說我的臺詞嗎?”

造型簡約的戒指折射著白燦的光,就像是天上掉下來的星星。

魏輕語看著這枚由她親自挑選的戒指,對季瀟點了下頭,“好啊。”

而後少女薄唇輕啟,眼眉揉著萬丈深情,對面前人緩聲講道:“我願意。”

像是有無數慶祝的煙花怦然在兩人心中炸開。

蟬鳴與蟲叫交織,在炎熱的夏日合奏出一首怦然心動。

季瀟激動的手都在顫抖,小心翼翼的才給魏輕語帶上了求婚的戒指。

夜色朦朧,她看著自己同魏輕語手上兩枚相呼應的對戒,心中萬分感慨:“我從來沒有想過,我們會是這樣向彼此求婚的。”

“其實我是計劃想給你準備一場很漂亮的驚喜,但是我現在發現我好像什麽事情都瞞不過你。”魏輕語的語氣裏帶著幾分怨念,說著就環視了一圈這單調簡單的車廂,“這裏好像的確有點太草率了,要不你……”

只是不等魏輕語說完,季瀟就搖頭,解釋道:“我並不是說在這裏同你戴上求婚的戒指有些失望,而是我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最好的,我已經無法再想象出更好的了。”

“就像是我們在一起,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融入生活中一樣,順理應當。”

“你早就是我生命裏,無法分割的一部分了,魏輕語。”

少女的話直白又坦誠,那望向魏輕語的眼瞳更是幹凈又明亮。

夜幕點綴著萬千顆星星,落進少女的眼中,在其中綴成萬千星河。

而魏輕語在那片金橘色的星河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她總是這樣,能給自己無數超乎自己意料的驚喜。

就像是“求婚”這件事情,明明是自己先想到的。

魏輕語想,如果這是夢。

那就讓她溺死在這片星河吧。

許是夏日夜晚自帶的溫熱,亦或是兩人對視的視線太過灼熱,魏輕語看著手指上帶著的那枚白金色戒指,覺得心裏像是燒起了一團火。

吻自然而然的在車廂內發生,桃子白蘭地的味道同薄荷糾葛在一起,大有一發不可收拾的趨勢。

只是魏輕語清楚地知道她同季瀟現在在車裏,不能太過放肆,便在換氣的時候輕推了下季瀟。

她轉移話題般的掰開了手邊的碘伏棉簽,道:“來,我看看你剛才磕到的地方。”

季瀟輕喘了下,也明白這個地方的確不太合適繼續,便聽從著乖乖的朝魏輕語靠了靠。

卻不想下一秒車子後方就傳來了一陣沈重的下壓感。

“這裏不行吧,有車……”

“沒事,這車都沒開燈怎麽會有人。”

“可是……唔……”

一對傍晚約會回來的小情侶摟抱著靠在了邁巴赫的車後方,交疊的影子印在車窗玻璃上,朦朧的描繪著兩人現在的狀態。

碘伏輕輕地擦過季瀟額頭微紅的肌膚,微涼卻不足以將她心中翻湧著的火苗壓滅。

車窗外傳來的他人接吻的聲音仿佛就是一個火折子,精準的丟進了一直在克制的火焰堆中。

而後被掩蓋在最

季瀟擡起橫亙在兩人之間的中央扶手,反手握住了魏輕語的手腕。

那本就心猿意馬的少女也失手丟掉了她的棉簽,仰躺在座椅之上,微擡起的眼瞳了寫著緊張與期待。

帶著氣聲的吐息被禁錮在兩人面對面的這一方狹小空間中,視線上方那人的滾燙呼吸毫無保留的全都落在了魏輕語的臉側。

溫軟的唇瓣交疊在一塊兒,早已經潰敗的城市任憑掃蕩。

薄荷匯聚成河流,乘著桃子白蘭地一點點逆流向季瀟的舌尖,是致命的誘惑。

盛夏酷暑,大家穿的都比較輕薄。

魏輕語白皙的肩頸線就這樣袒露在季瀟的眼前,並隨著她吐出的每一口喘息微微起伏。

Alpha永遠對自己的Oga的味道敏銳,季瀟嗅得到那蟄伏在那細白頸子下的腺體血管中的味道,染了情動的薄荷帶著暖香,比任何時候都要動人。

灼熱的鼻息落在魏輕語的脖頸一側,就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季瀟就以絕對性的力量將她從車座上抱了起來。

忽然的懸空將失重感砸在了魏輕語的身上,她下意識地緊攬住了季瀟的腰,也迎來了季瀟安慰似的吻。

桃子白蘭地的味道在此刻被釋放了出來,順著魏輕語的呼吸湧入她血管。

濡濕的抑制貼已經沒有了它的隔絕信息素的功能,薄荷的味道突破了腺體的束縛。

“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

這時密閉的車內響起了在車後接吻的Oga女生的聲音。

魏輕語瞬間心漏跳了一拍,摟著季瀟的手臂不由得緊繃。

季瀟感受到魏輕語的緊張,也適時地停收斂了信息素,輕撫著她的長發。

“哪裏有什麽味道?可能是誰家做夜宵吧?”Alpha大條的否定著,擡頭指了指季瀟家的別墅,“這不上面就是一家嗎?燈還亮著,一看就是還沒有睡。”

Oga聞言略微定了下神,推了推還壓在自己身上的Alpha,道:“真的嗎?咱們還是回家吧,這裏黑漆漆的,怪滲人的。”

“有什麽滲人的,難不成這裏還有阿飄?”

“你討厭,唔……”

……

燈影搖曳,這兩個情侶又靠在季瀟的車後肆無忌憚的吻了起來。

季瀟看著被自己護在身下的魏輕語,湊到她耳邊輕聲笑了一下:“親愛的未婚妻,當阿飄小姐的感受如何啊?”

魏輕語被季瀟這聲音弄得耳朵癢癢,可是她依舊忌憚著車外的那兩個人,只望著眼前的人,沒敢開口。

“他們聽不到的,他們連咱倆信息素的味道都沒有問出來,可見這輛車子的密封有多好。”

季瀟安撫著,說罷就低頭吻了吻魏輕語的唇角。

魏輕語害怕自己會失控,撐著無力的甚至想要逃離,桃子白蘭地卻在此刻釋放了出來。

這味道經歷了方才的暫時收斂,如今變得酒香更深,淩冽占據了上風,將溫柔壓在

魏輕語被這味道包裹著,根本沒有還手的力氣,不過幾秒便再次倒戈。

只是她依舊掙紮著幾分理智,在某個換氣的間隙微微推開季瀟,用細弱不堪的聲音叮囑道:“季瀟……小心……點……”

季瀟低著頭,看著懷裏那眼中含著的霧氣與露珠的少女,輕聲應道:“嗯。”

也就是這一聲回應,讓魏輕語強撐著的手臂瞬間軟化。

那染著紅暈的指尖卸了力的垂在季瀟的肩頭,清涼的薄荷如同夏日的雪,在溫熱的車廂內散發著冷香。

夜風陣陣吹拂過路燈旁的樹葉,枝葉交錯,穿插在一起。

魏輕語的腳趾驟然蜷縮,少女那白皙平坦的後背上瞬間浮現出一道指甲劃過的紅痕。

……

月色愈濃,別墅區越發的靜謐。

黑色的邁巴赫依舊停在那盞昏黃的路燈下。

桃子白蘭地同薄荷充斥著這一方狹窄的空間,過濾器正緩慢無聲的運作著。

那融入夜晚的味道,向人們無聲的展示著這裏方才所經歷過的放肆。

樹影搖曳,季瀟不知道那對忘我的情侶是什麽時候離開的這裏。

她看著枕在自己膝上的魏輕語,只知道她是從什麽時候睡著的。

亦如過去三年的每一個夜晚。

這天,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午後的陽光灑在安寂的墓地上,掃去了幾分陰郁。

季瀟一手拎著酒,一手抱著大束玫瑰,穿行在狹窄的行道中。

她今天穿的格外清涼,米白色的防曬衫下透著一條生灰色的吊帶,一截兒細腰露在陽光之下,絲毫不避諱這一園子的逝者。

時間在往前走,有些人卻永遠停在了過去。

這些年過去,亓琪前方的空地也豎上了墓碑,原本空曠的草坪也修上了供人行走的小路。

“我來了,想我了嗎?”季瀟站到亓琪的墓碑前,將手裏的酒打開放到了那張永遠在笑著的少女的照片前,“還是咱倆在天臺上那次偷喝的酒。”

季瀟說著便也給自己打開了一罐啤酒,她坐在小路旁的石沿上,小酌了一口,“我是偷偷從學校溜出來的,害怕被突然叫回去,不能陪你喝太多。”

“是的,我又翹課了,現在應該說翹班,還是讓老封給我打的掩護。”季瀟的聲音還帶著幾分得意,同亓琪像過去每一次來時一樣分享著她身邊發生的趣事,“你知道吧,西南角那裏現在裝上了監控,報廢的課桌椅也搬了地方,現在翻不出去了。這些孩子真可憐。”

正說著,季瀟就註意到亓琪墓碑旁的草叢裏好像放著什麽東西,低矮的灌木叢被壓下去了一個窩子。

她放下了手裏的酒,探身過去,卻看到一束包裝精致玫瑰。

這花看起來在這裏呆了挺久的,鮮艷的紅色略微有些失水發黑,透明包裝紙上的金黃色緞帶卻依舊明媚漂亮。

季瀟看著這熟悉的蝴蝶結綁法,一下就認出了這花的主人,道:“喬倪是不是來過了?”

溫熱的風輕輕的推動著天空中的薄雲,將玫瑰花的花瓣吹得微微顫動。

仿佛是在回答季瀟的這個問題。

礦泉水瓶打開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噠”聲,季瀟細心的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巾,沾了水將喬倪的那支花的花梗包裹住,而後同自己帶來的花放在了一起,道:“你放心,她這個小姑娘也只有在你這裏才會迫不及待到有些不穩重。”

“她現在真的挺厲害的,安岑都跟我誇她,說她天賦高,肯努力。這幾年她也穩重了很多,我想她日後肯定能超過安岑這個老師的。”

季瀟說著,就笑了一下。

還真的是世事無常,當初喬倪還是個那個被她因為瞧不起Oga懟了一頓的刁蠻小姑娘,現在居然就要成為一名治病救人的醫生了,而且還是主攻腺體學。

季瀟想到這裏,不由得擡頭看向了面前亓琪的照片。

她們所有人都明白,喬倪為什麽會選擇這個專業。

總有一些遺憾是無法忘記並釋懷的。

而在偌大的世界之中,怨恨更是最無力的掙紮。

你要做的只不過是記住她,然後背負著她走過時間的每一段旅途。

忘不掉的,就註定要用一生來銘記。

季瀟想到這裏心情不由得有些低沈,她捏了捏手裏的鋁罐,仰頭又喝了一口酒。

辛辣的感覺劃過喉嚨,一下就將她低落的心境沖散。

季瀟看著亓琪的照片,臉上浮現出了幾分得意的笑容。

陽光落在她的左手上,折射出一道璀璨的光線。

她笑著擡起了自己左手,將前不久帶上的求婚鉆戒展示給了亓琪,道:“看!”

“我要結婚了!想不到吧?”

“我也是前幾天才發現,我居然跟魏輕語在一起有三四年了。我來這個世界也有七年多了,時間真的過的好快啊。”

季瀟的聲音裏帶著興奮與激動,臉上的笑容卻藏著苦澀。

她擡起那修長的手指輕輕地落在了亓琪的墓碑上。時間如白駒過隙,照片上的少女卻還是記憶中的樣子。

季瀟靠著那碑,像同老友敘舊一般,繼續說著自己近期的計劃:“我們倆計劃畢業後就去新疆旅游,這幾年她跟我都太忙了,還沒有機會出去呢。然後回來我們就開始籌備結婚的事情了……”

話音落下,肅穆的墓園中刮起了一陣風,將少女尾音的嘆息吹散。

季瀟忍了忍,還是輕聲地對亓琪說出了自己的遺憾:“我想讓你來當我的伴娘,可是你卻來不了了。”

這三年的時間說快也快,說慢也慢。

房一鳴跟著孫淺淺出了國,季瀟在大學裏再也沒能遇到像亓琪一樣的人,也沒有能再交下一個同亓琪這般要好的朋友。

許是因為在自己感到幸福的時候,猛然發現四顧無人,所以不由得讓人懷念起了過去。

季瀟不是一個會的主動拋去橄欖枝的人,在原世界的最好的朋友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

來到這個陌生的異世界後,也只有亓琪在那日將自己帶到了醫院的天臺上,主動同自己交心。

異世界的割裂感讓季瀟忙於求生,根本沒有意識到她對魏輕語產生的感情。

是亓琪幫自己認清自己喜歡上魏輕語這件事,也是亓琪推自己去勇敢表白。

季瀟看著手裏的啤酒罐,到現在還記得那日天臺的雪地裏,亓琪那成熟的理智。

過去的美好記憶在翻湧,她不知道原主是何其幸運才能遇到像亓琪這樣的人,但她無比感謝在這一團糟的異世界,原主能給自己留下這麽一個朋友。

幾聲交談在路的盡頭響起,一家來祭拜的人沈默著朝更上方走去。

季瀟就這樣坐在墓碑旁的石沿上,金燦灼熱的陽光在她的身上裏畫出一輪光圈。

她微微撐著自己的臉,望著湛藍的天空,同亓琪講道:“亓琪,你說下輩子我們還能不能見面,我有點想你了。”

而後她頓了一下,又帶著著重的氣聲吐出四個字:“特別想你……”

夏日的炎熱被周圍的山林阻擋了大半,寂靜的墓園在遠處的蟬鳴聲中拂過了一陣微風。

六月是野生玫瑰盛放的時節,鮮艷燦爛的玫瑰迎風而顫,季瀟鬢邊的碎發也被微微吹起。擦過她的肩膀與側臉,留下滿是夏日溫熱的最純粹的玫瑰香。

季瀟像是意識到了什麽,輕笑著將自己被吹亂的鬢發別到了耳後。

太陽慢慢從天空的正中央轉移到了西邊,啤酒罐子也逐漸空掉。

季瀟翹班沒有被發現,坐在一旁跟亓琪又聊了一些有的沒的,在同她狠狠地把那個八卦老師罵了一通後,把亓琪那罐酒也給喝掉了。

夏風浮動,季瀟的身上沾著揮之不去的酒氣。

她看了眼手機時間,對亓琪揮了揮手:“行了,下次來我就畢業了,到時候給你看我的畢業照。”

說罷,她就將脫掉的米白色防曬衫瀟灑的往肩上一搭,準備離去。

卻在直起身子來的一瞬間,在空曠草坪上看到了一個逐漸朝自己走來的少女。

湛藍的天空中蒙著一層淺淺的粉色,太陽已然西斜。

魏輕語穿著一條雪紡的白色碎花長裙,在傍晚的清風中行走。

黑色的長發在她的頸後挽起,雪白的頸子上綴著一條簡約的銀鏈。

風撩動她的裙擺,勾勒出她纖細的身形,遠遠地看著只覺得清冷又溫柔。

季瀟臉上帶著幾分驚喜的笑:“你怎麽來了?”

魏輕語站在石階的最應該是來這裏了。”

少女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又格外篤定。

是兩個人這些年磨合出的無言的默契。

季瀟覺得像是有什麽陌生又熟悉的感覺在她的心間流淌,讓她覺得無比幸福。

她們都是同樣的孤獨,卻又極其幸運的遇到了彼此。

“你別上來了,我下去。”

季瀟說著,便踩著石階一階一階向魏輕語所在的方向走去。

那標刻著死亡的黑色石碑們也一排一排的從她身後遠去、退後。

粉色天空將這片寫著生死別離的世界染上愛意,她們望向彼此,戴著戒指的手碰在一起。

就好像神標記上紅色叉號的那天永遠都不會到來。

作者有話要說:  來晚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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