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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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暖陽落在堆積著厚雪的房頂, 風蕩過枯黃的樹枝,吹落的雪驚起了幾只覓食的麻雀。

盡管在冬天G國的早上也很快就進入了忙碌,汽車焦急的喇叭催促聲打破了清晨的靜謐, 晨間的安靜仿佛只存在於住院部的大樓中。

各種監護儀器纏繞在病房中間那位昏迷的少女身上,季瀟就這樣表情平靜的躺在床上, 仿佛她只是在小憩,在太陽升到天空最頂端的時候她就會醒過來一樣。

“今天怎麽樣?”

“還是這個樣子, 昨天晚上好像看到她的睫毛動了, 但是我不敢確定是不是她自己動的。”

“沒關系,腺體是Alpha最脆弱的器官, 修覆手術結束後會根據體質級別的不同, 身體有不同的反應。畢竟她是S級的Alpha,要有信心。”

“嗯。”

……

安岑跟魏輕語的對話在病房裏響起,季瀟躺在病床上一字一句都聽得清晰, 卻睜不開眼睛。

她這些日意識總是處在一種混沌的狀態, 她感覺自己又來到了那個純白的世界, 流動的水浸潤著她的身體, 將她托起,讓她時醒時夢。

第一次有意識,季瀟聽到了安岑跟助手的對話。

聽到她說手術很成功,季瀟也安心的繼續沈睡了下去。

第二次有意識, 季瀟聽到了魏輕語的呼喚, 那熟悉的聲音穿過那沒有邊際的世界, 一聲一聲呼喚著季瀟的名字,可是那流動的水像是有萬鈞力量,饒是季瀟奮力掙紮,可還是醒不過來。

第三次有意識, 季瀟感受到清涼的棉簽沾著水擦過她唇瓣的濕潤感,屬於魏輕語的暖流將包裹著她的水染上了薄荷的味道,她就這樣沈浸在這水流中又一次失去了意識。

第四次有意識,季瀟耳邊傳來的依舊是魏輕語的呼喚,只是不同於以往幾次,她能感受到的還有那罕見的觸覺。

在那純白的世界裏,季瀟感覺到自己浸在水中的手被溫暖包裹。她努力想伸手指勾起魏輕語的拇指,但是掙紮幾次只輕輕地動了一下,根本不起作用。

……

到現在已經是第九次了。

季瀟不知道自己還要維持這個狀態多久,每聽一次魏輕語的聲音,她心中對於魏輕語的思念就在這個沒有時間的世界裏被放大一次。

想見她。

想見到她。

欲望作為這純凈毫無欲望的世界的叛逆者,蠱惑著被束縛的少女。

於是季瀟開始掙紮著想要掙脫這水的束縛,拼盡全力的想要睜開自己的眼睛。

水被少女用力的推開又覆爾被退回,酸澀感從季瀟的鼻腔蔓延。

翻湧的水聲在她的耳邊響起,透明圓潤的氣泡一點點向上升去。

“嘩啦!”

終於,隨著一陣從水中脫然而出的聲音響起。

季瀟顫動著睫毛,在純白的世界裏撬開了一絲真實的光亮。

醫療設備運轉聲與消毒水刺鼻的味道組合成了季瀟認知裏的世界,就在那剛剛關上門的門口,一個熟悉的纖瘦背影讓季瀟感受到了真實。

她微微偏過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那個背景。

魏輕語看起來好像是瘦了,本就寬松的裙裝穿在她身上更顯空蕩,明明應該心疼,季瀟卻覺得自己在第一眼又看到魏輕語後,就開心的不得了。

“季瀟。”

還不等季瀟再多偷看魏輕語幾眼,那個關好門轉身回來的少女就發出了驚喜的聲音。

明媚的陽光從窗戶落進室內,魏輕語的眼眶一瞬間就紅了。

她哭了,卻也在笑著。

“季瀟,你醒了。”

季瀟笑著點點頭,勉強的擡起手揩去魏輕語眼眶的淚水:“嚇壞了吧。對不起,又讓你擔心了。”

“你都已經昏迷了一個星期,都要嚇死我了。”魏輕語帶著幾分委屈的抱怨,眼睛緊緊的盯著季瀟,“我差點以為我就要失去你了,你怎麽不早點醒過來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魏輕語的盡量用平靜的聲音訴說著她的心情,可是聲音卻還是止不住的顫抖。

季瀟聽著心裏格外酸澀,這種感覺簡直比她方才掙紮時鼻腔中灌進的水還要難受。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自己昏迷不醒了。

同樣的事情她已經讓魏輕語經歷了二次。

季瀟帶著些歉疚,輕聲對魏輕語道:“對不起,我應該早一些醒過來的。”

“你這些天對我說的一切我都聽到了,我也知道你一直都在這裏陪著我,謝謝你,謝謝你喚醒了我。”

魏輕語聽著季瀟的話,搖了搖頭。

而季瀟則在魏輕語的身後註意到不遠處的沙發區堆著的大量文件,“你把辦公室都搬來了?”

魏輕語輕點了下頭,“嗯,只有守著你我才能睡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季瀟並不屬於這個世界,夜深人靜的時候,魏輕語都會在睡夢中驚醒。

這些年平淡也好大風大浪也好,季瀟已經成了魏輕語生命裏不可缺失的一環,她實在是害怕第二天來到病房探望時,季瀟會消失在這張病床,這剩下一個永遠不會醒來的軀殼。

於是魏輕語就向安岑申請了陪床,將自己的辦公區域都搬了過來。

也只有在靠近季瀟的時候,她才能睡上一個難得的好覺。

季瀟聽著忍不住又擡起手輕輕的撫摸著魏輕語的臉頰。

她感受著她的這些日的消瘦,關切的問道:“那公司的事情也沒有被耽誤?”

魏輕語搖搖頭,“基本上已經談攏了,下午就去簽合同。”

季瀟聽著不由得覺得欣喜,“太好了,看來今天是你的幸運日。”

魏輕語看著季瀟為自己的事情欣喜的樣子,反問道:“你只知道關心我的事情,你怎麽不問問你自己的手術?”

“安醫生在書中做過的腺體修覆手術沒有失敗過。”季瀟道,“更何況我可以感受得到過去那種力量流失的感覺已經消失了。”

魏輕語聽到季瀟這話,目光略微暗淡,“我有時候很感激,你能知道這些。但有時候又對此很是擔憂,害怕這個世界隨時把你帶走。”

季瀟明白魏輕語的擔憂,這也是她一直所害怕的事情。

可是既然那個邁克爾神父都說了這是神的饋贈,她想神也不會很快就將她的命運畫上終止符。

季瀟輕輕地摩挲著魏輕語的手背,緩聲道:“我這不還在嗎?”

魏輕語聞言像是使小性子一樣,緊握了握季瀟的手:“那你要一直在。”

許是感受到了魏輕語眉間依舊沒有褪去的憂慮,季瀟半開玩笑的講道:“那你得親我一口才可以。”

窗外吹拂過一陣冷風,房間裏有淡淡的薄荷氣味流動。

魏輕語低俯下身子,飽含愛意的在季瀟的唇瓣印下了一個吻。

季瀟曲了曲她被魏輕語握著的手,在平整的床單上抓起一波褶皺。

冬日的陽光染了愛意也變得溫暖起來,兩只漆黑的影子就這樣投映在墻上,依偎重疊,不願意分開。

陪季瀟用過午飯,魏輕語就早早離開去了朝臣公司準備簽約的事情,但病房裏卻並不冷清。

吳姨跟小橘收拾好午餐盒並沒有著急走,季瀟無聊的跟小橘玩著傻子游戲,騙得小橘一楞一楞的。

一時間病房裏充滿了笑盈盈的聲音,安岑站在門口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來錯了地方。

“聊什麽呢,這麽開心?”

小橘看著安岑進來了,趕忙拉著她的手,道:“不行,不能我一個人不知道,安醫生你來,你看小姐說的這是什麽顏色。”

“什麽?”安岑怔了一下,看著季瀟不知道小橘在說什麽。

季瀟則重新擼起了自己袖子,給安岑比劃道:“這是黑,這是白,那麽這是黑,還是白?”

安岑看著季瀟落在杯子上的手指,淡淡的講道:“白色。”

話音落下,季瀟就拍了一下手,笑著宣布道:“對了!”

“啊?為什麽啊?”小橘這下更懵了。

她看著身旁的安岑,可憐兮兮的講道:“吳姨也知道,現在怎麽連安醫生都知道!”

“這游戲我們整個科室都會。”安岑笑著講道。

“你告訴我吧!小姐她不肯告訴我!”小橘說著就揪住了安岑的白大褂,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得惹人憐愛。

安岑看著小橘這幅樣子,心跳撲通一下。

她目光晦澀的打量著小橘,認真的講道:“我說你真的是個Beta嗎?讓我看看你是不是腺體沒有發育完整。”

“啊,不會吧?!”小橘聽著心臟一滯,季瀟則笑了一下,“好了安醫生,你就別嚇唬她了。這個游戲就拜托你告訴她吧。”

說著季瀟就下了床,溜達放松一樣的站在了窗前。

昨天的一場大雪把住院部的小花園堆得滿滿當當,雪白的地上留著一行可愛的貓腳印。

季瀟目光隨著雪地裏的貓移動著,視線卻總是時不時就停留在

有的人表面上是在床上坐煩了下來走動走動,實際上是站在窗外等著自己的Oga回來。

橘黃色的夕陽再次降臨城市,分針也跟隨著秒針哢噠一聲對準了數字“12”,一輛陌生的黑色奔馳停在了季瀟的視線,路燈昏黃的光給它披上了一層神秘。

緊接著一個打扮格外美艷的女人從駕駛室下來,披散的黑發散發出的滿是Alpha的氣勢,季瀟不由得將她的視線多停在了這個女人身上幾分。

女人步伐利落的繞到了副駕駛,優雅的替坐在裏面的人打開了車門。

就在季瀟感嘆這是一個多麽紳士的Alpha時,卻看到從這裏面出來的人居然是魏輕語。

作者有話要說:  結局一定是he!!大寫的he!!!

悄咪咪,我還看到有寶子思路正確了,雖然不是嚇掉鴿子毛的程度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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