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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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的曼青公司大樓中響起了淩厲的腳步聲, 魏輕語從電梯中走出來同早就等在門口的晉南風匯合。

晉南風表情嚴肅,“幾位主要股東都已經在大會議室坐著了,看起來不好應付。”

“陳叔叔應該是已經提前把消息透露給他們了。”魏輕語判斷道。

“這真是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晉南風道。

“畢竟我們也在暗中釜底抽薪。”魏輕語平靜的講道, “項目那邊怎麽樣?”

“你當時說要減少對陳叔叔那邊資金的依賴,所以目前項目那邊很大一部分還是依靠我們晉家, 抽走的那一部分現金流已經用曼青的流動資金補上了。但是公司流動資金不算多,保守估計最多能撐半個月。”晉南風道。

魏輕語聽到晉南風的匯報, 步伐依舊從容, “半個月夠了。”

兩人一路交談,便走到了公司的大會議室。

棕紅的門被秘書打開, 沈黑色的橢圓形會議桌前坐著分別坐著公司內最大的三位股東。

三人的臉一個比一個嚴肅, 黑壓壓的氣勢仿佛是坐在高堂之上的審判法官。

孫總看著魏輕語進來,先聲發難:“輕語,我聽說老陳撤資跟季家那個小姑娘有關?有這一回事嗎?”

魏氏的公司註定與季家不和, 一旁的吳總聞言也跟上, “我剛才剛跟老陳結束了通話, 他這次可是被你氣得不輕。怎麽你陳叔叔多次勸告你離那個季瀟遠一點, 你反而屢次插手她家的事情,前幾天季家那個房子著火,你居然還闖入現場救了她?雖說以德報怨,但你這是不是有些太過了?”

魏輕語聽到這兩位高高在上的股東上來便是拿季瀟做文章, 來給自己施加壓力, 那看起來還只是清冷的臉現下沈了幾分。

魏輕語現在成為了上流圈的新貴, 擁有了一切。

所有人都覺得她應該拋棄那個沒有用的季家小姑娘了,所有人都覺得季家這個小殘廢配不上上流圈的新貴。

可是只有魏輕語心裏清楚,她永遠都不會拋棄季瀟。

就像是兩頭守在在滿是財寶的洞窟中的龍,金光閃閃的世界裏它們能擁有的始終只有彼此。

“謝謝幾位叔叔的關心, 我知道叔叔們都是在為我著想,但是季瀟這個人究竟怎樣,你們說了不算,我也說了不算,從法院的結果通報來看,季瀟可以說出淤泥而不染。她幹幹凈凈一張白紙,沒有一個汙點。從她幫助我將曼青重新回到我手裏來看,季瀟可以說絕對正義的人。我並不認為評論一個人需要用她的家世背景來定性。”

說著,少女便擡起她纖細的手指勾起鬢邊垂下的一縷長發,緩緩地在三人面前擡起了頭。

那青綠色的眼瞳帶著些許禮貌的笑意,實際上散發出來的溫度卻比那窗外結冰的河道還要嚴寒。

“而且關於我的感情問題,我想這算是我個人的私事,放在今天這個場合來說,不方便也不合適。”

氣氛有些壓倒性的凝滯,孫總輕推了下眼鏡,緩和道:“輕語,我們也不是來聲討你的私生活的,主要是,像是這個幾個億的大項目,如果要快速尋找下一個合作方,你也清楚短時間內是不可能的事情。你陳叔叔也是為你著想,你去給他道個歉,把那個季家的小姑娘,先放一放,這樣我們也好幫你說和。”

魏輕語以不回應做拒絕,早有準備的拿過了秘書手邊的一份厚厚的文件,“幾位叔叔,其實關於Ac57-9項目的後續資金支持,我們已經擬定了跟R國的朝臣公司合作,這是具體方案。”

“其實在半個月前,我們就已經嘗試跟朝臣公司接觸,經過幾輪洽談,同朝臣公司的合作基本上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所以請各位叔叔放心,資金是不會出問題。”

三人看著推到面前來的這份文件,三雙眼瞳中同樣的平靜,也是同樣的暗流湧動。

吳總看著魏輕語,語氣裏有些問責的不滿:“輕語,你這是早就開始準備不跟老陳合作了嗎?”

魏輕語知道這三人中吳總跟陳霖驥的關系最好,也知道他最容易被陳霖驥當槍使,從容不迫的對他點了下頭:“是的。”

而後她看著在座的三位主要股東,語氣平靜的對他們講道:“我明白各位叔叔對陳叔叔的信任,但是直到半個月前,陳叔叔那邊一直推諉各種借口,我們到現在還有一部分的手續還沒有跟陳叔叔那邊簽訂。”

“各位叔叔都覺得是因為我對季瀟的袒護才是導致陳叔叔撤資的原因,那請各位叔叔想一想,其實這是不是才是真正導致陳叔叔可以這樣全身而退不出任何違約賠償的退出AC57-9項目的原因呢?”

魏輕語的話音落下,便目光堅韌的看向了面前的三位股東。

雖然說經歷過無數商場的爾虞我詐,但還是不免臉上會有些許的表情變化。

而這些變化都指向了一個詞——動搖。

在給了三位股東一個緩沖之後,魏輕語又繼續道:“還有一個問題,如果陳叔叔真的是為了曼青著想,為什麽要在這樣關鍵的時候撤掉他的資金?曼青接手了季叔叔的公司,兩家合為一家,這樣一塊由我這個新人主刀的肥肉試問誰不會心癢?分肉不如獲得分肉的那把刀。”

幹凈的窗玻璃上倒映著魏輕語這張平靜到有些漠然的臉,偏執且生冷。

她的聲音沈穩,字字珠璣,每一句話都格外精煉的戳在陳霖驥的要害。

其實她這一次並沒有想要將陳霖驥的這個心思給這三位股東剖析清楚,她原本是打算溫水煮青蛙,殺人於無形的。

只是既然陳霖驥又一次拿季瀟作為達到他目的的旗幟,那魏輕語就不得不親自動手,一次性拔除這個禍根。

想到這裏,魏輕語便又一次看向了面前的三人,禮貌的問詢道:“鑒於剛才三位叔叔對於繼續跟陳叔叔的公司合作的意願,我還想再次請問確認一下,對於這樣的一個合作夥伴,依幾位叔叔看,我們曼青是否還要跟他繼續合作?還是說選擇朝臣。”

劉總率先倒戈,“我覺得朝臣,可以一試。”

吳總摸了摸他的下巴問道:“不過在簽約前,AC57-9項目的資金該怎麽支撐?”

這個問題不用魏輕語來回答,晉南風就將財務報表放到了吳總面前,“這您不用擔心,目前項目資金暫時由我們兩家支撐,項目依舊在穩步推進中。”

吳總聽著,點頭做了認可。

只有方才一直處於清醒狀態的孫總還有些猶豫不決,“輕語,不是叔叔們不信任你,只是這個R國的公司畢竟是一個國外公司,我們公司之前很國外公司合作的例子都不是很好,說是放心,實際上我們幾個人還真有些忐忑,畢竟這麽大個公司一旦失誤,損失是十分巨大的。”

只見劉總揉著手被略作了下思考,謹慎的敲定道:“這樣,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之內你要穩定住局面,叔叔也不是為難你,Ac57-9這個項目是曼青重整旗鼓最重要的一環,畢竟我們三個也是要對下面的幾位股東,還有對丁老負責。”

魏輕語聞言,格外鄭重的對三位股東點了下頭:“請幾位叔叔放心。”

姣好的陽光落進了病房,驅趕了幾分冬日的寒冷。

季瀟坐在病床上正看著吳姨在一旁雕水果,那再尋常不過的水果到她手裏,幾下就變了樣子,一只只憨態可掬的小兔子蘋果整整齊齊的擺了一圈,格外可愛。

季瀟看著這一圈的兔子想起了兔子小姐。

自從她上了大學以後看著那些陌生又熱鬧的帖子,已經很少再用高中學校的論壇了,跟兔子小姐的聊天也少了很多。

也不知道兔子小姐現在怎麽樣了。

就在季瀟思緒縹緲的時候,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小女傭滿臉愁容的走進了來,看起來好像碰到了什麽事情一樣。

季瀟一眼就發現了她的異樣,主動問道:“怎麽了?”

小女傭揪了揪手指,一雙大眼睛望著季瀟眨了又眨,這才遲疑猶豫的講道:“小姐,曼青好像出事了。”

“我剛才聽一個站在樓道的人打電話,說什麽陳霖驥從曼青撤資了,現在曼青人心惶惶,有破產的風險。”

吳姨聞言忙寬解道:“沒事的,你要相信魏小姐,她可以搞定的。”

只是吳姨這向來能安撫人心的話卻沒有在小女傭身上的起作用,她又道:“主要是……主要是我聽到那個人說陳霖驥撤資是因為小姐,要是魏小姐不再管小姐的事情了,陳霖驥就會重新註資。”

“你說,魏小姐會不會為了曼青不管咱們了啊……畢竟曼青對她是那麽重要。”

季瀟聽到小女傭這句話心上瞬間猛的一頓,像是漏跳了一拍一樣,一旁監視屏上的綠線明顯的出現了一道平線。

吳姨敏銳的註意到了季瀟這個反應,忙打斷了小女傭的揣測,道:“行了,那個人說什麽你就信什麽,那曼青是多大的一個公司,能這麽兒戲。再說了,你是不是聽錯了?”

說著吳姨就對小女傭使了一個眼神,示意季瀟還在。

小女傭瞬間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了,忙會意的點點頭,“也有這個可能吧……我當時隔得有點遠,聽得也不真切,說不定不是曼青也不一定,萬一重音了呢。”

季瀟聽著垂下了自己的眼睫,拿過吳姨放在一旁床頭櫃上的果盤,對小女傭道:“吃蘋果吧。”

她看起來像是信了小女傭的話,實際上卻又像是沒有。

那平靜的臉不過是為了穩定軍心,只有那瑩綠色的線在沈默的表達著她內心的不安。

重音能重合到三個關鍵名字都一模一樣?

這種幾率無論是誰都不信相信的。

更何況季瀟知道按照陳霖驥的性格,他是是可以做出來的。

在原文中他就對這個季家深惡痛絕,是恨不得把自己千刀萬剮的人,如今有了機會哪怕有魏輕語作保,他也一定會想盡辦法把自己處理掉。

曼青在魏輕語心裏的重要性,季瀟是再清楚不過的了。

一種不安在她的身體裏彌漫,腺體的大半缺失讓她的情緒變得不穩定起來。

縱然季瀟知道她們深愛著彼此,魏輕語是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可她還是忍不住將事情往最壞的方向想。

她在那純白的世界中行走了很久,唯一的念頭就是回來再見到魏輕語。

在不斷消失的記憶中,她清清楚楚的感受到魏輕語從她生命中消失的感覺。

這種感覺季瀟可以用一句話概括——“糟糕透了”。

就在這個時候,那虛掩著門又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空寂的走廊中湧進來幾分新鮮的消毒水味還有微弱的薄荷氣味,魏輕語拎著一個精致的蛋糕盒子走了進來。

吳姨:“魏小姐回來了,今天好早。”

魏輕語將蛋糕遞給吳姨,同尋常一樣“嗯”了一聲,道:“公司沒什麽事就提前回來了。”

吳姨笑著點頭,在將蛋糕放到一旁的床頭櫃上後,又道:“那魏小姐在這裏陪著小姐,我們就先走了,晚飯還沒有準備好。”

說罷吳姨就拉著小女傭走了。

安靜的房間裏季瀟靜靜的看著魏輕語平靜的拉著她上午離開時做過的椅子坐到自己身邊,忍不住問道:“公司沒什麽問題吧?”

魏輕語對於季瀟問這個問題很是詫異,她瞬間就意識到季瀟知道了這件事情,心中隱隱不安,“你是聽誰說的?”

得到了魏輕語這句回答,季瀟瞬間就明白了小女傭所說的事情的真實性。

她們兩個都太過了解對方了,了解到哪怕是一句話也能聽出許多藏在心裏的聲音。

季瀟勉強撐著手臂又從床上坐起來了些,摸過了吳姨給自己放在一旁的錢夾子。

棕紅色的錢夾在魏輕語面前被打開,一張卡被季瀟從裏面拿了出來,“這張卡裏有一百五十萬。”

話音落下,就有另一張卡被放在了魏輕語的面前。

季瀟又道:“這張卡裏有一百萬。”

而後又是一張卡。

“這張少一點,只有二十萬。”

……

魏輕語就這樣看著季瀟將一張張銀行卡擺在了面前的小桌板上,整齊的像是在列隊等待檢閱。

她知道季家破產後,季瀟什麽都沒有了,這些銀行卡就是她全部的家當了。

而現如今,她竟然把這些家當都給了自己……

季瀟有些不舍的看著這些年自己攢下來的日後逃跑用的錢,眼眸真摯的看向了魏輕語:“這是我這些年基金理財攢下的錢,都是用吳姨跟小橘的身份證辦的,是沒有被沒收的合法資金,應該有個七八百萬的,你都拿去吧。”

魏輕語聞言順著那雙搭在小桌板上的手,看向了季瀟。

少女金橘色的眼瞳添了幾分力氣,卻又多了許多情緒,頭頂溫和的燈光落進去,折射出來的每一束晶瑩都好像在說:“別離開我。”

魏輕語看著季瀟望向自己的眼神,心被狠狠地擰了一下。

她瞬間就明白陳霖驥不僅僅是把他撤資的這陣風吹到了那幾位股東那裏,還吹到了季瀟耳邊。

明明她剛剛才醒,體內的信息素本就紊亂,還要面對這樣不安的狀況。

明明她自己都已經窮途末路身無分文了,還將她自己今生所有的積蓄全都拿了出來。

魏輕語曾經以為自己在這場戰鬥中會是孤軍奮戰,卻從來都沒有想過原來自己的身後有著這樣堅實的力量。

鼻頭的酸澀讓她眼眶裏有淚水打轉,千萬分的心疼讓她忍不住緊緊地抱住了季瀟,“謝謝你季瀟,謝謝你……”

結結實實的愛將季瀟的身體嚴絲合縫的包裹著,一下將她打蒙了。

她就這樣被魏輕語抱著,放在小桌板上的手臂有些覺得不真實的遲疑地也落在了魏輕語的後背。

柔軟的毛衣帶著少女的體溫無比真實的通過季瀟的掌心傳遞到她的心臟,無言的安全感恰到好處的緩緩流淌過她的身體。

少女頸後那殘缺的腺體微弱的呼應著面前的Oga那溫柔舒緩的信息素。

也是這時,季瀟腺體縫合的傷口扯出一陣疼痛,讓她不由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嘶。”

魏輕語聽到這聲音,忙放開手,“我弄疼你了嗎?”

季瀟看著面前這個薄荷味道的少女,輕輕的搖了搖頭。

她的目光溫柔的停在魏輕語的臉上,繾綣無奈的對她講道:“我想,哪怕我的腺體殘疾,我還是會忍不住對你的信息素心動。”

魏輕語聽著怦然一下心動,環著季瀟腰肢的手不由得收緊。

而後她再次俯下身,殷紅的唇小心翼翼的吻著季瀟的耳廓,道:“季瀟,我不會回去再找陳叔叔了。你要對我們之間的感情有信心,管別人說什麽,只要不是從我口中說出來的,你都不要信。”

季瀟聞言瞬間坐直了自己的身子,“那曼青你想到辦法了嗎?我知道就算是有我的這些錢也只是杯水車薪。”

“你的杯水車薪,對我來說卻是天降甘霖。”魏輕語說著就輕輕地拂過了季瀟的發絲,不舍得講道,“季瀟,我可能下周要出趟國,去R國談合作,要跟你分開一小段時間。”

“你答應我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要想這麽多,等我回來。安阿姨還在為你的腺體修覆手術做準備呢。”

季瀟聽著也明白自己的身體根本沒有辦法跟著魏輕語去國外,正要妥協的點頭,房間裏傳來了兩聲敲門聲:“當當。”

穿著白大褂的安岑推門而入,隨性的靠在門框上,笑眼盈盈的講道:“不好意思我剛剛聽到了關於我的名字,所以忍不住打擾一下你們兩個人的溫情畫面。”

“安阿姨,您怎麽來了?”魏輕語看了眼表,這個時間不是查房的時間,心中很是疑惑。

安岑對魏輕語笑了一下,又對季瀟伸出了兩根手指:“我這裏現在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們想聽哪個?”

季瀟聞言不由得心中忐忑,她看著面前這件白大褂,沈沈道:“我想先聽壞消息。”

安岑不滿的撅了一下嘴,兀自做主道:“還是先聽好消息吧。”

“好消息就是我已經跟我在R國的師姐制定了詳細的治療計劃,季瀟的腺體修覆手術的成功幾率已經被我們提高到了93%。”

季瀟聽著,跟魏輕語的眼睛都不由得一亮,仿佛是將希望握在了手裏。

只是季瀟還記得方才安岑還說的壞消息,便又緊張的追問道:“那壞消息呢?”

安岑聞言做出一副很遺憾的表情,“壞消息就是,很遺憾你們兩個人可能暫時都無法享受沒有女朋友約束的快樂時光了,因為季瀟的手術地點我們定在了R國。”

作者有話要說:  鴿子:今天是超肥的鴿子!昨天有沒有人被我虛晃一招OvO

季小慫:阿媽,你太壞了QAQ

魏冷漠:(烤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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