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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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輕語沖破了走廊的燈光, 半個身子闖入了季瀟的領域。

那沖動的表白過後,她略微哽咽了一下,才將自己的沖動平覆, 而後像是鼓足了勇氣, 又繼續道:“從水上樂園回來那天, 我說我要在你生日之後告訴我的事情。其中就包括, 我喜歡你。”

“很喜歡很喜歡。”

喜歡到再也不能承受再一次的失去。

喜歡到甘願做第一個邁出這一步的人。

魏輕語看著季瀟垂下的暗淡眼瞳, 聲音寫滿了倔強:“我不在乎她們會怎麽編排我, 我只想在我喜歡的人最需要的時候, 陪在她身邊。”

“陪在你身邊。”

魏輕語頓了一下,目光真摯的看著季瀟:“你呢,你不也說你生日那天,有什麽要告訴我嗎?”

少女的聲音輕輕的夾著溫柔, 像是充滿了對兩人未來的憧憬。

可是季瀟還是做了那個將美好的未來推倒的人。

她的嘴唇微微顫動,艱難的講道:“……魏輕語, 你不能喜歡我。”

季瀟站在命運的局外, 看到了每一個人的結局, 也在今天明白了自己強行改變劇情的後果。

她不知道劇情對女主改變故事走向的懲罰是什麽, 可是她不敢冒這個險。

死神的拿著他的鐮刀就站在她的身邊,鋒利的刀刃在月光下發出冷澀的寒光。

每一下都在提醒這她亓琪死前所受的那一個月的折磨。

那簡單的三句話十一個字,像刀子一般劃過魏輕語的耳膜。

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眼瞳裏滿是驚愕。

“季瀟……”

“對不起, 讓你失望了。”季瀟講著, 手裏攥著的門把又緊了幾分。

她始終對魏輕語垂著自己的視線,不敢看她一眼,害怕自己會心軟。

魏輕語覺得心上有什麽東西被硬生生的剜去了一塊,痛得她手都在顫抖。

這些日心照不宣的暧昧不是假的, 她跟季瀟信息素的高度契合也是真實存在的。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她喜歡自己,怎麽現在會成了不喜歡呢?

魏輕語死死的攥著門板,眼眶泛上了微紅:“季瀟,你敢保證,你那天晚上準備在今天跟我說的話,是這個嗎?”

盡管季瀟是低著頭的,她還是感受得到來自魏輕語這個向來平靜之人的不平靜。

燈光把她的影子襯得特別渺小,季瀟向命運屈服,違背心意的點下了頭:“是。”

可是魏輕語依舊不肯相信。

她緊緊地盯著季瀟的側臉,那暗淡的少女臉上洋洋灑灑寫的都是謊言。

她連看都不敢看自己一眼,又憑什麽讓她相信她丟給自己的答案。

魏輕語又問道:“那你看著我的眼睛再告訴我一遍。”

空氣陷入了沈默,安安靜靜的仿佛只剩下了彼此推拉的兩個人那不平靜的喘息。

季瀟每退一步,都會被魏輕語再逼近一步。

她茫然的環顧四周,卻發現自己已經被魏輕語逼的推無可退。

燈光把季瀟的影子襯得特別渺小,她像是經歷了很大的辛苦才擡起了自己的頭。

魏輕語那雙泛著紅色的眼瞳直直的撞入了她的視線。

“是”字帶著倒鉤死死的卡在了季瀟的喉嚨,每一次呼吸的滾動都是鉆心的疼。

掙紮了很久,季瀟還是做不到看著魏輕語的眼睛告訴她這個答案。

也是在這個時候她才發現,她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她。

喜歡到就只是她的一個哀怨脆弱的眼神,也能瞬間讓她的整座城池傾頹。

“不早了,你快回去睡覺吧。”季瀟回避的講著,手微微使力要將門關上。

魏輕語卻不允許。

她將手臂死死的撐在門上,不依不饒的追問道:“季瀟!你不要逃避,你回答我!”

烏雲沈沈的在黑色的天幕上飄蕩,將月光同星星一同遮住。

明明站在門口的兩個人一個是Oga一個是Alpha,局勢卻依舊陷入了僵局。

季瀟緊攥著門把手,猙獰的青筋在她的肌膚上暴起,卻始終沒有使力。

她根本就沒有辦法像原文中寫的那樣對魏輕語使用任何暴力。

反而還會因為她跟自己僵持的時那勉強的樣子,產生許多不忍。

終於,季瀟還是宣布了放棄。

她松了手,像是要將自己心中的憤懣全部抒發出一般的對樓下大喊道:“吳姨!”

只是,她這聲音發出卻像是打在了軟綿綿的海綿上,安安靜靜的走廊裏沒有一聲回應。

季瀟不甘,聲音又大了幾分:“吳姨!!!”

這次聲音落下,樓梯間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影子先躍入了兩人的視線,而後吳姨連滾帶爬的跑了過來:“小……小姐,怎……怎麽了嗎?”

聽著吳姨這上氣不接下氣的喘息,季瀟淡淡的指了下站在一旁的魏輕語:“送她回房間。”

她不忍心對她賦之暴力,只能托旁人帶她回去。

“是,小姐。”吳姨有些搞不清楚狀況,只是她看著這兩人之間有些低沈的氣氛,還是聽從著挽過了魏輕語的手臂,“魏小姐,不早了,您也折騰了一天了,咱們就回房休息吧。”

“季瀟!”魏輕語喊著,心上那塊塌下去的空洞愈發大了起來。

她眼眶通紅,淚水沁出她的眼眶。

滾圓晶瑩的橫亙過她素白的小臉,留下一道閃著殘忍光亮的痕跡,狠狠的割在了季瀟的心上。

她佯做不耐煩的把自己的視線轉移到了別處,強迫自己用最低沈的聲音冷漠的講道:“你不累,我累了,睡了。”

那交織著走廊與房間的光瞬間被斬斷,只剩下一扇畫著卡通豬豬的門勾著笑臉看著魏輕語。

季瀟就這樣靠在了門上,一點一點滑落到地上。

大顆大顆的淚珠再也不受控制的從她的眼眶中滾落下來,融化在她的唇角。

每一滴都是苦澀。

就在這個她最需要魏輕語的夜晚,魏輕語告訴她她喜歡她。

而也是在這個時候,她選擇了拒絕。

窗外的香樟樹被夜風吹得簌簌,一聲喑啞顫抖的嘆息在這個安靜的房間中響起。

季瀟昂頭倚在門上,饒是有多少暖黃的光落在她金橘色的眼瞳裏,也還是一片黯淡,如一潭死水。

魏輕語,我運氣從來都不是很好。

我同命運打了賭,可是我賭輸了,就只能把你還回去了。

亓琪的葬禮在八月的一個晴朗天氣舉行,天空像是專門為了迎接她一般湛藍無雲。

修剪整齊的綠色草坪上站著前來悼念的人,那座黑色的石碑旁開滿了紅色的玫瑰。

這個野玫瑰一樣的少女永遠的沈睡在了她最喜歡的玫瑰花海中。

黑色將風壓得低沈,所有人都沈浸在這場巨大的哀痛中。

亓琪媽媽被喬倪媽媽扶著站在墓碑前,幾縷白絲從黑發間露出,無言的寫著憔悴。

喬倪看著亓琪那張已經變成黑白的照片,淚水撲簌簌的掉了出來,怎麽也止不住。

季瀟站在人群的最後面,神色暗淡。

這時不遠處一名穿著黑色衣服的少女快步進了她的視線,季瀟那木然的表情終於微微有了些變化。

房一鳴一路風塵,終於趕了過來:“瀟姐,我來晚了。”

那聲音裏帶著哭腔,微紅的眼眶寫著她肯定已經哭過的事實。

季瀟搖了搖頭,同房一鳴緊緊地抱在一起。

同樣的悲傷只多不少。

擁抱過後,房一鳴看著前面亓琪的墓碑,咬緊牙齒的哽咽道:“我要是早知道會發生這件事情,打死我也不會回老家,我就應該在這裏守著的。”

裝著希望的絕望掩飾的太好了,所有人都以為這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暑假,誰都沒想過死亡就這樣降臨在了亓琪身上。

季瀟面無表情的看著亓琪的照片。

即使是在黑白的照片上,這家夥也依舊在張揚的笑著。

張揚到仿佛一下秒就會從一旁的小樹林裏走出來,得意的看著所有人,笑著說:“都被我騙了吧!”

“一鳴,你說為什麽所有你看重的事,最後都會事與願違呢?”季瀟問道,吐出了一團似笑非笑的氣聲。

房一鳴聞言看著季瀟,只覺得她身上籠罩著的全是陰郁。

那個張揚放縱的少女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失去了她所有的光芒。

房一鳴輕撫著季瀟的肩膀,安慰:“瀟姐,你也不要這樣,我聽輕語說你這幾天都沒有睡好,你這樣怎麽能行?再說了,不有一句話那麽說嘛,有些人活著,他已經死了,有些人死了,但是他還活著。人不是要經歷三次死亡才是真的死亡嗎?只要我們不忘記亓琪,她就會一直活在我們心中的。”

“可是一鳴,你不覺得這太殘忍了嗎?”季瀟反問道。

“死了就是死了,再也回不來了,她活在我心中又能怎麽樣,她現在可以從骨灰盒裏出來,像是過去開玩笑那樣大喊“我騙你們的”嗎?”

“她不會了……她回不來了,一鳴。”

季瀟問著擡頭看向了房一鳴,一顆淚珠控制不住的從她的眼眶中滑落。

沈沈的風吹過,就連向來樂天的房一鳴也陷入了沈默。

“你讓她活在我心裏又有什麽用,我以後每次想起她,都只能對著這塊石碑。這塊破石頭它有什麽用,不管我對著它說那多少的心裏話,亓琪她都再也不會回應我了。”

水霧漫過季瀟的眼眶,她的聲音又一次哽咽了起來。

“一鳴,我不僅什麽都做不了,我還讓她受了這麽多的苦。我應該早一點知道的,早一點知道,我怎麽就這麽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呢……”

房一鳴聽著季瀟這近似於陷入自我否定的話,忙搖著頭道:“瀟姐,這不怪你的,我們誰都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可就越是旁人給予她寬慰,季瀟就愈發不能原諒自己。

二十多歲了,也不是十幾歲的孩子,怎麽能就那樣的盲目樂觀呢?

“你不懂。”季瀟垂下視線,搖了搖頭,“我根本什麽都做不了,我不應該拿亓琪的命……”

只是一句話沒有說完,季瀟的心口就傳來一陣絞痛,痛得她整個腰都彎了下去。

世界依舊按著他嚴苛的規則運行,不允許她透露半分劇情。

日光照耀,一潭青綠色湖水隨著泛起了漣漪。

魏輕語就站在不遠處看著,五指收緊。

聽起來真的很沒有骨氣。

盡管那天晚上季瀟拒絕了自己,她還是跟來了。

她還是,很想要去安慰季瀟。

“輕語。”

就在魏輕語準備走過去的時候,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她身旁的小樹林中傳來。

陳霖驥壓著一頂漆黑的帽子,身子筆挺的站在一棵巨大的長青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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