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羅瓊尚自睡眼朦朧，就被羅力給叫了起來，簡單吃過早餐，兩人就開著車往歸化而去。

從平面上看，歸化和羅瓊老家所在鄉鎮不過隔著幾重山脈，直線距離並不十分遠，但山林茂密，且沒有開通公路，因此，羅瓊等人得先繞行到附近的省道，再前往歸化。

山間路難行，顛簸起伏間，比坐過山車還刺激，加上起得太早，一路行來，羅瓊只覺頭暈暈的，頗為疲累。看女兒不太舒服的樣子，羅力不由放慢了車速，但明顯成效不彰。

當車行至歸化縣境南希鎮時，因為路面正在建設施工，就見路上煙塵彌漫，讓人覺得，仿佛置身戰火硝煙之中，突然，車子猛地一剎，羅瓊只覺整個人往前一撲，幸好雖然是坐在後排，她仍然規矩的系上了安全帶。

“怎麽了，老爸？”

“沒事，不過一條狗，突然從路邊沖出來，幸好剎車及時，對了，瓊瓊，你沒事吧？”羅力拍了拍自己胸口，雖然是狗不是人，但開車的一般都有講究，見血的事能避免盡量避免。

“我沒事，我沒事，幸好有安全帶。”羅瓊慶幸。

“這狗怎麽了，之前明明好端端在路邊打盹呢，怎麽突然一下醒來，還沖到路中間。”羅力喃喃自語，“不會跟即將發生的變故有關吧，之前XX地震時，不是有媒體報道，說動物能提前預感大難，所以會有鯰魚瘋狂游動，雞停止下蛋，蜜蜂離開蜂巢等一些奇怪的舉動，莫非這也是？”

“不會吧。”羅瓊忍不住偷笑，老爸這是不是關心則亂的表現，太過在意，所以，什麽都聯想到可能發生的事故上來了。

不過，如果照老爸所說，這狗的行動的確是有些奇怪呢，一想到這，她不由凝神看向車窗外，只見漫天灰色塵土的背後，確實存在在一縷縷紊亂的氣息，當然，氣息還比較微弱，如果不是細細感受，也許還會疏漏過去，難不成，老爸還說對了？真是大難來臨前的預兆？“爸，這邊的氣息還沒變成灰黑色，暫時應該不會有什麽大事故發生，不過，這裏確實有輕微的氣息紊亂的情況存在，也許，如果不加以疏導，長此以往，最終會變成黑灰色氣息也說不定吧。”

“誒……”羅力無言以對，唯有一聲長嘆。“那我們繼續往前走？”

“恩，走吧，您放心，我會多留心，不會有事的。”羅瓊知道老爸的顧慮。

車子啟動，繼續往前行進，羅瓊按捺下心中的苦意，繼續認真感受車外的世界。這條路，她不是第一次來，猶記得讀中學的時候，有一次，學校組織活動，是到歸化縣參觀一個快沒落的古文明，雖然當時的細節記不太清了，但在她模糊的印象中，歸化縣就是滿目的山林，是碧藍的天空，是清新的空氣，是澄澈的小溪，但現在，天看不見了，地是灰的，車窗是關閉的，空氣是汙濁的。雖然說，較十多年前，近些年歸化的GDP有了較大幅度的增長，但曾經的青山綠水，曾經的綠色生態，都已經一去不覆返了。這個代價未免有點太大了吧。羅瓊感慨。

越往前走，就越能清晰的感覺到這裏氣息的紊亂，快接近縣城時，不用凝神，就能感受到空氣中那壓抑的狂暴，灰黑色的霧氣在空氣中四處亂竄，有些還會鉆進過往行人的身體中，讓人感覺不寒而栗，不過，這詭異驚悚的一幕，卻只羅瓊一人得見。

“別怕，別怕。”看羅瓊不自覺輕輕顫抖的模樣，一路同行的孟小軒忍不住伸出手，輕拍她的肩頭撫慰。“有什麽事，我們都會陪你一起的。”

“恩。”怕老爸發覺，羅瓊只能低低嗯了一聲以示回覆。

“瓊瓊，怎麽了？”前排的羅力十分耳尖的聽到了女兒的聲音，不由出聲問到。

“爸，我沒事，這裏黑灰色霧氣開始多起來了，但仍然不算密集，遠遠比不上我昨天看到的，不然咱們繼續往前走？”羅瓊笑著建議。

“恩，可以，不過，也跑了好幾小時了，不然咱們先吃點東西，喝杯水。”羅力看著女兒疲累的樣子，心中有些不忍，不過，想到萬一發生事故會導致的嚴重後果，想到居住在資水下游的父母，兄弟姐妹，父老鄉親，他就硬不下心來置身事外。

“旁邊有個擂茶店，不然喝點擂茶吧。在我印象中，歸化的擂茶和我們那的好像有些不一樣呢。”羅瓊看著一直緊握方向盤的老爸，也十分心疼，老爸年紀不輕了，連續開幾小時車也夠嗆的。

“好啊。”羅力左右張望了一下，看後面沒車，就將車停進了路邊的車位裏。

“老板，來兩碗擂茶。”下了車，父女兩走進一家門店雖小，卻還算窗明幾凈的小店，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

“要不要來點小菜，我們自己做的，保證幹凈。”一身藍色花布衣衫，十分古色古香的老板娘利落的抹了抹並沒有雜物的桌子，一邊推薦店裏的小吃。

“不然來點，我有好多年沒吃過歸化的小菜了。”羅瓊征詢爸爸的意見。

“當然，你自己點，不過不能吃太多，一會還要吃午飯的。”羅力猶當女兒是小學生一般的叮囑。

“知道了，老板娘，那就給我嗎來碟雞爪，來碟豆筍，來碟藕片，再弄兩個蝦餅。”羅瓊看著寶欄裏的食品，隨意點了幾樣。

擂茶是預備好的，點的小吃又都是熟食，不過幾分鐘，東西就已經全部上桌。

“瓊瓊，考考你，知道擂茶的來歷嗎？”一邊喝茶，父女兩一邊閑聊。

“當然，爸，你也太小看你女兒我了。”羅瓊一臉得色，因為喜愛這樣食物，所以她特地百度過，所以是知道一二的，“擂茶，新化十飲之一，據說最初始於安化。後向北經桃江、益陽或向南經新化等地傳播到湘中北地區。如今在新化、益陽城鄉及洞庭湖區普遍流行，是吧？”

“誒呀，不錯嘛，聽說過擂茶的傳說嗎？”羅力一邊夾起一片麻辣藕片，一邊打趣女兒。

“知道，據說很久很久以前，夏日炎炎，久旱無雨，加上瘟疫流行，很多人長滿皰瘡，渾身潰爛，然後一個白胡子老爺爺，仙風道骨，來無影去無蹤，他見人民水深火熱，就拿出一個小小的瓦缽，隨便從包裏抓了一些東西放入，然後用他身邊的拐杖，倒轉過來就在缽內擂。然後取山澗涼水倒入，缽中的水立刻由黃變白，十分神奇。再然後，白胡子老爺爺念念有詞，將缽中水一半灑遍病人周身，一半灌入病人口中。一碗水下肚，病人就百病全消，不藥而愈了，當人們回過神來叩拜感謝時，才發現老爺爺已經飄然而去，只留下了他的拐杖、瓦缽和布包。”

“你這孩子，雖然這些神話、傳說有些千篇一律，但也寄托了古代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嗎，你啊……”聽女兒怪聲怪調的講述著傳說，羅力不由好笑。

“呀！”忽然，坐在大門口的老板娘一下站了起來。

“怎麽了？”正對著老板娘的羅瓊下意識的問到。

“那裏，突然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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