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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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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 借刀殺人

君殘月一口茶喝下去,悠悠醒來之時,身邊陳設已經盡變。入目是與君國截然不同的異國風情,大紅流蘇從屋頂直垂到地板上,鋪在地上被打磨得光滑可鑒的石頭不知道從哪裏出產,暗黑中帶了點金屬光澤。

小蝶冷兼都不在身邊。

“嗯……”君殘月煽動睫毛,雖是剛醒,全身卻說不出的疲倦,剛想起來,腰背陣陣酸痛,她微微呻吟一聲,皺起眉頭。

呻吟驚動他人,立即有人靠近“總算醒了呀?”出現在頭頂上方的是個十歲左右的小姑娘,兩條梳法繁瑣的長辮子穩穩當當盤在頭上,插了一根碧綠的釵子,一頭還墜著兩顆晃來晃去的黃綠相間的珠子,看起來靈巧可愛。

她偏著腦袋打量君殘月片刻,嘻嘻笑道:“太後說你醒來一定有許多事要問。先不要忙,等會他們就來了。”她的口音帶著奇異的軟膩,聽在耳裏特別舒服,伸手摸摸君殘月的臉:“太後說你的眼睛很亮很好看,我等了兩天才等到你睜開眼睛呢。”

君殘月迷朦地轉頭看看周圍:“這是哪裏?我們不是在奶奶的宮殿嗎?小蝶和冷兼呢?”忽然想起昏睡前冷兼生疑,小蝶拔劍,接著就失去清醒,君殘月猛然一顫:“難道奶奶真的在茶裏下藥?她為什麽要這麽做?我……”。

“哎呀,”小姑娘用軟軟的手掌捂著君殘月的嘴:“都說了等他們來了再問,你怎麽不聽我的話?”。

君殘月閉嘴,懷疑地看一眼周圍,沒有熟悉的人陪伴在側。此刻忽然在陌生的地方醒來,身邊沒有一個認識的人,頓時忐忑不安,隱隱害怕起來。

若她知道東雪派遣使者和太後密謀把她弄到手,只怕更要嚇得臉無血色。

小姑娘見君殘月不再發問,坐在床邊舒服地坐下,盯著君殘月不斷打量,仿佛見到新奇的玩具似的,伸手這裏碰碰那裏摸摸。這一點倒和花卿顏有點相似,君殘月見她年紀小,不過是好奇心作祟,也不阻止,任她扯衣袖摸耳朵。

“你叫君殘月,又是隱族聖女,對不對?”小姑娘對他嫣然一笑,年紀雖小,倒真是個美人坯子:“我叫臨檀。”

君殘月心裏拼命想著到底出了什麽事,心不在焉地對她點點頭:“哦,你叫臨檀。臨檀,這裏是什麽地方啊?離君國遠不遠?”憑這裏的建築和擺設,她料想自己已經離開君國,打算先了解自己所在國家的方位。

臨檀老氣橫生地搖頭道:“不對,你要叫我臨檀公主。”

“公主?”君殘月吃了一驚,難道自己被哪個國家的王給抓了?除了花卿顏,還有其他國的王對她懷有敵意?還是……她轉轉眼珠,小心地問:“臨檀公主,你認識花卿顏嗎?”

臨檀小嘴一嘟,偏頭哼一聲:“花卿顏是東雪國的大壞蛋,總想欺負我們博間,哥哥總有一天會滅了。”。

君殘月長長松了口氣:“原來你是的公主,我居然到博間來了?”博間最擅長的是盅。

博間和君國隔了東雪、北木、南風三個國家,離君國很遠,它的紡織業發達,曾經在五國國中繁榮一時,但由於近年來兩任君主平碌無為,國力漸漸變弱,鄰國野心勃勃的花卿顏登基,更加重了對的威脅。多虧了這幾個月在王宮中的刻苦學習,君殘月總算對自己所在的地方有所了解。

“你是博間王的女兒?”君殘月問臨檀。

臨檀又搖頭道:“大王不想臨檀當他的女兒,臨檀也不想當他的女兒。哥哥說了,等他當了大王,就封我當公主。”

君殘月一楞,她搞不清這些宮廷裏的事,說不定裏面有涉及什麽隱私詭計,轉換話題問:“臨檀公主,這裏住的是誰啊?”要哄個小姑娘,應該沒有什麽問題。

臨檀笑道:“這裏住的是你啊,你不就睡在床上嗎?”

遇上這個小東西,君殘月苦笑,又問:“那這個房子是誰的?”

“哥哥的。”。

“你哥哥嗎?他叫什麽名字?”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清朗笑聲:“小名不足掛齒,何勞聖女親自過問?”

臨檀跳起來叫道:“哥哥來了。”一溜煙撲出門外。

君殘月愕然擡頭,門簾被人掀起,一個與花卿顏年紀相仿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他穿一套天藍錦袍,上面有各種令人眼花繚亂的動物花鳥,盡顯博間令人驚嘆的紡織技巧。這套衣服價值不凡,穿在來人身上,更加襯得身形頎長,氣度不凡。

他顯然是練過武藝的人,臂力很大,臨檀被他輕松地單臂抱起帶進房中。臨檀親昵地靠在他身上,嘻嘻地笑。,這個時代的帥哥真多。

君殘月感嘆未斷,此人輕輕放下臨檀,對君殘月拱手,露出極有風度的笑容:“在下博陵,冒昧將聖女請到博間,還請聖女見諒。”說罷對君殘月長長一躬。

君殘月對他仔細打量一番,楞楞道:“你一定是博間最英俊的男人。”平心而論,只以相貌俊美而言,連花卿顏都比不過他。

博陵沒料到君殘月一見面就誇他的相貌,笑道:“不敢與聖女相比。”

博陵的個人魅力絲毫不輸花卿顏,讓一直認為花卿顏是當今第一人的君殘月吃了一驚。低頭一想:這博陵為什麽好端端把我從君國弄過來,我從來沒有和博間發生過任何關系?難道是因為容恬?對了,博陵這麽帥又這麽有魅力,一定和媚姬一樣艷名遠播,容恬那個花心蘿蔔說不定也來招惹過他。 想到這裏,頓時不安:那我豈不是成了他的情敵?落到情敵手中……寒毛頓時豎起。正在胡思亂想,又聽見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

“丫頭醒了?”門簾一掀,一人從屋外走了進來,腳步輕盈,白衣素服,面如桃花,正是太後。

君殘月一見太後,暫把關於種種揣測扔到腦後,哎呀一聲從床上坐起來,叫道:“奶奶,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明明……”問到一半,又“哎呀”一聲倒了下去。

渾身肌肉不聽使喚,一動就如被無數細針輕輕紮一樣,又疼又癢。

太後連忙走向前:“丫頭不要心急,你睡了一個月,路途又顛簸,初醒時酸痛難免,過兩天就行動自如了。”

“睡了一個月?”君殘月瞪大眼睛。

“當然,從君國到博間,快馬加鞭也要一個月。”

博陵見君殘月茫然,輕聲道:“公正還是將來龍去脈對聖女說一遍的好。”

這句最合君殘月心意,連連點頭讚同。

太後點頭道:“那我就說吧。”。眾人選了位置坐下來,臨檀找來一個大大的軟枕塞在君殘月脖子下。

“其實,壽宴第一日的清晨,花卿顏的使者已經到達……”太後款款而言,將花卿顏的密謀和事情發展一一說了出來。

君殘月聽得震驚無比,不料無聲無息中,花卿顏已經布置妥當,發動攻擊。

“和我一狼子野心,雖然發下毒誓派使者送來血書,本宮又怎麽會信他的話?”太後磨牙道:“繁佳慘劇,我料龍天不敢如此喪心病狂,一定有花卿顏在後慫恿。如今又用龍天頭顱向我換你,哼,他休想詭計得逞。”

君殘月點頭:“如果是他,或許會做得出”。

太後卻搖頭道:“鳴王錯了,如果將丫頭交給花卿顏,花卿顏一定會遵守約定。他發的毒誓和下的血書是王者最神聖而且最歹毒的儀式,如果違背,花卿顏一族遭天譴,無一人生還。”

“不過是迷信而已。”君殘月搖搖頭,忽然想起哥哥說的移魂之術,那也是迷信,她本人卻是真真正正移魂到這世界來的。看來世間玄妙的東西真多啊,而且瞧奶奶和博陵的態度,看來他們都堅信這種神秘力量。想到這裏,立即出了一身冷汗:“幸虧三公主深明大義,沒有用我去交換龍天的人頭。”如果確定若言不會背信,三公主用他交換就大有可能。那豈非死得很冤?

太後道:“若言的使者一到,我就知道繁佳王室的事實際上是花卿顏策劃,怎麽會與他合作?龍天不過是花卿顏手上的棋子而已,犧牲我王室上千人命和一顆棋子就可以得到你,花卿顏還真夠歹毒。我本不欲傷害丫頭你,不料分雁居然是東雪奸細,早我一步下手。”

君殘月更加胡塗:“分雁也是東雪國奸細?那我怎麽會到了博間?”

“這一點,讓我來說吧。”博陵接著道:“我與太後自小相識,便為知交。一月前暗中出發往君國探訪公主,卻剛好碰到繁佳慘事消息傳來,而後花卿顏使者到訪,接著聖女到訪,最後分雁迷倒聖女,我都藏身在太後殿內中,看得一清二楚。”

太後點頭道:“博陵在最關鍵的時候,為本宮定了一個計策。假裝與花卿顏合作,在分道時將丫頭掉包。假丫頭讓分雁護送去東雪國,真丫頭悄悄送到博間來。”

“假聖女?”君殘月眼睛瞪得更大。事情發展出乎意料,居然比連續劇還精彩。

太後微微一笑:“難道只有東雪會易容?本宮的易容術在若言面前雖然會被立即揭穿,但要瞞過分雁這小丫頭還不難。”只是那個代替我的倒黴蛋恐怕要被花卿顏千刀萬剮。

君殘月心下感嘆,她現在已經沒有從前單純,眼珠轉到博陵身上,又想:博陵秘密潛入君國見奶奶,而且潛伏這麽深,連奶奶主的親信分雁都被瞞住,兩人關系一定不同尋常,絕不會是知心朋友那麽簡單。難道是一對秘密情人?不過這麽一想,開始對情敵的假象立即不翼而飛,心情舒暢一下,忽然想起一事,趕緊問太後:“我的兩個朋友呢?”

“那兩個人昏睡在地,帶著又不便,分雁說一刀殺了幹凈。”太後見君殘月臉色驟然蒼白,微微抿唇露出一絲笑容:“本宮知道他們是丫頭心腹,怎麽會讓分雁殺了他們,就留在殿內裏了。不過等他們醒來,少不了要受震怒的玄冰責罰。”

再怎麽責罰也比殺了他們好,君殘月放下心中大石,問出最重要的問題:“那太後為什麽要把我送到博間?請太後立即寫信告訴玄冰我的境況,要他派人來接。”此話一出,屋中驟靜。

太後和博陵略一對望,眉目間傳送外人不知的意思。博陵微微對太後示意,轉頭對君殘月道:“我們暫時不能寫信給玄冰。”

“為什麽?”。

“公主聰慧天下聞名,不妨猜一猜。”。

這其實不難猜,君殘月本來就不笨,最近更是被花卿顏□得越來越熟悉政治,低頭想了想,霍然擡頭,沈聲道:“你們也沒有安什麽好心,想來個借刀殺人,讓隱族以為我被擄走,挑撥五國邦交。”。

“呵呵,五國和隱族本來就勢如水火,哪裏來的什麽邦交?”博陵臉色一整,對君殘月道:“不瞞聖女,五國和隱族已經正式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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