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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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麗耳尖瞬間紅了,忙接過雞蛋囫圇兩口吃完了,還差點被噎到,周憲起急忙又遞了杯水,溫聲叮囑她:“別吃太急。”

裴麗接過喝了幾口,喉嚨才順暢過來,支吾著說,“沒事沒事。”

說完忙推開車門下了車透氣。

要不是她對自我認知夠明確,只怕剛剛真的就沈浸在周憲起的眼神裏了。

裴麗回頭又看了車內的他一眼,小跑著去廁所,接水洗了把臉,冷水一冰,整個人瞬間就清醒了。

等再坐回到車上時,錢金明也回來了,正在吃她帶來的蘿蔔雞蛋餅,邊咬邊說,“你還別說,你這餅做得真不錯。”

“香得很。”

“好吃就多吃點。”

裴麗禮貌回他,說話時偷瞄了周憲起一眼,此時他也沒了方才的熱絡,一樣安靜地在吃著蛋餅,她拿到一顆鴨蛋,身子轉正,開始剝鴨蛋。

錢金明一連吃掉了三個蛋餅,又歇了會兒,終於再次啟動車子,一鼓作氣開到了寧市。

裴麗望著窗外的風景,遠遠的高樓小區林立,公路上汽車也不再是稀罕物,人們穿著顏色多彩,個個都洋溢著希望的笑容。

錢金明要BBZL去幹貨市場,在城北,附一醫院則是在市中心,還要往前走,礙於吃了她不少幹糧,又是老鄉,他也沒等裴麗提,直接就往附一醫院開。

臨到了才說,“小麗啊,我一會兒把你倆拉到醫院附近,等下你先下車找個地住下,明天再去看醫生。”

“帶著這麽多東西不方便。”

裴麗第一次來寧市,不識路,只知道眼下進了市裏,聞言才知道他的好心,連連道謝,“謝謝錢叔。”

錢金明也道,“沒事,等到了你先去找賓館,我先等著。”

周憲起望著眼前飛快掠過的街景,有序整潔的民居,總覺得好像在哪見過,車子沒停,他卻已經隱隱估算出了到達醫院的時間。

過了這個路口,步行過去大概要十分鐘。

如果開車的話,兩三分鐘可能就到了。

為什麽能下意識說出從這個路口步行過去附一醫院的時間呢?

周憲起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果然不過兩分鐘,錢金明停下了車子,轉頭對裴麗道:“差不多到了。”

“那好,等我一會兒。”

裴麗背上包下了車,站定後先看到了附一醫院的門口,她往前走,一家家看過去。

基於周憲起需要坐輪椅,肯定盡量要找離得近的。

醫院附近餐飲店頗多,走近都能聞到味,裴麗走了五六分鐘,終於看到一家名叫樂福的賓館,是座兩層的小樓房,門口還擺了常青綠植,很幹凈。

裴麗踏上臺階走進去,正門櫃臺前正站著一個年輕的姑娘,紮著麻花辮,瞧見她立馬笑開,殷勤問道:“住宿嗎?”

裴麗點了下頭,“兩間單人間有空的嗎?”

“有的,住幾天?”

不知道周憲起會不會住院,到時估計要陪床,裴麗也不確定能住幾天,略一思索後答:“先兩天吧,說不好會不會續租,退房的話我提前跟你說一聲。”

“行,我領你上去看看。”

女孩說著從櫃臺走了出來,要帶她上樓梯,裴麗一看要上樓,想到周憲起還要坐輪椅,沒立刻跟上,指了指一樓的房間問她:“這裏一樓有房嗎?”

“一樓都是雙人間,沒有單間。”

嚴珍表情糾結,“但是床很大,如果不介意的,您跟朋友可以一起住。”

睡一張床,她還沒那個心思。

大不了一個住樓上,一個住樓下,問題也不大,裴麗沖她笑笑,“先去看下環境吧。”

嚴珍領著她走到最近的一個房間,邊開鎖邊跟她說:“通風都很好的,裏面也有電話,有什麽問題都可以打電話。”

有電話倒是方便很多。

裴麗進屋細細觀察起來,這間房門右側就是洗手間,水泥地板,還放了鏡子和洗手臺,往裏走是一張大床,床頭有一張小桌,上面放了一個電話,窗簾大開,敞亮又整潔。

最主要的是,空間足夠大,周憲起坐輪椅在屋裏走動也不會覺得逼仄。

裴麗心裏滿意,隨後又跟她去了二樓的單人間,陳設跟一BBZL樓類似,就是面積稍小,她一個人住也足夠了。

嚴珍帶著她下樓,笑著問,“怎麽樣?”

那邊錢金明還在等,裴麗也不想耽誤太多時間,眼下這個環境和距離都合適,便想直接定下:“一單一雙,兩晚多少錢?”

“單間五毛,雙人間一塊,一共三塊。”

裴麗直接給了三塊錢。

嚴珍笑盈盈把兩間房的鑰匙遞給她,“有什麽不懂的隨時來前臺。”

裴麗把鑰匙裝好,跟她道了聲謝,趕緊回去找錢金明,又花了幾分鐘終於到了車前,“錢叔,我們找到住宿的地方了,麻煩您再往前開一會兒。”

錢金明把車窗降下來,跟著她的腳步慢慢往前開,看到她揮手才停,從車上走下來。

裴麗去後車廂拿周憲起的輪椅,推了過來,錢金明扶著周憲起坐到輪椅上,指了指正對著的樂福賓館,“這家嗎?我幫你推過去。”

“謝謝錢叔。”

裴麗接著把剩下的東西也拿起來,跟前臺的嚴珍打了聲招呼,“我們來了。”

誰入住了,肯定是要記住臉的,嚴珍視線掃過周憲起和錢金明,在周憲起身上停留了幾秒,總覺得這張臉莫名熟悉,但又想不起來,糾結了幾秒後很快對裴麗笑道:“都收拾好了,趕快進去休息吧。”

裴麗帶著兩人往方才預定的房間走,“105號房。”

周憲起好奇地打量著,被推進了房間,裴麗把東西放到桌上,跟他說:“你先坐著,我去把剩下的東西都搬回來。”

隨後兩人又出了門,一番折騰下來,已經是下午三點,裴麗心裏抱歉,除了車費,又多給了一塊錢,“錢叔,您今晚還開車回去嗎?”

錢金明笑呵呵收了她的錢,也沒見外,“不回去了,我在市場那邊找間房住一晚明天下午再回去。”

裴麗把剩下兩個包裹搬下來,跟錢金明告別完回了賓館,進屋時周憲起坐在輪椅上正在收拾東西,洗漱用具被他整整齊齊擺在桌上,衣物也全都疊好摞在一起。

裴麗開玩笑道,“你之前當過兵嗎?”

周憲起撓了下耳朵,“不知道,你也知道我失憶了。”

“我訂了二樓的201號房,有什麽事記得打電話給我,直接撥房號就成了。”

裴麗順勢找了個木凳子坐下,“等下我去買點晚飯來,我們今天早點睡,留足精神。”

周憲起有些意外地望了她一眼,也問不出她為什麽要單獨再租一間房的話,低下頭嗯了聲。

孤男寡女獨處一室確實挺尷尬的,裴麗渾身不自在,沒坐一會兒拿著東西上樓收拾自己的房間了。

臨近傍晚她去附近的飯館打包了一些菜回來,兩人在一起吃飯後,裴麗又看著他洗漱完收拾好躺到床上,才放下心回了自己房間。

忙碌的日子過得總是很快,周憲起也沒想到看病這一天會來的這麽快,半興奮半擔心的情況下,在床上想了許多,良久才睡著。

裴麗躺BBZL在床上心裏只有開心,滿心都在想趕緊把他腿治好,到時自己也能全身心投入在餐飲業裏,揪出害原主落水的兇手,在八零年代大展宏圖。

到時她也能買個車來開開,住在有熱水有電的房子裏,還能買個電視來看。

日子美滋滋。

帶著對未來的美好期許,裴麗很快睡著了,天一亮就醒了去買早餐來,簡單收拾了一個常用包裹後,推著周憲起往附一醫院走。

寒風凜冽的早晨,醫院門口也圍了不少攤販,吆喝著買包子和粥,守夜的家屬三三兩兩從住院部出來買早餐,腳步飛快,買了就趕緊回去,時不時露出愁苦的表情。

周憲起抓緊了手邊的輪椅,心裏被帶起幾分緊張感。

王延平提前跟老師淩可為打好了招呼,裴麗直接掛了骨科淩可為主任的號,因為他們來得最早,直接就掛上了一號。

前臺的護士登記完,派了另一個短發護士帶他們來了淩可為的診室,短發護士跟她聊天,“淩醫生剛上班,你們還真巧。”

裴麗沖她禮貌笑笑。

護士敲了敲門,“淩醫生,第一位患者已經來了。”

“進。”

裴麗咽了下口水,不由得也有些緊張,推著周憲起走進去,溫聲問好,“淩醫生好,我是裴麗。”

周憲起也道,“我是周憲起。”

淩可為頭發已經半白,戴著眼鏡,面容很慈祥,“延平跟我說過了,你們一路過來也不容易。”

在經過前期問詢之後,淩可為開始給他檢查起來,過了幾分鐘後,叮囑護士帶他去拍片。

周憲起被推走了。

屋裏只剩裴麗在,淩可為吸了一口氣,跟她說:“結果可能沒那麽快出來,不過我看狀況不太理想,斷裂的可能非常大,可能需要手術。”

“那能治好嗎?”

“說不準,等下看片子。”

周憲起很快被推了回來,裴麗坐在醫院的走廊上,跟他一起等待結果。

淩可為是骨科主任,曾留過洋的,經驗深厚,一上午診室門口幾乎沒停過人,古人還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傷了骨向來不是那麽好治的,不時能聽到診室家屬的啜泣聲。

裴麗心情逐漸焦躁起來,終於臨近上午結束,拍片結果出來了。

兩人再次回到診室裏,淩可為看著周憲起,把片子拿給他看,指了指斷裂的地方,又移到腳踝處,聲音也沈重了幾分,“情況比我預想的要糟糕,脛腓骨斷裂,可能需要手術固定,除此之外,腳踝處有個囊腫,目前無法確定是否是良性的。”

“可能要進一步檢查,今天先安排住院吧。”

兩人的心頓時涼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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