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在肛腸小組的實習比較輕松, 畢竟距離過年只有一段時間了，這個時候願意來醫院的人相對較少，能擇期的手術都選在節後來進行了。

手裏拿著排班表的護士長看到林素，和她說：

“小林醫生, 你第一次實習就要在醫院過除夕, 要不要和排班的人商量一下換班？”

“不過你除夕值班的話, 後面能多休一天也不錯。”

“你看呢？”

林素從電腦面前擡起頭，看著護士長, “沒事，排班的老師之前問過我了。”

“反正我現在家裏人都在京市, 就讓外地同學除夕休吧。”

護士長聽了點點頭, 笑著說：“小林醫生是個溫柔的人。”

“我哪有護士長您說得這麽好。”

林素看著護士長離開辦公室，回想著自己從護士口中的“小林”，變成了今天的“小林醫生”，某種程度上也是她們對她的一種認可了。

林媽知道林素除夕還要值班, 心疼得不得了，“要不我們除夕那天晚上陪你去醫院吃飯？”

林素搖搖頭, “媽, 千萬別, 我可不希望一家人過年在醫院過。”

“不能因為我一個人就影響到全家人。”

林素看著林媽一臉不讚成的表情, 她往林媽身邊靠了靠, “要不你除夕給我送飯？”

林媽想了想就點頭讚同了林素的提議，她拍了拍林素的手, “你不要工作起來就忙得忘乎所以了，三餐還是要按時吃的。”

“本來日夜顛倒, 經常熬夜加班, 對身體影響很大, 所以一定要按時吃飯。”

林素有些心虛地點點頭，“媽，我知道了。”

到了除夕那天，林媽喊林皎給林素送了一桶餃子。

林皎第一次到林素實習的地方來，林素拉著林皎回辦公室的路上，林皎看見好多人和林素打招呼。

到了辦公室裏，林皎放下保溫桶，

“姐，你挺厲害的嘛。”

林素看著她，“幹嘛突然這麽說？”

林皎幫著林素整理桌面上的資料，“我看好多人都和你打招呼。”

“這說明，一你技術不錯，二你人緣不錯。”

林素看林皎笑嘻嘻有些小得意的樣子，“行，誰都逃不出我們林律師的眼睛。”

林素打開保溫桶，看著林皎，“你吃嗎？”

林皎搖搖頭，四處打量著辦公室的環境，“不吃，我在家裏吃完飯過來的。”

“這是咱媽特地找京市本地人學做的餃子，她第一回 做，你試試好不好吃。”

林素咬了一口，濃郁的湯汁，夾著肉和菜的鮮香擴散到她的嘴裏。

林素瞇著眼睛，感慨了一句林媽的手藝，“好吃，我發現媽廚藝天賦挺高啊。”

“她現在什麽西式餐點都做得有模有樣的。”

“可惜我是對做飯這事一竅不通了。”

她們兩個正興高采烈地談起林媽來京市後，給她們做的各種好吃的東西時，辦公室其他的醫生回來了，

“哎，小林這是你家裏人？”

林素咽下嘴裏的食物，擦了擦嘴巴，向大家介紹著林皎，“這是我妹妹，今天不是除夕嗎，她給我來送飯了。”

“小林的妹妹看起來也是一表人才啊。”

林皎看著自己姐姐飯才吃一半，她就主動接過話茬，和林素同辦公室的醫生們聊起天了。

林素則在一旁邊吃餃子，邊附和林皎幾句。

吃完飯，兩個人把桌面收拾幹凈，林素送著林皎出醫院，站在電梯裏，

“林皎同學，不愧是要立志做大律師的人，現在和陌生人說話有來有去的，厲害。”

林皎揚了揚自己的下巴，笑著對林素，“那當然，我是誰？”

林素給林皎豎起一個大拇指，“厲害，厲害，林律師好。”

林皎用手撩了撩臉邊的碎發，伸出右手，假模假樣地說：“林醫生好。”

林素和林皎握了握手後，兩個人在電梯裏笑出聲。

隨著林素的能力展現得越多後，也開始有越多的人在背後討論著她，

“咱們小林醫生，長得也好，家裏條件也不錯，不知道便宜了哪個臭小子。”

“不過小林的妹妹長得也好看，明艷大方。”

護士臺的小護士聽到護士長的話，打趣了幾聲，“護士長這麽遺憾，是因為不能給小林醫生介紹對象嗎？”

護士長寫著自己的工作日志，擡起頭看了旁邊的小護士們一眼，

“怎麽了？”

“小林這麽優秀，她妹妹也挺優秀的，一家有女百家求嘛。”

科室主任手下的一個研究生倚靠在護士臺旁邊，“小林她妹妹什麽條件？”

幾個小護士聽到這話，互相擠眉弄眼笑了笑，護士長擡頭看著他，

“怎麽，看人家小林妹妹長得好，對她有意思了？”

年輕的研究生有些羞躁地說：“哪有？就是好奇。”

旁邊幾個年輕醫生也靠在護士臺旁邊，好奇地問護士長，“您說說唄。”

護士長看著眼前這幫好奇的年輕醫生，還有旁邊的小護士們也是一臉好奇地望著她，

“據我所知，小林她妹妹是政法大學的高材生，好像和她姐姐一樣，成績非常優秀。”

年輕醫生們倒沒有什麽表情，小護士們則一臉憧憬地說：“怎麽成績都這麽好，她們家怎麽培養的？”

護士長看他們越發來勁，趕緊揮揮手，“散了散了，該幹嘛幹嘛去。”

到了晚上，蘇澤瑞給林素打了個電話，沒聊多久，林素就聽到有病人喊醫生，

“我先掛了，有病人。”

蘇澤瑞看著自己這邊爺爺奶奶也在喊他，

“行，對了，晚點我可能會過去一趟。”

林素剛想說什麽，就聽見護士喊她，她只能匆忙說了句，“別過來了，在家好好過年，除夕快樂，蘇澤瑞。”

說完話，她就掛斷電話，去檢查病人情況。

快到晚上十二點，林素聽到自己的電話響了，

“蘇澤瑞，你別告訴我你真的來了？”

蘇澤瑞在電話那頭笑了笑，“我在你醫院樓下，能上來嗎？”

林素有些無奈，“行吧，九樓908辦公室。”

除夕夜這天，林素這層樓病人很少，整個9樓都靜悄悄的，值班的醫生和護士依舊在座位上值班。

蘇澤瑞拎著一袋水果走進來，有個小護士看到他，

“您好，請問一下您是哪一床的家屬？”

“我找林素，請問一下908辦公室在哪裏？”

好幾個護士都聽到了這話，紛紛探出頭看了蘇澤瑞一眼，和他說話的小護士，給他指了一個方向，蘇澤瑞點點頭，

“謝謝。”

蘇澤瑞走後，幾個護士圍在一起討論了一下，

“小林醫生的男朋友好帥哦，看起來和她好配。”

“而且除夕這麽晚還給她送東西。”

“唉，我怎麽就沒有一個這樣的男朋友呢？”

“咱們護士長這回是真不能給小林醫生介紹對象了。”

“之前聽她說她有男朋友，還以為是小林醫生為了擺脫那些介紹對象的患者家屬編出來的。”

“誒，小林醫生從來不騙人的。”

林素正坐在桌子上看最新的一本醫學雜志，感覺到旁邊有一個人坐下，她回過頭，

“你來了。”

蘇澤瑞瞄了林素幾眼，把袋子裏的東西拿出來，放到林素桌上，

“你沒生氣吧？”

林素蓋上書，捏了捏鼻梁，“你大老遠來看我，我幹嘛生氣。”

她轉過身看著蘇澤瑞，“難道我最近在你眼裏變得這麽容易生氣嗎？”

蘇澤瑞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沒有，我不是怕你生氣嗎？”

林素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你也知道，你這行為有點不妥當。”

她掃視了辦公室一眼，“你說你除夕不在家裏待著，跑來醫院陪我，你爸媽、爺爺奶奶什麽心情。”

“小蘇同學，下不為例啊。”

她又看了蘇澤瑞一眼，“哎，我知道你是想陪我。”

“行了，來都來了不說了。”

蘇澤瑞點點頭，林素看著他這個有點可憐的樣子，拿起剛剛蘇澤瑞放在桌上的盒子，打開看了一眼，全是切好的水果。

林素的心霎時間像泡在了糖水裏，有些發皺，她握著他的手，

“謝謝你，蘇澤瑞。”

蘇澤瑞看著林素眼睛，他忍不住伸出手摸了一下她的臉，“你永遠不用對我說謝謝。”

林素坐在辦公室裏，和蘇澤瑞一起聽著春晚的音樂，吃著水果，

“新年快樂，蘇澤瑞。”

“素素，新年快樂。”

兩個人聊了會天，林素就讓蘇澤瑞回家，蘇澤瑞就收拾好東西離開了醫院。

蘇澤瑞回到家，家裏人除了爺爺奶奶都還沒睡，進門的時候正好聽見春晚結束的聲音。

蘇澤瑞和坐在客廳裏的爸媽和大哥嫂子打了聲招呼就回到房間去了。

蘇媽推了一下蘇爸，“這小子，你看看，除夕夜還跑出去見女朋友。”

“真不知道他女朋友哪裏好了。”

聽著蘇媽的話，蘇澤瑞的嫂子周雅寧坐在一旁若有所思，上次林素來蘇家拜訪，她正好父母家有事就缺席了。

蘇爸安慰了蘇媽幾句，“人家女孩子除夕晚上在醫院值班也不容易，小瑞去看看也沒什麽。”

客廳裏傳來的聲音，蘇澤瑞在房間裏一點也沒聽到，他拿出自己的本子，看了一下前面記錄著林素的喜好，他找到一頁空白處寫上，

“2002年，陪林素跨年，成為了第一個祝她新年快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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