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小喘著氣, 跑到喊叫的女子身邊時，發現她旁邊有一個中年男子躺在地上。

她連忙走到男子身邊，解開他的外套，輕拍著他的肩膀, 大聲呼喊著,

“這位先生, 這位先生。”

林素借著路燈看了一下倒在地上的這名男子渾身發紺，她摸了摸他的大動脈, 發現已經沒有了脈搏。

她又靠近男子的面部，感受他的呼吸幾乎已經停止, 林素快速地檢查了一番, 男子依舊沒有反應。

她跪在男子右側，對著旁邊滿臉慌張的女子說，

“你趕快到急診門口找護士說，急診東側300米, 有人心搏停止，需要支援。”

林素邊按, 邊催促著癱軟的女子, “快去！”

求助的女子踉踉蹌蹌地爬起來, 邊回頭邊往急診門口跑去。

“01020304...”

林素感覺自己的雙腿都快失去知覺了, 她不停地重覆著心肺覆蘇的搶救流程。

林素因為夜班, 想著夜裏涼就多穿了一件衣服，但夏秋之際的京市, 夜裏溫度並沒有太低。

原本身上衣服體感溫度正合適的林素，現在渾身都是汗。

汗水一滴一滴地從林素的額頭上滑落到臉上, 又掉在地上, 有些汗水還滴在眼睛附近, 林素的眼睛癢癢的。

耳邊傳來了推床在水泥地上滑過的聲音，還有主治的呼喊聲，

“小林，林素。”

林素擡頭看了一眼她們科的主治醫師，兩人眼神對視了一下，

“林素，我喊到3，你就放手到一邊。”

林素凝視著主治醫師，點點頭，喘著氣說：

“我做了八個循環了。”

主治醫師聽到點頭，“1，2，3。”

林素趕緊挪到一邊，她坐在地上休息了一會，就緩過勁來。

她甩了甩胳膊，胳膊倒是不疼，就是跪地的膝蓋很疼。

林素一路蹭到了醫院，整個人也顯得狼狽不堪，褲子上膝蓋的位置有著兩個黑色的印跡。

林素找了個廁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就回到科室繼續值班。

到了早上交班的時候，林素坐在辦公室的凳子上，聽著昨晚的主治發言，

“白班原有病人總數...”

主任點評、總結完科室工作，提出了今日工作要求，再針對科室內的危重病患者、疑難病病歷進行討論後，交班就結束了。

林素打起精神，準備開始今天的工作。

在沒有來醫院工作過前，林素也以為值完夜班，交班後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但等真正上班後，才知道值完夜班後，還需要查房、收治新病人、寫病歷等，一般要工作到第二天中午才能結束工作，如果遇到特殊情況，還需繼續工作。

林素跟著帶教醫生開始了第二天的日常工作。

到了中午，林素終於可以休息了，她本來計劃中午吃完飯再回學校時，電話響了，

“餵，我是林素。”

“素素，我是蘇澤瑞，你下班了嗎？我在醫院門口等你。”

林素邊收拾著東西，邊打電話，

“你今天怎麽突然來了？”

“你不是值夜班嗎？我接你下班。”

林素和其他同事打好招呼，背著書包往外走，

“你怎麽知道我值夜班？”

蘇澤瑞有些無奈地說，

“你忘了，我之前找你要過你的排班表嗎？”

林素看電梯門打開了，

“哦哦，我忘了，我進電梯了，沒信號先掛了。”

“我就下來，你等我一下。”

“好。”

林素進了電梯，靠在墻上，電梯門正關上時，聽見有人喊，“等等。”

她按了下開門鍵，林素看見江子城在電梯外，她打了個招呼，

“江主任。”

江子城笑著點點頭，和林素說：

“你好，林素，好久不見。”

“聽說你最近在心內科實習，覺得心內科怎麽樣？”

林素站直了身體，“挺好的。”

江子城轉過頭，看著林素，“有沒有考慮以後留在心內科？”

“我聽你的帶教張醫生對你的評價也很高。”

“而且聽說你昨晚上表現得很不錯，要不要考慮一下？”

林素摸了摸鼻子，“好的，江主任，我會考慮的。”

電梯門開了，江子城先走出去後，還回頭等著林素出來，

“你中午怎麽回去，我下午也休息，要不要我開車送你？”

林素驚訝地看了他一眼，心裏有些怪怪的感覺，

“不用了，我男朋友來接我了，謝謝江主任。”

蘇澤瑞看著林素一臉疲憊的樣子，褲子也臟兮兮的，他把林素亂飛的頭發順在耳邊，一臉擔心地說：

“你褲子怎麽這麽臟？”

林素牽著蘇澤瑞，和他說起昨晚上發生的事情，沒說兩句，蘇澤瑞把林素拉到一邊，

“你的腿怎麽了？”

“之前還沒發現，你走路怎麽感覺有點不對勁。”

林素只好三言兩語把搶救的事情說給蘇澤瑞，蘇澤瑞看著林素迷迷糊糊的樣子，他有些心疼，

“你腿不舒服，我背你吧。”

林素搖搖頭，“沒事，我等下回學校睡一覺就行了。”

蘇澤瑞只好牽著林素走了一會，他還是忍不住把林素背起來了，

“走了，今天就讓我背你回去好了，要不等下回去就太晚了。”

林素這天不知道是不是運氣不好，等公交車等不到，過路的出租車也都搭了乘客。

蘇澤瑞看了下手表，都快一點了，他背起林素，

“你先到醫院附近的酒店吃個飯休息一會吧，我看你太累了。”

蘇澤瑞喊了兩聲，沒想到林素已經趴在他背上睡著了。

到了酒店前臺，蘇澤瑞把林素叫醒後，背著林素到了房間。

蘇澤瑞開了一間套房，他輕手輕腳地把林素放在臥室，就悄悄退出房間。

到了客廳，蘇澤瑞找出菜單，撥通客房服務的電話，

“您好，請問一下，現在還有安神養胃這個套餐嗎？”

“麻煩你盡快給我們送兩個套餐，還有一瓶碘酒，活血化瘀的藥和棉簽過來行嗎？”

過了二十分鐘，蘇澤瑞訂的套餐已經送到了，他敲了敲門，見房內沒有反應，只好走進屋內，

“林素，醒醒，起來吃飯了，吃完飯再睡。”

林素被蘇澤瑞喊醒，迷迷瞪瞪地走出房間，她洗了個臉，瞬間清醒過來，

“這是哪裏？”

“你們醫院附近的酒店。”

林素坐到餐桌邊，看著桌上的菜，擡頭看著蘇澤瑞，

“謝謝你啦，太辛苦你了，還麻煩你把我背來。”

蘇澤瑞把湯盛好遞給林素，“先喝點湯。”

“你才辛苦，你以後也要經常值夜班嗎？”

林素看著蘇澤瑞一臉擔憂的模樣，喝了口湯，“是啊，不過昨晚上確實是比較忙，要不還能趴一會。”

蘇澤瑞知道林素一心就想當醫生，也沒勸她什麽，畢竟做這一行就是這樣。

林素看蘇澤瑞皺著眉，她把拖著凳子坐到他旁邊，哄著蘇澤瑞，

“吃飯吧，別擔心了，你也還沒吃飯，別把胃餓壞了。”

“好了，先吃飯。”

吃完飯，蘇澤瑞看著林素，“你幹脆今晚就在這裏休息吧，反正房間都開了，不用也浪費了。”

“我等下去你學校把你衣服拿來，你休息一下再去睡覺。”

“對了，我剛剛讓前臺把藥拿來了，你等下自己塗一下膝蓋。”

林素聽著蘇澤瑞的話，難得看起來有些乖巧地點頭。

蘇澤瑞捏了捏林素的手，“我先走了，你趕快休息吧。”

出了酒店，蘇澤瑞就去林素學校給林素拿衣服，拿完衣服，就給林素送去了。

“瑞子，你怎麽今天突然約我出來？”

龐嘉和看著蘇澤瑞，又看了周圍的環境，

“還約在醫院附近。”

蘇澤瑞領著他走到街邊的一家二手房交易店，“我打算在這邊附近買個房，你有什麽推薦的沒？”

龐嘉和一臉無語地看著他，“瑞哥，雖然我家裏是做房地產的，但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根本就不了解這些。”

蘇澤瑞瞅了他一眼，“我本來也不打算買新的，所以你會看房嗎？”

龐嘉和想了想，“應該還行？我在家多少也聽我爸我哥他們說過。”

“你怎麽突然想在醫院附近買房？”

蘇澤瑞把林素的事情和他說了，“她太辛苦了，住在醫院附近也方便一點。”

龐嘉和朝蘇澤瑞擠眉弄眼了一番，調侃著他，“行嘛，心疼女朋友，我都懂。”

蘇澤瑞被龐嘉和怪聲怪氣的話，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之前那個火鍋店怎麽樣？”

龐嘉和說起，他和蘇澤瑞的投資項目，就變得一本正經了起來。

林素在心內科的實習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在結束了出科小考後，她有周末兩天休息的時間。

林媽看她有空，就把她和林皎一起喊出來，

“這房子的鑰匙已經交了，你們是想現在裝修，還是以後住進去再裝修？”

林皎想了想，“我現在就想搬出來了，我能現在就裝嗎？”

林素看林皎要裝修，“媽，三個房子幹脆一起裝吧，還能便宜點。”

林媽點點頭，“行，那你們要裝成什麽樣的？”

林皎把之前從電視上、雜志上看到的樣子一通全部告訴了林媽，林媽看了林皎一眼，

“這樣等到時候我找了裝修公司，你自己和他們說。”

“林素，你呢？”

“我簡單一點就行？”

林媽看著眼前兩人一個想法太多，一個沒有想法，她有些無語地說：“這樣，到時候你們自己和裝修公司的人商量吧。”

“對了，我和你爸的水果店也弄得差不多了，等有時間你們過來看看。”

林皎表情誇張地說：“媽，你們也太快了吧。”

林媽說起這個就有些得意地看著林皎，“那是，你們媽我是什麽人。”

說完林媽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林素，

“其實能這麽快，還要感謝小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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