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皎一邊瞄著林爸林媽, 一邊悄悄地從沙發邊挪到林素身旁，

“姐，我想學法律。”

林素扭頭上下打量了一遍林皎，“你認真的嗎？”

林皎看林素對她有些不信任, 拔高了自己的聲音說：“當然了, 姐, 我說話可是一個唾沫一個釘。”

“行啊，我支持你。”林素邊說邊插起一塊水果塞進嘴裏。

林皎看著林素有些漫不經心的樣子, 她用雙手貼在林素臉邊，將林素的臉轉到自己眼前, “姐, 看著我，我認真的，很認真！我都已經決定好考那個大學了。”

“你決定考什麽大學了？”

林素看著林媽從廚房沖到林皎面前，“你什麽時候決定的？怎麽沒和家裏商量？”

林皎訕訕地沖林媽笑著, “我這不才想好嗎？想著和姐姐商量一下，再好好和你們說嘛。”

林爸正從房間裏換好衣服悠哉悠哉地出來, 林媽聽著林皎的話一時之間五味雜陳, 正巧林爸從她眼前經過, 還一副十分悠閑的模樣,

“你在這瞎晃悠什麽, 去廚房裏把菜端出來。”

林爸看著林媽的模樣，就知道林媽現在心情不好, 兩腳呲溜一下就進到廚房。

林皎在林媽面前賣傻撒嬌，“媽, 你別生氣, 我就是不知道怎麽和你說, 笑一個，笑一個嘛。”

林媽看著林皎賴皮鬼的模樣，沒好氣地扯了林皎的臉，“我菜炒一半，吃完飯，再跟我們講清楚。”

林皎聽著林媽的話乖乖地點頭。

林素有些好奇這半年搬過來以後家的發生了什麽情況，以至於林皎都沒有第一時間和林媽說自己的想法。

林皎唉聲嘆氣了一番，低聲在林素耳邊，和林素說明了一些搬家後的事。

林皎說搬過來這半年，林爸忙著和人家老板學習怎麽開水果店，林媽以前還要收拾家裏的荔枝和魚，不像現在人生地不熟，她又不敢到處跑，就只好整日待在家裏。

林家現在住的地方附近有好幾所中專和高中，所以樓下樓上的鄰居不是學生，就是家長。

林家以前一直是放羊式粗糙管理小孩，林媽剛來這邊也和以前一樣，幾乎不管林皎。

結果她看人家家長天天盯著小孩讀書，還上下學接送，再加上有些家長在林媽耳邊嘀嘀咕咕地說了什麽，導致這幾個月林皎天天被林媽盯著。

林皎就沒見過這架勢，林媽學別人家長一樣開始管著林皎，現在兩人關系都開始受到影響，以前從不吵架的母女，也變得偶爾開始吵架了。

林素聽到後沈吟了一會，就和林皎說：

“我覺得這樣不行，媽這樣整天盯著你，她累你也難受。”

“你讀高中也只剩下半年左右的時間，等你畢業了，媽又沒事幹，一個人在家天天悶著，像媽這種忙慣了的，肯定受不了。”

林皎聽後，眼睛散發出興奮的光，“那姐，你說怎麽辦呢？”

“我們趁這個假期和爸一起，給媽找點事幹，發掘一下媽的興趣，怎麽樣？”

林皎聽著林素的提議覺得十分不錯，兩人湊到一起商量了半天，決定明天上午出門到處看看。

待第二天林爸出門時，林素和林皎打算一同跟著林爸出門。

林皎剛穿上鞋，林媽嚴肅地看著她，“都高三了，不差這幾天玩的，學校作業寫完了嗎？等你到時候考到京市，天天可以和你姐出去玩。”

林皎癟癟嘴，垂頭喪氣地進了房間，關門時還依依不舍地看了林素一眼。

林素只好用眼神安慰了林皎一下，就和林爸一起出門了。

林素看著車水馬龍的街道，鱗次櫛比的房屋，這裏是和樹溪村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海市幾乎是挨著港市，海市也因此受到了港市的影響，街上的人不論男女老少個個都打扮得光鮮亮麗，穿著據說港市那邊也剛剛流行的靚裝。

林素看著街邊的行人個個都洋氣十足，好像這個地方穿得普通一點，就感覺自己格格不入，她終於理解林媽為什麽天天悶在家裏，天天管著林皎了。

她覺得林媽好像是完全沒有任何準備的，從自己的小家中被推到了這個繁華的都市，在這裏不用種地，不用養魚，林媽這前半生不到40年會的東西、技能，在這一刻變得毫無用處。

她只剩下自己作為母親的身份，她害怕自己如果連母親這一身份都做不好的話，她就真的變成了一個一無是處的人。

她的迷茫和痛苦好像沒有辦法和任何人訴說，她只好每天悄悄地躲在自己的廚房，暗自消化著她難言的苦楚。

林素心想，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希望自己的母親可以找到自己的價值，變成以前那個在樹溪村風風火火、幹活麻利，每天雖然辛苦，但是也帶著笑容的鄒秋娥。

林素邊走邊思考林媽會些什麽，她發現自己好像也沒有想象中那麽了解自己的母親，她思來想去，總不能讓林媽去外面幹體力活吧，那也太辛苦了。

她琢磨了一會，覺得還是需要和林爸一起商量一下。

她找到林爸現在工作的地方，和林爸的同事、老板打完招呼以後，拉著林爸問，

“爸，你覺得給媽找點什麽事做比較好？”

林爸也有些苦惱，林媽這半年的變化他也看在眼裏，就是不知道怎麽做才好，有時候說什麽錯什麽，父女兩個面面相覷。

林素伸出食指的撓了撓自己的臉，“爸，你想過以後幹什麽嘛？”

林爸瞅了一眼林素，把他和林媽的計劃講給林素聽。

林素聽著鼻子酸酸的，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腳尖，她真沒想到林爸和林媽選擇要錢給她和林皎買房子。

雖然她不知道村裏拆遷換置的房子地理位置好不好，可是她也明白未來海市的房價只高不低。

這一刻她清晰地意識到林爸林媽為了她和林皎的深謀遠慮，她有些羞愧，又十分感動，只好默默在心中告誡自己，激勵自己努力讀書工作，爭取讓他們未來可以過上好日子。

她悄悄地在心裏平覆了情緒，擡起頭思考林爸提出的開水果店的想法，她突然想到一個主意，

“爸，你和媽將來一起開店的話，那你們會做賬嗎？”

林爸瞬間就了解了林素的想法，他讚同到，“我看你的意思不錯，正好家裏這麽多年都是你媽管錢記賬，將來開店肯定也是你媽繼續管賬，我支持你的想法。”

林素告別林爸後，在家周圍的幾家學校轉了轉，問了他們關於成人教育，或是夜校的事。

她記下了這幾家學校的關於會計培訓的課程安排，打算讓林媽自己選一個她覺得合適的地方。

回到家，林素看著林媽無精打采地邊看電視邊摘菜，林媽看林素回來了，有些開心，“回來了，事情辦完了嗎？素素。”

林素洗了手，坐在林媽的旁邊邊和林媽聊天，邊摘菜。

過了一會，林素悄悄看著林媽平靜的臉，小心翼翼地張口和她說了上午自己計劃的事，“媽，你覺得怎麽樣？想去學嗎？要是不想學會計，我們就幹別的也行。”

林媽瞅著林素緊張的表情，捏著林素的臉，“終於說了，我看你一回來就吞吞吐吐的，說話還繞來繞去的，終於講明白想幹嘛了。”

她把摘好的菜拿到廚房，擦幹凈手，對著林素說：“行吧，拿來吧，我看看。”

林素本以為林媽沒有了解的興趣，她有些驚喜地看著林媽，從包裏掏出紙條遞給林媽，“給，我每個都寫得清清楚楚，都是家附近的學校，您到時候來回也方便。”

林媽仔細地看了一遍紙條，滿意的點點頭，“不錯，我過兩天自己再去看看，到時候我也要去學習。”

林媽拉著林素的手，像小時候那樣把林素攬在懷裏，拍著她的肩膀，“我知道你的心意，你也是擔心我。謝謝你們姐妹倆的關心了。”

林素抱著林媽撒嬌，“還有爸也出了主意。”

林媽把林皎叫出來，看著林皎，“我知道這半年管你管得煩了，我也煩。”

“從今以後開始就恢覆以前那樣，我也要去學習了，沒時間管你，你想我管我都不管了。”

林皎聞言，滿眼開心地看著林素和林媽，“真的嗎？太棒了。”

林媽拍了拍林皎的手臂，惡聲惡氣地說：“不過我警告你，你必須給我好好學習，不要像別人一樣小小年紀在外面搞七搞八的。”

“要是被我發現你談戀愛，看我不和你爸一起揍得你屁股開花。”

林皎一臉臭屁地說：“談戀愛有什麽意思嘛？還不如電視劇有意思。”

林媽沒眼看這個沒心沒肺的小女兒，無語地揮揮手，“行吧，你記住自己今天說的話。”

“看你學習了一上午了，你和你姐看會電視吧，我做飯去了。

林皎興奮地在沙發上顛了幾下，拿著遙控器，“姐，你要看什麽？”

“你想看什麽你調臺吧，我都行。”林素拿著桌上的蘋果打算洗幹凈墊墊肚子。

看了一會電視劇，林素也慢慢沈浸在劇情中。

林爸到家後不久，林家就準備開飯了。

林媽中午準備了一大桌鮮香十足的海鮮，這是林媽一大早去海邊買到的，剛出海的生鮮吃起來讓人回味無窮。

四個人吃飽喝足地坐在桌前打算回味一下，林皎帶著嘴角的油光，大聲地對著桌上的三個人說出昨天還沒說的話，

“爸、媽、姐，我打算考京市大學的法學專業。”

林皎看著這三人，沒有任何反應，便提高音量，重覆了一遍，

“我打算考京市大學的法學專業。”

林媽邊收拾碗筷，邊點頭表示知道了。

林皎感覺到三個人對她的敷衍，她氣沖沖地跑回房間裏。

過了一會兒，林素也回到房間打算午睡一下。

她剛躺上床閉上眼睛，林皎立馬竄到床上，躺在林素旁邊，

“姐，你們什麽情況？”

林素閉著眼睛，露出笑容，“誰叫你之前瞞著媽，現在她決定小小報覆你一下。”

林皎從床上彈坐起來，滿臉不可置信，她使勁地晃了晃林素。

林素吃飽飯後有些困倦，她迷迷糊糊地說著，

“你想報的學校，媽早就知道了，昨天晚上就問了我。”

“你在媽眼皮子底下待著，還想瞞住她，天真啊，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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