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路陽？”

看見路陽其實也並不意外，因為從虛擬世界來判斷的話，路陽應該是一直跟在沈厭身邊，幫他做事的。

如今和沈厭一起在一個公司幹活，也是合情合理的。

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路陽身型楞了一下，然後向著駱楓走去。

“你好，你認識我？”

路陽刻意保持了一定的距離，臉上的表情也處於陌生人之間的禮貌。

駱楓知道，路陽是不記得自己的，只好頓了頓，隨便找了個借口：“我……哥……以前和你是同學，對我提起過你。”

駱楓這個借口有些別扭，也不知道路陽信了沒有，或許對一個陌生人來說，信不信都無所謂，路陽只是點了點頭。

“那個，你知道沈厭在哪裏嗎？”

也許別人不知道，但是駱楓相信路陽會知道沈厭在哪的。

路陽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你找他？你認識他？”

駱楓點了點頭：“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他，螚麻煩告訴我他在哪嗎？”

路陽指了指：“他在頂樓實驗室。”

“謝謝！”

駱楓剛走，路陽就打了個電話：

“餵！你怎麽樣了？聽你這聲音，看起來狀態還是很差啊……說起來你怎麽突然親自去調試程序了……而且你在那裏發生了什麽？”

“按理說我們的儀器已經很成熟了，不會有什麽不適才對啊，要我說你直接選擇清除記憶得了……好好好，我不說了，別掛，我有事和你說。”

“我剛剛在樓下碰到個小帥哥，還別說長得還挺好看的，他竟然一下子叫出我名字了，而且他還知道你，剛還向我打聽你呢，不過你放心，我沒告訴他你的位置。”

“哦，我隨便指了五樓實驗室，誰知道他有什麽……餵！餵！沈厭？餵？”

路陽看著突然被掛斷的電話，一臉的莫名其妙？他說什麽了嗎？

駱楓一口氣跑到了五樓，站在寫著實驗室三個大字的門外，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他會在裏面嗎？會記得我嗎？若是見面，我該說些什麽？

一切的答案，仿佛就只剩下一扇門的距離，終於，駱楓鼓起勇氣，敲了敲門。

但是裏面確實一片寂靜，回應他的只有走廊中空蕩蕩的回聲。

“沈厭，你在裏面嗎？我……我是駱楓。”

依然是沒有回應，駱楓原本一顆跳躍沸騰的心，逐漸的跌落了回去。

就在這時走廊中突然想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遠離駱楓那邊的走廊盡頭戛然而止。

駱楓擡起頭，那邊背著光，駱楓只能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

看不清五官，但是駱楓卻依然一眼就認出來了，是沈厭。

“沈……沈厭！”

這一瞬間，積壓在心中所有的情緒翻滾出來，兩行清淚順著駱楓的眼角滑下，他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了過去，一頭紮進了沈厭的懷裏。

而沈厭則像是被定住了一樣，身體一動不動的緊繃在了原地。

“沈厭……沈厭……你為什麽不來找我？為什麽？你知道我參加了你們的志願者吧，你知道我在哪裏的吧，你為什麽不來見我？”

“你是不是覺得，這一切都是虛假的，不存在的，而我們之間也是假的？你是不是想要忘了我？或者已經忘了我？”

“你知不知道，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有多難受？你知不知道我為了能夠再見到你，拼命的讓籃球砸自己。”

“你知不知道，我發現我的紋身不見了的時候有多絕望？”

“你……知不知道，我好像又回到了被拋棄的時候，哪裏都不是家，哪裏都是多餘的，啊！”

長這麽大，駱楓還是第一次，情緒崩潰的這麽徹底，他不管沈厭是否記得他，不管自己這樣是不是會失禮。

只是一股腦的將自己所有擔心害怕與委屈，全部傾瀉了出來。

感受到自己肩膀處的衣服，逐漸被淚水打濕，沈厭終於擡起手，將駱楓抱在懷裏，緊緊的摟在懷裏。

就像是他要是稍微松一點力氣，駱楓又會消失了一般。

“對不起。”

沈厭說了兩人重逢後的第一句話，聲音卻沙啞的不行。

“沈厭，你都記得是不是？所有的你都記得。”

“嗯。”

“那你為什麽不來找我？如果我不來找你的話，你是不是打算永遠也不見我？還是打算刪除……”

“我不會刪除。”沈厭打斷了駱楓的話。

“那……你為什麽不見我？”

“因為……我和‘沈厭’不同。”

駱楓瞬間明白了沈厭的意思，他認識的沈厭是十九歲的沈厭，而如今的沈厭是二十九歲。

十年的歲月，不可能不在人身上留下影響，可是這又有什麽關系？

“有什麽不同？在我眼裏，你就是沈厭。”

沈厭將懷裏的駱楓松了松：“你認識的只是虛幻中的我，是我下意識塑造留下美好的一面，摒棄黑暗的一面。”

“我……實際上，沒有去你喜歡的計算機學院，當年媽媽也沒有撐到我去救她，現實中的我，其實是個陰暗，冷漠……”

駱楓踮起腳，直接吻上了沈厭，阻止了他接下來的話。

這個吻一觸即離，駱楓將手放在沈厭的胸口處。

“你心跳變快了。”

“我……”

“因為我剛剛親你了，你喜歡我，是嗎？沈厭，現在你還是喜歡我的，是嗎？”

沈厭的雙眼，向來都深沈的可怕，與之對視總有一種靈魂上的震撼，好多人都不敢直視沈厭的雙眼。

但是駱楓從來不害怕，他擡起頭，就這樣看著沈厭的雙眸，而這一次，卻是沈厭先承受不住，率先躲閃了目光。

“是。”

“所以沈厭，你在逃避什麽？”

沈厭瞳孔縮了縮，當他還想逃避的時候，卻讓駱楓強制他不能避開駱楓的視線。

“沈厭，曾經你問過我，我在逃避什麽？你說過不管別人說什麽，你都不會相信，你說過，你抓住我了，就再也不會放我離開。”

“現在我不逃避了，我也不在乎這個世上除了你以外任何人的看法，這一次，換成我，我抓住你了，再也不會放開你。”

“我不管你事十九歲也好，二十九歲也罷，你是意氣風發，還是陰暗卑劣，我只知道你是沈厭，依然會因為我的一個吻，而心跳加速的沈厭。”

“駱楓……”

十九歲的沈厭，所有柔軟的一面，全都屬於駱楓，而二十九歲的沈厭，依舊會因為駱楓的幾句話而變得哽咽。

他慢慢的靠近駱楓，駱楓配合的仰起頭，閉上了雙眼。

一個吻落下，雖然重逢後的二人，內心都有一只瘋狂嘶吼，想要將對方揉進骨血的瘋狂。

但是這個吻確是輕柔至極，似乎對方是一個易碎的珍寶。

珍重而又珍重，不舍的傷害到一絲一毫。

駱楓止住的眼淚，又一次順著眼角留下。

而這一次，沈厭一點一點的將淚水全部吻凈。

“別哭，小哭包。”

“你才小哭包呢！”

駱楓再沈厭身上用力一擰，表達自己的不滿：“我哪有那麽愛哭，你當初上了我一宿我都沒哭過好不？”

駱楓說完才發現自己說了什麽，臉刷的一下就紅了。

而沈厭也沒有說話，若是不熟悉的人看，沈厭臉上臉表情都沒有變過。

只不過駱楓就發現沈厭的表情變了。

不管是十九歲，還是二十九歲，不管是虛幻模擬，還是現實世界。

沈厭還是那個沈厭，甚至連想要欺負自己時微微加深雙眼皮的眼尾的習慣，都一模一樣。

“你在想什麽？我告訴你，沒門，你竟然沒有第一時間來找我，還害得我找了你這麽久，你別以為我不和你生氣了。”

“嗯，我睡地板。”

“睡地板，我也還生氣，等一下，我又不和你一起住，你睡不睡地板關我什麽事？”

駱楓和沈厭好像又恢覆了之前的相處狀態，空間，時間，沒有為他們帶來一絲隔閡。

一切都那麽自然，而沈厭的臉上，也逐漸的出現了，只有在虛擬世界才有的煙火氣。

兩個人又在走廊裏待了很久，到最後駱楓的腿一點力氣也沒有，只能軟趴趴的靠在沈厭的懷裏。

“啊！”

駱楓突然擡起頭，看向沈厭。

“怎麽了？”

“你這走廊裏是不是有監控？那那那……”

沈厭看了看駱楓，眼裏帶上了一絲笑意：“放心，別人看不見。”

駱楓點了點頭，計算機大佬在身邊，是不用擔心監控會被人看見的問題。

駱楓擡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發現還是濕漉漉的。

“沈厭。”

“嗯？”

“我發現，我好像真的被你說中了。”

“什麽？”

駱楓將自己的手伸到沈厭面前：“你看，明明不想哭的，但是眼睛好像不大聽話，真的要成小哭包了。”

沈厭抓住駱楓的手，低頭吻了一下：“對不起。”

“我以前從來不哭的。”

“嗯。”

“所以……”

“所以？”

“所以都怪你害我變成這樣的，你要對我負責。”

駱楓窩在沈厭的懷裏，調皮的眨了一下眼睛，沈厭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駱楓的意思。

然後他順著駱楓的話：“碰瓷？”

“沒錯！這位帥哥，你被我碰瓷了。”

“那……我要怎麽償還？”

“我想想啊，那就用一輩子來償還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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