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汪晴會是什麽表情?應該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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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氏集團位於整個S市的中心位置, 寸土寸金的地方,周遭遍布辦公大樓。

附近提供給白領們的咖啡廳也就愈多。

與公司臨近一條街的對面。

長相漂亮的服務生端著一杯摩卡放在臨窗邊的桌上,聲音甜美:“先生,這是您的咖啡, 還有什麽需要嗎?”

“謝謝, 我需要安靜, 不過……我們或許可以晚點時間有聯系。”

唐一沖她眨眨眼,拿出紙筆寫下一串電話號碼, 伴隨著小費一並給了過去,眼神放肆得在她胸上掃了一圈, 笑的暧昧。

服務生臉紅了下, 迅速離開。

人走遠了。

坐他對面,冷眼瞧著他一舉一動的汪晴皺眉道:“唐醫生,我這次請你過來並不是泡女人,或許你還記得正事?”

“一心二用, 兩不耽誤,人嘛, 總得及時行樂, 不然賺那麽多錢幹什麽呢?”

唐一閑適地喝了杯咖啡, 眼神盯梢玻璃窗外不遠處裴氏集團的大門口。

汪晴冷笑:“所以你之前朝阮棠下手, 是覺得自己能用這張臉勾引她?”

唐一搖搖頭, “汪女士,要再耐心一點, 你要達成什麽樣的目的, 就得找到那個人的弱點,對癥下藥。”

雖然他的確有過幾分心動,但比起女人, 錢來的重要。

呼應剛落。

正面對卻是有了情況。

才匆匆抱著花上去的阮棠雖然戴著口罩,但卻是再好認不過了,而旁邊……

唐一挑了挑下巴,道:“喏,目標人物不就是出現了麽?”

汪晴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恰巧看到裴青將阮棠送上車的一幕,在阮棠面前目光繾綣,待人走後,臉上頓時恢覆了面無表情,神情冰冷。

看上去讓人難以靠近,渾身上下都透著些森森戾氣。

幾乎是瞬間,汪晴驚道:“你剛才做什麽了。”

唐一聳聳肩:“沒什麽,就是送了他一些禮物而已。”

汪晴心裏陡然停跳了一下,低聲怒罵道:“你個蠢貨,我什麽時候讓你打草驚蛇!”

“奇怪了,不是你問我要拿出最快的解決法子麽?”唐一冷淡地看了她一眼,悠然自得道:“現在我有了徹底解決的法子,汪女士要聽麽?”

“說。”

這個字眼幾乎是從汪晴牙縫裏擠出來的。

唐一坐直了身子,挑眉道:“瓦解一個人的精神意志,徹底摧毀他的人格,其實並不難,過去兩年裏不是做的很好麽?”

“持續性的暗示,再給他施加些壓力,換上逼仄陰暗的環境,那時候很快就能夠成功了呢……”

沒人比唐一更了解過往的裴青是個什麽模樣。

一夕之間。

天之驕子遭到了不可磨滅的傷害,淪為了徹徹底底的廢人,那種落差幾乎是從雲端跌落到崖底,而唐一也沒做什麽,只需要用最良善溫婉的面孔對他進行心理疏導。

點燃沈木香,在靜謐到只能聽見呼吸聲的環境裏,詢問他最痛苦的經歷。

一遍又一遍,不斷的提醒那雙腿永遠無法站起來。

再加上汪晴在丈夫身邊吹吹枕頭風……

周圍所有人都對裴青是個廢人的事實深信不疑,目露同情,連帶著那時候幾乎可以算是裴青半個精神支柱的裴利明都將信了,態度徹底變化,將那個有可能走出來的階梯撤走。

徒留裴青一人深陷無形的牢籠之中,日日夜夜,茍延殘喘。

不斷重覆的打擊,一次次的暗示,唐一在看了一年多的時間,眼看著沒什麽意思,便和汪晴拿了錢痛快走人。

“……誰知您這門婚事倒是選的好,陰差陽錯的重新讓他抓住了救命稻草。”

“嘖嘖嘖,功虧一簣啊。”

唐一可惜的搖搖頭,眼底卻透著幾分興味。

要不他當初覺得有意思呢。

一年的時間才能達到那樣的效果,在唐一這已經算得上是能堅持得久了,現在能重新從地獄回到人間,也算是個人物了。

“我問的是這個嗎?我要的是解決方法!”

汪晴急躁詢問。

唐一奇怪道:“我不是把法子告訴你了麽?”

汪晴:?

什麽時候說了。

真是個蠢人。

唐一嬉笑出聲,指間在桌上點了點,聲音放輕了些許:“汪女士,您難道還不明白麽?我不過是在阮棠身上留了些沈木香,他就這麽沈不住氣,只能證明他現在這模樣頂多算是走在正常與不正常的中間。”

“就好比一個在走鋼絲的賭徒,他唯一能夠信賴的只有腰上的安全繩,阮棠就是那根安全繩,只要沒了這條繩索,一切迎刃而解。”

“不可能的事,阮棠這人向來重情,以前她對我兒子多麽死心塌地,現在就對他有多鐘情。”

汪晴想都不想的反駁。

“看出來了,所以你撬不動她,那不如從裴青身上下手更顯穩妥。”

“怎麽做?”

“比如……”

嗓音壓低,唐一真誠地給了一個最快,最有效的建議。

汪晴聽在耳朵裏宛若驚雷。

她忍不住動了心。

舊事重演,只要做的隱晦一些……誰又會知道呢?

半小時後。

座位上只剩下兩個咖啡杯沒來得及收拾,卻有一個面容憨厚,放人堆裏都完全認不出來的中年人進了咖啡廳。

“歡迎光臨。”

服務員笑臉盈盈。

中年男人了從兜裏拿了張照片出來道:“美女,你見過這個人嗎?”

照片裏的男人溫文爾雅,沖鏡頭裏溫和笑著,帶著一絲痞氣,讓人印象深刻,服務員才從他手裏拿了小費和聯系方式,又怎麽可能不認識呢。

不過……

服務員眉頭微動,“您是他什麽人啊?”

中年男人哭喪著臉,兩滴淚水從眼角流出,道:“我是他親叔,他爸最近在醫院病危,就想著見自己兒子一面,誰知道……哎……”

“哪有這樣的人啊!”

服務生年紀不大,憶起剛才男人出手大方的舉動,那點春心萌動瞬間沒了,她毫不猶豫的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條遞了過去。

“叔叔,這是他的電話號碼,你打過去問一問吧。”

“謝謝姑娘,這次可算是找著他了。”

中年男人連連道謝,迅速捏緊了手裏的便條出了咖啡店。

轉了幾條道。

他找了個僻靜地方,將小紙條拍了個照片發了過去。

“滴——”

錢到賬,和新的消息傳來。

中年男人吹了個響亮的口哨,想了想,迅速聯系熟人做下一件事,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大主顧,給錢果然痛快。

在偌大一個城市裏找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唐一回國後就是抱著這個念頭,很是快樂的拿著主顧給的錢快樂揮霍,甚至都想好了這一筆幹成了就迅速出國,去拉斯維加斯玩一圈。

美酒、美人、錢。

每一樣,他都喜歡的。

不過……

這都晚上了,那個服務生怎麽還不聯系?

要不,約別人?

唐一心裏正這般想著,卻聽手機響了下,熟悉的加好友聲音傳來,他看了兩眼,估摸著是那個漂亮服務生加的,便留下一個地址等人上門。

半小時後。

房門敲響。

身著性感的女人撲他懷裏,眉頭挑了下,問:“嗯?你就是我妹妹說的那個極品?好像……她說的太誇張了些呢。”

唐一乍然還被嚇了一跳,聽她這麽說,慵懶一笑:“誇不誇張,試過才知不是嗎?”

女人揪住他的衣領,呵氣如蘭:“那便試試?”

“當然。”

唐一來者不拒,迅速關上酒店房門。

沒多久。

室內響起暧昧的輕喘與呻|吟。

過了幾個小時,女人從房間裏離開,唐一沖了個熱水澡,坐桌前翻閱著裴青的資料,收到了汪晴的電話。

“餵?”

“你下午說的事,我覺得都對,不過你得先告訴我具體計劃。”電話那邊的汪晴語氣狠毒,似是下定了決心。

唐一翻開資料道:“很簡單,只要將當年他在匪徒那受到的刺激一一實施就好,手段不能輕,至於地點,也最好挑相似的環境,加深刺激,這段時間,你只要讓人時不時帶著沈木香在他身邊縈繞,提醒他,讓他想起那一年時間裏的心理暗示就行。”

“不過註意點,別鬧出人命,我背負不起。而一開始綁到人,記得讓人拿東西擋住他的頭就行,至於挑好了人,心理暗示方面,我會來做……”

慵懶的聲線說著最惡毒不過的計劃。

當時人卻不知。

一道微弱的沙沙聲在床底有了點點動靜。

須臾,又很快不見了。

九月的時間一晃而過,即將邁入10月。

自阮棠被裴青要求別去公司後,她就錄錄節目,然後找在S市錄綜藝的趙蘭歌一塊逛街搓麻,或者配合盛唐、銘歌那邊做宣傳。

還別說,效果真不錯。

《演員們的競技場》開播,盛唐打算開發全息網游的事被全網都吹爆了,有貶低的,也有誇讚,還有上門求合作的,甚至還有國家代表詢問這項技術的實時可能性有多高。

因為這事。

九月份的後面半個月,阮棠也不比裴青閑,化身社畜,開始搞計劃書,投資實驗室,畢竟背靠大樹好乘涼,機會難得,她得拿下。

等她忙的差不多,等那邊給答覆,阮棠才後知後覺最近裴青也挺忙的,許久沒使用過的駕照拿回來了,每天卻也是忙到晚上十一二點才睡。

康覆訓練倒是愈發認真,從一開始的站起來走一兩分鐘,到如今走上十分鐘也不覺累。

西裝褲底下的腿部肌肉輪廓也一步步的充盈起來。

腰腹的肌肉更是肉眼可見的變化。

就是可能是訓練得狠了,情緒並不高漲,甚至多了點難以靠近的陰郁感,目光深邃幽暗,似有百般情緒被壓抑在心底。

一次兩次,阮棠當他是最近累著了。

次數多了。

阮棠沒忍住問:“最近怎麽回事?感覺你情緒……上下起伏的厲害。”

“沒什麽,只是在國慶節之後我們去哪兒玩。”裴青腦袋枕在阮棠的腿上,牽過她的親吻過去,最後在白皙的手腕上輕咬了一口,嗅著那股甜香,驅散了在腦中揮之不去的陰暗畫面。

不疼,像是磨牙的小奶狗,粘人的很。

阮棠伸手給了他個腦崩,轉身道:“去哪都行,不過去年我們不是約好了去看海麽?要不……去Y市看海?那邊一年四季都是旅游季呢。”

“好。”

裴青扣住她的手腕,扭頭在她柔軟的小腹上落下一吻,貼了過去蹭蹭。

阮棠羞紅了臉,寸步不讓地摸了一把腹肌。

禮尚往來麽。

裴青解了兩顆扣子,牽著她的手讓阮棠摸了個夠,低低笑出了聲,漆黑眼眸布著些紅血絲,垂眸的一瞬間,將偏執與瘋狂藏了個嚴嚴實實。

唐一說的沒錯。

他就是那個在懸崖上那個不要命走鋼絲的人,只要棠棠在的一天,他永遠都不會再跌落進無盡的深淵,與黑暗為伍的那一天。

同理。

他又怎麽舍得讓阮棠離開自己呢?以愛為籠,以身為鎖,他會讓棠棠心甘情願留在自己的身邊的。

十月將至,不少人已經在籌備假期去哪玩耍了。

假期前一天,裴氏集團大多員工也是差不多的想法,大多數假期準備早的,下班的那一刻已經開始了假期,而素來準點上下班的裴總據說是為了某個項目需要臨時加班。

“……裴總,需要幫忙嗎?”

張特助離去前,特意問了一句。

裴青:“不用,你先走吧,我忙完這些就走了。”

張特助:“得嘞!”

本來就是嘴上隨口一問,得了準信,張特助跑路速度飛快,只是臨走前,他只聽裴總莫名讓他留裴紀安下來。

他沒多想,中間去了趟財務部傳了個信。

近一個月的工作,裴紀安如今也學會什麽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更別提裴青手裏還捏著他媽的把柄,如今自然是聽的。

【寶貝,晚上我有加班,晚點回去。】

裴紀安給了葉詩雅發了條短信,任勞任怨地留了下來。

晚九點。

公司上下所有人幾乎都走了,他才深呼一口氣抱著被臨時要求加班的文件跑上了樓,看著穩坐在老板椅上的裴青久久不言。

率先打破平靜的是裴青。

他問:“裴紀安,你後悔了嗎?”

“什麽?”

裴紀安不明白他在說什麽,眉頭輕皺。

裴青平靜道:“這一個月裏,枯燥無味的上班生活你應該體驗夠了,或許在十月份的時候,你可以過上以前的生活,活躍在熒屏上,遠離這裏。”

“我……我承認,我的確比不上你,但同樣的,我也有我想要保護的人。”

裴紀安恍惚著搖頭,才後知後覺這好像是他們兄弟倆第一次心平氣和的進行私下的談話。

沒有冷嘲熱諷,也沒有仇視敵對。

只是在裴青面前,裴紀安覺得自己才是弟弟,裴青比他成熟穩重太多了。

裴青看了他半晌,垂眸道:“你應該知道,汪晴讓你繼續留在這的目的是為了什麽,你想跟我爭?”

“不,我只是想讓她安心一些。”

裴紀安想都不想的回答。

經過海宣島投標的事,他當然是有那個自知之明的,可每次面對汪晴的一哭二鬧三上吊,外加一次次的捂著胸口入院時的情景,裴紀安只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孝字壓死人。

更何況,汪晴始終拿葉詩雅壓在他的頭上,他又如何不敢不聽話,為了汪晴尋求一個心安呢?

那兩年的事,裴青的腿,汪晴在裏面動了多少手腳,裴紀安心知肚明,如今也只能留在公司,就算明知道裴青會膈應,他也必須留下。

嗤……

愚蠢。

裴青掃過他眼裏的天真,內心毫無波瀾地掀了掀唇角。

須臾。

他從桌上拿了車鑰匙丟了過去,垂眸道:“我最近開車上班,今早有一份文件落在車裏了,你去地下車庫幫我把它拿上來。”

“好,我馬上就來。”

裴紀安接下,轉身出了辦公室,按下了電梯樓,去了地下車庫。

踏出電梯的一刻。

他才發現因為隔天放假的原因,底下車庫又空又暗,涼風吹著都有幾分冷意,感覺後背都有點直發毛。

裴紀安想:為了假期,大家果然都很拼啊,平時為了加班費的都不樂意多待一分鐘。

車輛本來就少。

他逛了一圈,最終找到了裴青的車輛,按了按手裏的車鑰匙。

“滴滴——”

開鎖聲傳了出來,閃過一道光。

在他看不見的身後,兩個高大健壯的人影迅速靠近,其中一個用最快的速度給他一棍子,另一個迅速拿臟兮兮的麻袋將他腦袋套上。

裴紀安後腦勺一陣劇痛。

昏迷前,只隱約透過光看見兩個人在搬動自己。

二人嘴上還嘀嘀咕咕。

“嗨,老二你怎麽下手這麽快?好歹確認下人啊。”

“確認啥,我們都蹲點蹲半月了,還能有錯?就這小子,綁他就對了!”

“也行……嘴封嚴實了,頭套不要摘,咱們趕緊走,幹完這一票就發了!”

“快走快走。”

地上破碎的手機被其中一個男人撿起,用最快的速度點開按鈕,按照主顧要求的那般給特殊備註的對象發了兩條短信。

反正他們收錢辦事。

不搞出人命就行。

細碎的聲音很快消失在停車場。

樓下很快恢覆了一片黑暗與平靜。

樓上。

裴青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目送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三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直至時間來到了晚10點,寂靜無聲的辦公室大門始終沒有裴紀安的身影。

穩坐在椅子上的裴青垂了垂眸,給自己叫了輛車回了家。

路上。

他望著外面的霓虹燈,英俊高挺的鼻梁骨如同一道分界線,面相光的那一面全然是譏諷與冷漠,背光的那一面,冰冷又殘忍。

修長的手指骨在車窗邊勻速輕點。

裴青饒有心思地想——

要是等汪晴發現被綁的是自己的骨肉,她臉上會是什麽樣的表情呢?

應該……

十分精彩的吧?

後這座上傳來了又輕又沈的笑聲。

開車的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乍然被那雙冰冷的眼眸嚇的迅速挪開,後背沁出了一身的冷汗。

大晚上的,這乘客怎麽笑得這麽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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