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浴室門，一點都不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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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入住後, 阮棠就將行李一一歸納好，和裴青一塊吃了提供的晚餐。
確實如之前猜想的那樣，營養的可怕。
阮棠吃了兩口就沒了食欲。
裴青吃的認真，現在的他, 是沒有任何資格來挑剔的。
飯後, 阮棠在屋裏轉悠好幾圈, 將缺失的物件全都記下，準備隔天出去采購一番。
就是這出行工具……
阮棠沒駕照, 打車也沒有國內來的方便，這地界又偏僻, 高價邀來的人指不定存了什麽壞心思。
“我們有一輛7坐車, 明天或許能夠一塊出行？”
隔壁送兒子來治病的休斯夫婦路過聽了一耳朵，表示他們可以搭載一程，以後兩家多多照顧。
阮棠看到那個堅強勇敢，又懂事, 鮮少被留下的小孩子，很痛快的到了聲好。
心裏想著是以後可以帶著裴青多多和隔壁那小孩多聊聊, 對他的心理疾病有好處。
和隔壁夫婦約好了出行時間。
阮棠回到房間, 將門反鎖上, 把消息和裴青說了說。
“我們明天還能出去一天, 我和隔壁的夫妻倆說好了, 明天坐他們的車去一趟市區，你有什麽要買的和我說下, 我一並買好。”
“我跟你一起去。”
出乎意料的, 裴青要求前去。
阮棠回頭望著他那雙擔憂的眼眸就知他的意思，不過此刻還是沒忍住打趣了一句：“裴小青，你怎麽這麽粘呀？”
“……”
裴青別開了眼, 微紅的耳廓被又長出來的碎發擋了去。
本來就是無意的一句打趣，換做平時，阮棠也不會在意。
不過在說完之後，她進浴室放熱水，才後知後覺住一個屋檐和住一個房間是有區別的。
浴缸內的水位不斷上漲。
阮棠看了眼洗漱臺上提供的洗浴用品，將它們劃進了購物清單，往外探頭，遲疑問：“裴小青，要不，你先洗？”
“……不用，你先。”
裴青不禁往門口的方向挪了挪，看著倒是比她還尷尬。
阮棠見狀，突然就放下了那點介意，打開櫃子拿了換洗的衣物道：“行，那我先洗了。”
外頭雖冷，室內的溫度卻是保持20來度。
在家，阮棠就有泡澡的習慣，這兩天行程又滿，如今徹底安定下來，那點疲憊感就湧了上來。
泡了小二十分鐘，洗了個頭發，她才從浴室出去，長呼一口氣道：“水溫還挺合適的，不過我才洗完，裏面太悶了點，裴青，你晚幾分鐘再進去洗吧？”
“……”
裴青胡亂應了一聲，此時他的全部註意力都被換上一身睡衣的，頭發濕漉漉的阮棠吸引了過去。
才泡過澡的阮棠雖從頭到腳包的嚴嚴實實，但臉蛋、雙手、還有穿著拖鞋隱隱露出來的腳踝，都透著淡淡的粉色。
很欲，也很勾人。
幾乎是瞬間，裴青某些死死壓抑在心底的念頭如雨後春筍般浮現，鋒利的喉結上下輕滾，他的眸色都忍不住多了些壓抑的深邃。
而她也不知道那扇小小的浴室門隔音，其實並不怎麽好。
放熱水時的動靜，浴室門關上，裏面傳來的淅淅瀝瀝的水聲，都一一鉆入他的耳朵，都能在腦子形成畫面。
真當她出現時……
裴青的心更是徹底亂了，亂到他壓根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麽，幽深如墨的眼眸劃過那濕透了的，往下淌著水滴的黑發，還有那沾濕了的衣領。
“咚咚咚——”
如擂鼓般的心跳聲讓耳膜都躁動了起來。
裴青眼睜睜看她拿出吹風機，坐在沙發上，吹著濕漉漉的頭發。
擡手時，輕扯動衣角，露出一抹瑩白到發光的肌膚。
甚至因為坐姿問題，連腰間的弧度都能徹底看清。
輪椅上青年眼神逐漸變得炙熱，底下藏著些更深沈的黑暗，須臾，他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那些不為人知的異樣已然盡數壓下。
“棠棠，我幫你。”裴青不動聲色靠近，握住了她拿著吹風機的右手，對上那雙詫異的眼眸，他眼簾輕顫，聲音又沈又啞，“這段時間，謝謝。”
寥寥幾個字，像是貼在耳邊說的一樣。
低啞富有磁性的嗓音一出，再加上近距離這張臉……
顏控+聲控的阮棠根本無法拒絕，最主要的是他們認識這麽久，裴青這還是第一次向她道謝。
有點怪怪的。
不過阮棠下午才從醫生那邊聽到了某些事，現在心還是軟的不像話，最終將他的反常舉動，歸功於裴青也想為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而已。
想到這點，阮棠很是幹脆的把吹風機遞給他。
她放松地整個人窩進了長沙發，脖子枕在扶手上，道：“那你幫我把發根吹吹幹就好了，剩下的沒關系，吹吹空調風一會兒就會幹。”
“嗯。”
隨著一聲輕聲應和，吹風機的聲音再度響起，微涼的手掌撫過穿進濕潤的發絲，最終觸碰到脖頸處的肌膚，帶著一絲酥麻的癢意。
好像有些太親密了。
是不是太越線了？
阮棠心裏猛地一驚，大腦清醒片刻，睜眼去看近在咫尺的裴青，卻見他神色如常，面上毫無波瀾，安心做個吹發小弟。
也對……
上次她還給裴小青剪過頭發，現在換他來給自己吹頭發怎麽了？有來有往嘛！
阮棠很快放松，舒適地往後仰了仰。
殊不知。
剛才還面無表情，毫無異動的青年在確認過她渾身放松的姿態過後，看著她毫無防備，露出最為脆弱的白皙脖頸，裴青的喉結上下滾了滾，眼神逐漸變得放肆。
有人伺候就是不一樣。
阮棠喜歡留中長發，也喜歡養頭發，去理發店的次數較少，這樣養出來的頭□□亮是漂亮，就是難得打理。
每次洗過之後，光吹頭發就得半小時。
但裴青認真，等阮棠迷迷糊糊被叫醒的時候，頭發已經打理的十分柔順，連個打結的地方都沒有。
“可以啊，裴小青，這麽有耐心。”阮棠摸摸全幹掉的頭發，看向他的眼神宛若在看婦女之友。
裴青薄唇輕啟，“你要是嫌麻煩，以後我幫你。”
這個提議，簡直讓阮棠難以拒絕！
不過她嘴上還是十分客氣地問：“那會不會太麻煩你？每次打理一次頭發都的半個多鐘頭。”
“不會。”
裴青回答的很快，絲毫不勉強。
阮棠當即道：“行，以後就麻煩你了，要是覺得自己頭發太長了，我也可以幫你修一修的，禮尚往來。”
“好，我先去洗澡了。”
裴青很快拿上換洗的衣物進了浴室。
阮棠摸摸頭發，打了個哈欠，很快挑了靠裏側的那張單人床，掀開被子迅速鉆了進去。
床褥和被子都很新，帶著點新棉花的味道。
正打算睡吧……
然後她就聽到了浴室裏傳來的水聲，細聽，好像還能聽到裴小青從輪椅起身，舒適泡澡時發出的喘息聲。
阮棠：……
阮棠眨了眨眼，迅速起身從抽屜裏把投影儀拿了出來，摁下開關，轉頭將被子掀上了頭頂。
看來，明天她還得多買一副耳機。
不對，是兩幅！
入住的第一個夜晚，二人心照不宣地明白了這個浴室門，一點都不隔音的問題。
隔天。
他們和休斯夫婦，以及他們的8歲小孩安東尼一塊出行，前往離機構最近的大型超市采購物品。
休斯夫婦是本地人，也很健談，在得知阮棠和裴青二人是千裏迢迢趕過來，對這並不熟悉，給了很多不錯的建議。
尤其是休斯太太，看阮棠年輕，就和她聊起等會兒要購置的物件，兩人聊著，發現有不少東西是雙方都遺忘的，紛紛開始查漏補缺，將采購名單又填了一長串。
後車座上。
兩位病患排排坐，全程無言。
小孩安東尼先忍不住了。
他推推裴青的手，試圖尋找共同話題道：“嘿，兄弟，你有沒有覺得女人真是煩透了？她們怎麽能夠做到聊天聊一路的？”
“並不，你很吵。”
裴青對小孩無感，斜睨了他一眼，將視線重新落在和休斯太太討論著的阮棠側臉上。每每她回頭時，總能提前一步不動聲色地將視線挪開。
他喜歡看著阮棠的這副模樣，讓他有一種被對方放在心尖尖上，全心全意對待的感覺。
即便知道是暫時的，又或是基於同情。
裴青也不舍得放過一秒鐘。
安東尼卻不敢置信地瞪圓了眼睛，“我才說了一句話而已！你這樣太過分了！虧我想成為你這樣的酷哥。”
“嗯，你可以去學別人，我一點都不酷。”
裴青堵了回去，音量放低低的，若是可以，他恨不得坐在阮棠的身側，占據她所有的目光。
安東尼氣的嘟起了嘴，忍不住伸手戳了下裴青的手，叉腰道：“哈！不如我們來打賭，看誰最快站起來？”
裴青眼都未眨一下，“一定是我。”
安東尼不服氣道：“那就等著看吧！”
裴青：……
裴青往旁邊挪了挪，懶得搭理一個小孩，安東尼也氣著了，雙手抱胸看向了窗外。
後座倆人以為自己聲音很小。
熟不知。
前面的人都聽了個完完整整，休斯夫婦忍不住對視一眼，露出欣慰的笑容。
阮棠瞥了安東尼好幾眼，再看看裴青，唇角也忍不住勾了勾。
這小孩怪有意思的，性子也比裴小青開朗活潑多了，以後得多多來往，刺激刺激人。
超市一行，收獲頗豐。
阮棠意外地發現裴青現在並不介意處於人多的地方，甚至被路人用異樣眼神看待的時候，眼中無波無瀾，就像周圍一圈人是假象一般。
她不清楚這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但最起碼的一點。
他好像跟三個多月不一樣了！
阮棠想著這一點，覺得後面的療程更沒問題，於是買東西買的就多了……
然後一不小心，就挑了兩車。
惹來休斯夫婦的驚呼，要不是他們幫忙，阮棠一個人是完全沒辦法將它們順利帶走的。
這也堅定了阮棠盡快招個男護工的念頭。
找個力氣大的，做什麽事都方便！
休斯太太聽過她的打算後，給了她幾個APP，可以在線上發布招聘要求，要是合適，就可以面試。
阮棠覺得有道理，當晚就開始寫要求了，將消息發了出去。
沒兩天，還真有幾個符合條件的，在經歷過視頻面試之後，阮棠想著再過幾天就要開始第一階段的治療，迅速敲定了人選。
“老板好！我就是之前和您線上面試過的小李，李東。”
李東從車上下來，見到包裹嚴實的老板第一眼，揚起笑容，露出大白牙，任由對方打量。
阮棠也的確在打量。
在目測眼前青年是國人，有一米八的個頭，健碩的肌肉，以及視頻裏表現出來的大方後，很幹脆地給了他一份合同，悶聲道：“行，把合同簽了，我再跟你說說具體的。”
“好嘞！”
李東一目十行看過，確認裏面的要求，最後看在那一大筆錢的份上，哪怕違約金再多，也唰唰的簽了字。
確認他簽好了。
阮棠才摘了口罩和眼鏡道：“行，你先跟我進去做個登記。”
李東看到人的第一面傻了，嘴比腦子快一步的說：“臥槽，你、你是阮棠？《閃光吧，少女》裏面的導師？”
“嗯，怎麽了？那節目這麽火了，還是說，你是我黑粉？”
阮棠提防心頓起。
這次招人，她開的價錢很高，要求苛刻了些，合同裏最重要的一條就是保密了。
她可不想裴青在這治療的事曝了出去。
李東連連搖頭：“不是不是，之前視頻面試的時候不是說了不追星嘛，我是不追，但我也喜歡看國內的綜藝，剛才太驚訝了，老板別介意，我知道錯了。”
跟誰過不去，都不能跟錢過不去啊。
阮棠聽後放了心，領著他去安妮那邊辦個登記，拿了個卡，一邊走一邊將情況說了一遍。
早上來，下午走。
現在只需負責購入一些日用品，零食，幫忙打理裴青的衣物，後面等療程開始，就得負責洗漱等問題。
“好的！我一定會努力幹好的！”
李東信誓旦旦，完全不覺得是個問題，只是當他隨著新老板走進房間，對上屋內青年冰冷晦暗眼神的那一刻……
李東默默離阮棠一米遠，露出一個討好的笑來。
這位看起來病弱，但身上那種雄性對配偶的濃烈占有欲，可是肉眼可見的。
對他嘛，這種想刀人的眼神明顯且肆無忌憚，擺明了就是給一個下馬威外加警告的嘛。
他懂！！！
許是第一天見面，又或者是因為別的。
阮棠就看著無論在視頻面試，又或者是在外頭開朗又健談的李東和裴青打過招呼之後，就開始在房間裏忙活了。
又是掃地、拖地，又是乖乖擦桌，最後將洗衣機裏的洗好的衣物一一晾到外頭陽臺，盡職盡責。
得到裴青一句“可以離開，明天再來”後，跑的比兔子都快。
阮棠忍不住嘀咕：“不對啊？之前面試的時候說好的是個話癆呢？”這樣要怎麽開導裴青？
“或許是第一天上班，有點緊張。”
裴青輕輕回了一句。
阮棠覺得他說的有道理，讚同道：“大概是的吧，不過最近幾天也的確沒他什麽事，活幹完了早點走也好，我現在下午都要睡午覺了，要是多個人還真不合適。”
話落。
她拿出手機和給李東發了條消息，敲定了這幾天的計劃，愉快地換了拖鞋鉆進了被窩，順勢把上面的毯子攏了攏。
裴青看看她床腳下的粉色兔子，再看看自己腳邊的藍色灰熊，冰涼的眼眸多了些溫度。
算那人識相，留下來幹些雜活，也沒什麽不妥。
之後連著好幾天，李東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阮棠感覺自己上當受騙，說好的開朗活躍又話癆呢？
不過看在他幹活利索的份上，阮棠到底也沒多說，開導人的活幹脆自己來了，偶爾拿些零嘴勾著安東尼過來，氣氛倒是和諧許多。
而共住一個屋檐下好些天，除了每次晚上洗澡時的尷尬外，其他地方也都跟以前在家沒什麽區別。
阮棠甚至能夠感覺到裴青心情遠比之前來的平靜。
不過比起阮棠的吃飽睡，睡醒了玩，裴青得接受醫護人員每天的一系列檢查。
量體溫、心跳頻率都是小科目。
每天都來抽的血檢才麻煩，就幾天的功夫，裴青那雙修長分明，如玉般的手指頭上到處都是針孔。
要的血少，紮的洞卻是不少。
每次紮完之後，阮棠都會湊近看了好幾眼，嘀咕道：“之前秦姨熬的補血湯怕是都沒了。”
“等我們順利回去，我熬湯給你喝。”
裴青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阮棠近在咫尺的側臉，默默捏了捏指根，讓傷處看起來更可怖一些。
果不其然，阮棠齜牙咧嘴，好像那針是紮自己身上似的。
裴青嘴角微微翹起，心底無端地浮出一絲詭異的滿足感。
在這住了將近十來天，終於，所有前期準備完畢，即將開始第一階段的治療。
治療當天。
巴裏和一個名為安德魯的青年出現，將治療方法以及治療過後病患可能出現的後果都盡數告知。
“這個療法和以往的都不一樣，我們會用一種獨特的儀器對患者神經壞死的神經進行強烈的刺激。”
“三天一次，每次的時長是兩個小時，過程十分難熬。”
“治療期間，家屬、護工不能陪同，只能由我們的醫護人員護送。”
“而熬過中途的痛苦，之後最起碼一天的時間還是會有痛感，而在此期間，為了療效更好一些，麻醉藥盡量少用，當然，如果實在熬不住了也可以使用，不過效果會大打折扣，看各自的需求。”
“每一次治療後，病患或許會出現以下不良反應……”
巴裏說的很實誠，半點都未曾隱瞞，隨後將同意書一一發放下去，這是一份不管病患本人還是家屬都必須簽的東西。
在場所有人都是懷揣著希望而來，簽完後，與親人緊緊相擁。
“我簽好了。”
裴青將名字簽下。
阮棠同樣簽好，遞給了工作人員，環視周圍所有人，低咳了一聲，傾身上前，虛虛抱住他，說：“裴小青，我還等著你親手熬的湯呢。”必須給我熬過來！
裴青克制著將她困於懷中的念頭，啞聲輕笑道：“棠棠，我保證，到時候我一定會讓你嘗到我親手做的菜肴。”
要是不嫌棄，一輩子，他也甘之若飴。
很快，身後傳來了巴裏和醫護人員的催促聲，裴青松開手，跟著他們前往另外一棟樓。
休斯夫婦還暖心寬慰阮棠：“棠，你的丈夫肯定能撐過去的，別擔心。”
阮棠隨口應了一句，轉身回了房間。
明明兩個小時過後就能見到，但阮棠總覺得心裏像是被什麽石頭壓著似的，難受至極。
腦子裏一會兒出現她曾經看到的那雙殘腿，一會兒又是裴小青幾個月前和她結婚時，漆黑眼眸布滿紅血絲的瘋勁。
思緒亂的厲害。
阮棠拿出筆記本，連上網刷劇，奈何昨天前天，還和裴青能夠看好好的劇集，現在少了一個人，頓時就看不進去了。
喊系統嘮嘮嗑。
得到的深陷言情小說系統的一句：【宿主大大有什麽事呀？是無聊了嗎？099最近在追的一本連載超好看噠！099分享給你，絕美愛情，嚶嚶嚶~~~】
阮棠：……
阮棠讓它閉麥，幹脆打開軟件敲敲代碼，算是給自己找了點事做，畢竟馮麗那邊招程序員的事得過完年。
有些框架，她來也不是不行。
半個多小時後。
阮棠這代碼都有些敲不下去，止不住地側頭透過窗戶往那邊看了，看到的只是防偷窺玻璃窗折射出來的景色。
就在這時。
本來定好早些過來的李東姍姍來遲，進門之後大喘氣道：“……老、老板！不好意思，我遲到了，對不起對不起。”
“沒事，他才剛剛過去對面大樓第一次治療，四十分鐘不到。”
阮棠心不在焉的回了句。
今天治療開始的事，李東早早知道，見她這滿臉擔心的模樣，眼尖的看到了她電腦上的頁面，驚道：“哎？老板你還會寫代碼呢？嗯？這框架……是游戲？”
阮棠‘嗯’了一聲。
李東本來就是對口專業，如今做兼職也是遲遲沒找到合適的，剛才看了那麽一點後，有點意動，畢竟這位有錢啊，當即搓搓問：“老板，你打算做個什麽游戲啊，什麽風格的？手底下還缺人不？是投資還是自己……”
往常跟個鋸嘴葫蘆的李東如今小嘴叭叭叭，半天不帶歇的，聒噪的很。
阮棠嫌吵，冷冷道：“閉嘴。”
李東：……
李東才後知後覺自己這開口的時間也不合適，當即轉變成了安慰話，一套一套的。
“老板你放心，裴哥吉人天相，絕對不可能出問題的。”
“就光他那面相，那必然是個大人物，如今不過是遭受到了一些小困難，這俗話說的好……”
不開口則以，一開口就停不下來了。
阮棠聽了些心裏稍微舒服了那麽一點。
她深呼一口氣，斜睨了李東一眼，奇怪道：“平時怎麽就沒見你開口？”
李東理直氣壯：“我不敢啊，男人都有占有欲的嘛。但凡我敢多看你一眼，裴哥那冷冰冰的眼神，恨不得化作眼刀子，當場把我淩遲咯，他那麽愛你，肯定能熬過來的！”
阮棠：……
阮棠半晌沒回話，她和裴青在外人的眼中，本來就是一對，李東這麽說也正常。
只不過想起他剛才的那番話，心裏不知怎麽的突然‘咯噔’一下，無端多了些異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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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如之前猜想的那樣，營養的可怕。
阮棠吃了兩口就沒了食欲。
裴青吃的認真，現在的他, 是沒有任何資格來挑剔的。
飯後, 阮棠在屋裏轉悠好幾圈, 將缺失的物件全都記下，準備隔天出去采購一番。
就是這出行工具……
阮棠沒駕照, 打車也沒有國內來的方便，這地界又偏僻, 高價邀來的人指不定存了什麽壞心思。
“我們有一輛7坐車, 明天或許能夠一塊出行？”
隔壁送兒子來治病的休斯夫婦路過聽了一耳朵，表示他們可以搭載一程，以後兩家多多照顧。
阮棠看到那個堅強勇敢，又懂事, 鮮少被留下的小孩子，很痛快的到了聲好。
心裏想著是以後可以帶著裴青多多和隔壁那小孩多聊聊, 對他的心理疾病有好處。
和隔壁夫婦約好了出行時間。
阮棠回到房間, 將門反鎖上, 把消息和裴青說了說。
“我們明天還能出去一天, 我和隔壁的夫妻倆說好了, 明天坐他們的車去一趟市區，你有什麽要買的和我說下, 我一並買好。”
“我跟你一起去。”
出乎意料的, 裴青要求前去。
阮棠回頭望著他那雙擔憂的眼眸就知他的意思，不過此刻還是沒忍住打趣了一句：“裴小青，你怎麽這麽粘呀？”
“……”
裴青別開了眼, 微紅的耳廓被又長出來的碎發擋了去。
本來就是無意的一句打趣，換做平時，阮棠也不會在意。
不過在說完之後，她進浴室放熱水，才後知後覺住一個屋檐和住一個房間是有區別的。
浴缸內的水位不斷上漲。
阮棠看了眼洗漱臺上提供的洗浴用品，將它們劃進了購物清單，往外探頭，遲疑問：“裴小青，要不，你先洗？”
“……不用，你先。”
裴青不禁往門口的方向挪了挪，看著倒是比她還尷尬。
阮棠見狀，突然就放下了那點介意，打開櫃子拿了換洗的衣物道：“行，那我先洗了。”
外頭雖冷，室內的溫度卻是保持20來度。
在家，阮棠就有泡澡的習慣，這兩天行程又滿，如今徹底安定下來，那點疲憊感就湧了上來。
泡了小二十分鐘，洗了個頭發，她才從浴室出去，長呼一口氣道：“水溫還挺合適的，不過我才洗完，裏面太悶了點，裴青，你晚幾分鐘再進去洗吧？”
“……”
裴青胡亂應了一聲，此時他的全部註意力都被換上一身睡衣的，頭發濕漉漉的阮棠吸引了過去。
才泡過澡的阮棠雖從頭到腳包的嚴嚴實實，但臉蛋、雙手、還有穿著拖鞋隱隱露出來的腳踝，都透著淡淡的粉色。
很欲，也很勾人。
幾乎是瞬間，裴青某些死死壓抑在心底的念頭如雨後春筍般浮現，鋒利的喉結上下輕滾，他的眸色都忍不住多了些壓抑的深邃。
而她也不知道那扇小小的浴室門隔音，其實並不怎麽好。
放熱水時的動靜，浴室門關上，裏面傳來的淅淅瀝瀝的水聲，都一一鉆入他的耳朵，都能在腦子形成畫面。
真當她出現時……
裴青的心更是徹底亂了，亂到他壓根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麽，幽深如墨的眼眸劃過那濕透了的，往下淌著水滴的黑發，還有那沾濕了的衣領。
“咚咚咚——”
如擂鼓般的心跳聲讓耳膜都躁動了起來。
裴青眼睜睜看她拿出吹風機，坐在沙發上，吹著濕漉漉的頭發。
擡手時，輕扯動衣角，露出一抹瑩白到發光的肌膚。
甚至因為坐姿問題，連腰間的弧度都能徹底看清。
輪椅上青年眼神逐漸變得炙熱，底下藏著些更深沈的黑暗，須臾，他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那些不為人知的異樣已然盡數壓下。
“棠棠，我幫你。”裴青不動聲色靠近，握住了她拿著吹風機的右手，對上那雙詫異的眼眸，他眼簾輕顫，聲音又沈又啞，“這段時間，謝謝。”
寥寥幾個字，像是貼在耳邊說的一樣。
低啞富有磁性的嗓音一出，再加上近距離這張臉……
顏控+聲控的阮棠根本無法拒絕，最主要的是他們認識這麽久，裴青這還是第一次向她道謝。
有點怪怪的。
不過阮棠下午才從醫生那邊聽到了某些事，現在心還是軟的不像話，最終將他的反常舉動，歸功於裴青也想為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而已。
想到這點，阮棠很是幹脆的把吹風機遞給他。
她放松地整個人窩進了長沙發，脖子枕在扶手上，道：“那你幫我把發根吹吹幹就好了，剩下的沒關系，吹吹空調風一會兒就會幹。”
“嗯。”
隨著一聲輕聲應和，吹風機的聲音再度響起，微涼的手掌撫過穿進濕潤的發絲，最終觸碰到脖頸處的肌膚，帶著一絲酥麻的癢意。
好像有些太親密了。
是不是太越線了？
阮棠心裏猛地一驚，大腦清醒片刻，睜眼去看近在咫尺的裴青，卻見他神色如常，面上毫無波瀾，安心做個吹發小弟。
也對……
上次她還給裴小青剪過頭發，現在換他來給自己吹頭發怎麽了？有來有往嘛！
阮棠很快放松，舒適地往後仰了仰。
殊不知。
剛才還面無表情，毫無異動的青年在確認過她渾身放松的姿態過後，看著她毫無防備，露出最為脆弱的白皙脖頸，裴青的喉結上下滾了滾，眼神逐漸變得放肆。
有人伺候就是不一樣。
阮棠喜歡留中長發，也喜歡養頭發，去理發店的次數較少，這樣養出來的頭□□亮是漂亮，就是難得打理。
每次洗過之後，光吹頭發就得半小時。
但裴青認真，等阮棠迷迷糊糊被叫醒的時候，頭發已經打理的十分柔順，連個打結的地方都沒有。
“可以啊，裴小青，這麽有耐心。”阮棠摸摸全幹掉的頭發，看向他的眼神宛若在看婦女之友。
裴青薄唇輕啟，“你要是嫌麻煩，以後我幫你。”
這個提議，簡直讓阮棠難以拒絕！
不過她嘴上還是十分客氣地問：“那會不會太麻煩你？每次打理一次頭發都的半個多鐘頭。”
“不會。”
裴青回答的很快，絲毫不勉強。
阮棠當即道：“行，以後就麻煩你了，要是覺得自己頭發太長了，我也可以幫你修一修的，禮尚往來。”
“好，我先去洗澡了。”
裴青很快拿上換洗的衣物進了浴室。
阮棠摸摸頭發，打了個哈欠，很快挑了靠裏側的那張單人床，掀開被子迅速鉆了進去。
床褥和被子都很新，帶著點新棉花的味道。
正打算睡吧……
然後她就聽到了浴室裏傳來的水聲，細聽，好像還能聽到裴小青從輪椅起身，舒適泡澡時發出的喘息聲。
阮棠：……
阮棠眨了眨眼，迅速起身從抽屜裏把投影儀拿了出來，摁下開關，轉頭將被子掀上了頭頂。
看來，明天她還得多買一副耳機。
不對，是兩幅！
入住的第一個夜晚，二人心照不宣地明白了這個浴室門，一點都不隔音的問題。
隔天。
他們和休斯夫婦，以及他們的8歲小孩安東尼一塊出行，前往離機構最近的大型超市采購物品。
休斯夫婦是本地人，也很健談，在得知阮棠和裴青二人是千裏迢迢趕過來，對這並不熟悉，給了很多不錯的建議。
尤其是休斯太太，看阮棠年輕，就和她聊起等會兒要購置的物件，兩人聊著，發現有不少東西是雙方都遺忘的，紛紛開始查漏補缺，將采購名單又填了一長串。
後車座上。
兩位病患排排坐，全程無言。
小孩安東尼先忍不住了。
他推推裴青的手，試圖尋找共同話題道：“嘿，兄弟，你有沒有覺得女人真是煩透了？她們怎麽能夠做到聊天聊一路的？”
“並不，你很吵。”
裴青對小孩無感，斜睨了他一眼，將視線重新落在和休斯太太討論著的阮棠側臉上。每每她回頭時，總能提前一步不動聲色地將視線挪開。
他喜歡看著阮棠的這副模樣，讓他有一種被對方放在心尖尖上，全心全意對待的感覺。
即便知道是暫時的，又或是基於同情。
裴青也不舍得放過一秒鐘。
安東尼卻不敢置信地瞪圓了眼睛，“我才說了一句話而已！你這樣太過分了！虧我想成為你這樣的酷哥。”
“嗯，你可以去學別人，我一點都不酷。”
裴青堵了回去，音量放低低的，若是可以，他恨不得坐在阮棠的身側，占據她所有的目光。
安東尼氣的嘟起了嘴，忍不住伸手戳了下裴青的手，叉腰道：“哈！不如我們來打賭，看誰最快站起來？”
裴青眼都未眨一下，“一定是我。”
安東尼不服氣道：“那就等著看吧！”
裴青：……
裴青往旁邊挪了挪，懶得搭理一個小孩，安東尼也氣著了，雙手抱胸看向了窗外。
後座倆人以為自己聲音很小。
熟不知。
前面的人都聽了個完完整整，休斯夫婦忍不住對視一眼，露出欣慰的笑容。
阮棠瞥了安東尼好幾眼，再看看裴青，唇角也忍不住勾了勾。
這小孩怪有意思的，性子也比裴小青開朗活潑多了，以後得多多來往，刺激刺激人。
超市一行，收獲頗豐。
阮棠意外地發現裴青現在並不介意處於人多的地方，甚至被路人用異樣眼神看待的時候，眼中無波無瀾，就像周圍一圈人是假象一般。
她不清楚這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但最起碼的一點。
他好像跟三個多月不一樣了！
阮棠想著這一點，覺得後面的療程更沒問題，於是買東西買的就多了……
然後一不小心，就挑了兩車。
惹來休斯夫婦的驚呼，要不是他們幫忙，阮棠一個人是完全沒辦法將它們順利帶走的。
這也堅定了阮棠盡快招個男護工的念頭。
找個力氣大的，做什麽事都方便！
休斯太太聽過她的打算後，給了她幾個APP，可以在線上發布招聘要求，要是合適，就可以面試。
阮棠覺得有道理，當晚就開始寫要求了，將消息發了出去。
沒兩天，還真有幾個符合條件的，在經歷過視頻面試之後，阮棠想著再過幾天就要開始第一階段的治療，迅速敲定了人選。
“老板好！我就是之前和您線上面試過的小李，李東。”
李東從車上下來，見到包裹嚴實的老板第一眼，揚起笑容，露出大白牙，任由對方打量。
阮棠也的確在打量。
在目測眼前青年是國人，有一米八的個頭，健碩的肌肉，以及視頻裏表現出來的大方後，很幹脆地給了他一份合同，悶聲道：“行，把合同簽了，我再跟你說說具體的。”
“好嘞！”
李東一目十行看過，確認裏面的要求，最後看在那一大筆錢的份上，哪怕違約金再多，也唰唰的簽了字。
確認他簽好了。
阮棠才摘了口罩和眼鏡道：“行，你先跟我進去做個登記。”
李東看到人的第一面傻了，嘴比腦子快一步的說：“臥槽，你、你是阮棠？《閃光吧，少女》裏面的導師？”
“嗯，怎麽了？那節目這麽火了，還是說，你是我黑粉？”
阮棠提防心頓起。
這次招人，她開的價錢很高，要求苛刻了些，合同裏最重要的一條就是保密了。
她可不想裴青在這治療的事曝了出去。
李東連連搖頭：“不是不是，之前視頻面試的時候不是說了不追星嘛，我是不追，但我也喜歡看國內的綜藝，剛才太驚訝了，老板別介意，我知道錯了。”
跟誰過不去，都不能跟錢過不去啊。
阮棠聽後放了心，領著他去安妮那邊辦個登記，拿了個卡，一邊走一邊將情況說了一遍。
早上來，下午走。
現在只需負責購入一些日用品，零食，幫忙打理裴青的衣物，後面等療程開始，就得負責洗漱等問題。
“好的！我一定會努力幹好的！”
李東信誓旦旦，完全不覺得是個問題，只是當他隨著新老板走進房間，對上屋內青年冰冷晦暗眼神的那一刻……
李東默默離阮棠一米遠，露出一個討好的笑來。
這位看起來病弱，但身上那種雄性對配偶的濃烈占有欲，可是肉眼可見的。
對他嘛，這種想刀人的眼神明顯且肆無忌憚，擺明了就是給一個下馬威外加警告的嘛。
他懂！！！
許是第一天見面，又或者是因為別的。
阮棠就看著無論在視頻面試，又或者是在外頭開朗又健談的李東和裴青打過招呼之後，就開始在房間裏忙活了。
又是掃地、拖地，又是乖乖擦桌，最後將洗衣機裏的洗好的衣物一一晾到外頭陽臺，盡職盡責。
得到裴青一句“可以離開，明天再來”後，跑的比兔子都快。
阮棠忍不住嘀咕：“不對啊？之前面試的時候說好的是個話癆呢？”這樣要怎麽開導裴青？
“或許是第一天上班，有點緊張。”
裴青輕輕回了一句。
阮棠覺得他說的有道理，讚同道：“大概是的吧，不過最近幾天也的確沒他什麽事，活幹完了早點走也好，我現在下午都要睡午覺了，要是多個人還真不合適。”
話落。
她拿出手機和給李東發了條消息，敲定了這幾天的計劃，愉快地換了拖鞋鉆進了被窩，順勢把上面的毯子攏了攏。
裴青看看她床腳下的粉色兔子，再看看自己腳邊的藍色灰熊，冰涼的眼眸多了些溫度。
算那人識相，留下來幹些雜活，也沒什麽不妥。
之後連著好幾天，李東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阮棠感覺自己上當受騙，說好的開朗活躍又話癆呢？
不過看在他幹活利索的份上，阮棠到底也沒多說，開導人的活幹脆自己來了，偶爾拿些零嘴勾著安東尼過來，氣氛倒是和諧許多。
而共住一個屋檐下好些天，除了每次晚上洗澡時的尷尬外，其他地方也都跟以前在家沒什麽區別。
阮棠甚至能夠感覺到裴青心情遠比之前來的平靜。
不過比起阮棠的吃飽睡，睡醒了玩，裴青得接受醫護人員每天的一系列檢查。
量體溫、心跳頻率都是小科目。
每天都來抽的血檢才麻煩，就幾天的功夫，裴青那雙修長分明，如玉般的手指頭上到處都是針孔。
要的血少，紮的洞卻是不少。
每次紮完之後，阮棠都會湊近看了好幾眼，嘀咕道：“之前秦姨熬的補血湯怕是都沒了。”
“等我們順利回去，我熬湯給你喝。”
裴青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阮棠近在咫尺的側臉，默默捏了捏指根，讓傷處看起來更可怖一些。
果不其然，阮棠齜牙咧嘴，好像那針是紮自己身上似的。
裴青嘴角微微翹起，心底無端地浮出一絲詭異的滿足感。
在這住了將近十來天，終於，所有前期準備完畢，即將開始第一階段的治療。
治療當天。
巴裏和一個名為安德魯的青年出現，將治療方法以及治療過後病患可能出現的後果都盡數告知。
“這個療法和以往的都不一樣，我們會用一種獨特的儀器對患者神經壞死的神經進行強烈的刺激。”
“三天一次，每次的時長是兩個小時，過程十分難熬。”
“治療期間，家屬、護工不能陪同，只能由我們的醫護人員護送。”
“而熬過中途的痛苦，之後最起碼一天的時間還是會有痛感，而在此期間，為了療效更好一些，麻醉藥盡量少用，當然，如果實在熬不住了也可以使用，不過效果會大打折扣，看各自的需求。”
“每一次治療後，病患或許會出現以下不良反應……”
巴裏說的很實誠，半點都未曾隱瞞，隨後將同意書一一發放下去，這是一份不管病患本人還是家屬都必須簽的東西。
在場所有人都是懷揣著希望而來，簽完後，與親人緊緊相擁。
“我簽好了。”
裴青將名字簽下。
阮棠同樣簽好，遞給了工作人員，環視周圍所有人，低咳了一聲，傾身上前，虛虛抱住他，說：“裴小青，我還等著你親手熬的湯呢。”必須給我熬過來！
裴青克制著將她困於懷中的念頭，啞聲輕笑道：“棠棠，我保證，到時候我一定會讓你嘗到我親手做的菜肴。”
要是不嫌棄，一輩子，他也甘之若飴。
很快，身後傳來了巴裏和醫護人員的催促聲，裴青松開手，跟著他們前往另外一棟樓。
休斯夫婦還暖心寬慰阮棠：“棠，你的丈夫肯定能撐過去的，別擔心。”
阮棠隨口應了一句，轉身回了房間。
明明兩個小時過後就能見到，但阮棠總覺得心裏像是被什麽石頭壓著似的，難受至極。
腦子裏一會兒出現她曾經看到的那雙殘腿，一會兒又是裴小青幾個月前和她結婚時，漆黑眼眸布滿紅血絲的瘋勁。
思緒亂的厲害。
阮棠拿出筆記本，連上網刷劇，奈何昨天前天，還和裴青能夠看好好的劇集，現在少了一個人，頓時就看不進去了。
喊系統嘮嘮嗑。
得到的深陷言情小說系統的一句：【宿主大大有什麽事呀？是無聊了嗎？099最近在追的一本連載超好看噠！099分享給你，絕美愛情，嚶嚶嚶~~~】
阮棠：……
阮棠讓它閉麥，幹脆打開軟件敲敲代碼，算是給自己找了點事做，畢竟馮麗那邊招程序員的事得過完年。
有些框架，她來也不是不行。
半個多小時後。
阮棠這代碼都有些敲不下去，止不住地側頭透過窗戶往那邊看了，看到的只是防偷窺玻璃窗折射出來的景色。
就在這時。
本來定好早些過來的李東姍姍來遲，進門之後大喘氣道：“……老、老板！不好意思，我遲到了，對不起對不起。”
“沒事，他才剛剛過去對面大樓第一次治療，四十分鐘不到。”
阮棠心不在焉的回了句。
今天治療開始的事，李東早早知道，見她這滿臉擔心的模樣，眼尖的看到了她電腦上的頁面，驚道：“哎？老板你還會寫代碼呢？嗯？這框架……是游戲？”
阮棠‘嗯’了一聲。
李東本來就是對口專業，如今做兼職也是遲遲沒找到合適的，剛才看了那麽一點後，有點意動，畢竟這位有錢啊，當即搓搓問：“老板，你打算做個什麽游戲啊，什麽風格的？手底下還缺人不？是投資還是自己……”
往常跟個鋸嘴葫蘆的李東如今小嘴叭叭叭，半天不帶歇的，聒噪的很。
阮棠嫌吵，冷冷道：“閉嘴。”
李東：……
李東才後知後覺自己這開口的時間也不合適，當即轉變成了安慰話，一套一套的。
“老板你放心，裴哥吉人天相，絕對不可能出問題的。”
“就光他那面相，那必然是個大人物，如今不過是遭受到了一些小困難，這俗話說的好……”
不開口則以，一開口就停不下來了。
阮棠聽了些心裏稍微舒服了那麽一點。
她深呼一口氣，斜睨了李東一眼，奇怪道：“平時怎麽就沒見你開口？”
李東理直氣壯：“我不敢啊，男人都有占有欲的嘛。但凡我敢多看你一眼，裴哥那冷冰冰的眼神，恨不得化作眼刀子，當場把我淩遲咯，他那麽愛你，肯定能熬過來的！”
阮棠：……
阮棠半晌沒回話，她和裴青在外人的眼中，本來就是一對，李東這麽說也正常。
只不過想起他剛才的那番話，心裏不知怎麽的突然‘咯噔’一下，無端多了些異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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