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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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喬註意到了有一道強烈的視線投在自己身上,不過她沒有回頭去看,是誰在看她,不外乎是大伯家幾個孩子中的一個。

蔣儒均和楊青柳從高高在上的大學老師和宣傳幹事,變成了肉聯廠的工人,他們肯定瞧不上這份他們認為粗鄙的工作。

日子過得不好了自然要發洩,可不得在家裏時不時罵蔣喬一家。大人跟大人不對付,小孩自然就跟小孩不對付了,這次回來,蔣喬感到大伯家的孩子對她的敵意更重了。

蔣松一點也不控制自己的音量說道:“蔣喬,你不是蔣家人吧,是個不知道哪裏來的野種吧,三叔和三嬸生不出孩子來,就把你抱來充數。”

蔣喬被蔣松蠢到了,他是快要初中畢業了嗎?不像是個有初中文化的人啊,宋舒敏可是快到臨產了,才到京市去的。

宋舒敏一懷孕,因為蔣維均不在她身邊,衛慧就讓她回來住了,要是宋舒敏假孕,能瞞天過海?

蔣松的話一出,其餘的孩子都看向他和蔣喬兩個人,連蔣菡房子都不跳了。

氣氛一時僵硬下來。

蔣喬看向其他人,茫然問道:“野種是什麽意思?”

在場的幾個孩子,肯定有人知道的,要不然他們也不會聽了蔣松的話,呆楞住了。可要解釋給蔣喬聽,誰也不想開這個口。

蔣喬見沒人告訴她,便說道:“那我去問爺爺奶奶吧。”說著,就轉身朝屋裏去。

“不準去!”蔣松喝道,轉身想拉住蔣喬。下一秒卻摔倒在地,發出一聲哀嚎,“哎呀!好痛!”

蔣喬趁大家都看向倒在地上的蔣松,不動聲色地把自己的腳收回去。

蔣松捂著下巴爬了起來,把手放下來一看,下巴破皮流血了,立馬大叫道:“媽!我流血了!”

蔣喬把頭側過去,遠離噪音源,一點小傷至於嗎?雖然血流得不少,但她一掃,就知道沒有傷到骨頭,只傷到表層的皮膚組織,好了連疤都不會留下的。

她算是手下留情了,蔣喬看向一旁的尖銳石子,那是撿來用來扔房子的,蔣喬平靜地看了一眼,又移開了視線。

屋裏的大人全部一溜煙跑出來了。楊青柳快步跑到蔣松身邊,大聲質問道:“這是誰幹的?”

衛慧比楊青柳理智一些,目光心疼地看著蔣松的傷口,朝著最近的蔣儒均說道:“快把客廳裏面的小醫藥箱拿來!”

然後忙不疊地柔聲說道:“松松,奶奶給你包紮傷口立馬就不疼了。”

蔣松嗚嗚地紅了眼眶,指著蔣喬,控訴說道:“奶奶,都是蔣喬的錯!”

這屬於惡人先告狀啊!蔣喬敢肯定蔣松不知道是她出腳絆倒他的,只會以為是自己走路的步子不穩,才摔倒的。

衛慧盯著大孫子下巴直往下流的血,心疼得直抽抽,大孫子可從來沒有受過這麽重的傷。

情急之下衛慧比楊青柳這個當媽的動作更快,她轉向蔣喬,厲聲說道:“喬喬,你怎麽能那麽壞心腸去推你大堂哥呢!”

見衛慧不分青紅皂白地偏幫蔣松,蔣維均和宋舒敏怒氣直往頭上沖,蔣維均作為一家之主,冷聲沖著衛慧道:“到底是誰有錯在先,還不能憑一句話來定奪!”

自家閨女可不是愛惹事的性子,即使真推了人,也是對方先挑釁。大侄子的一句話,就讓他媽沖著閨女發火了,蔣維均覺得寒心,果然在身邊的長大的就是不一樣!

宋舒敏走過去攬著蔣喬的身子,輕撫著蔣喬的後背,低聲問道:“喬喬,沒事吧。”

蔣維均也上下掃視蔣喬,看她有沒有受傷。

蔣喬朝父母輕輕地搖了搖頭,小聲說道:“爸媽,我沒事。”

楊青柳氣沖沖說道:“三弟,你有眼睛看嗎?我們松松流了那麽多的血,難道是他自己往地上撞,去陷害堂妹!這分明是蔣喬這孩子的錯!”

第一次被小兒子下冷臉,衛慧神色怔怔的。

蔣儒均跑回來,把醫藥箱往衛慧眼前一遞,急忙道:“媽,快給松松處理傷口!”

衛慧這才回過神來,打開醫藥箱給蔣松清理傷口。

蔣維均不想與楊青柳這個大嫂胡攪蠻纏,他直接看著大侄女蔣菡問道:“菡菡,告訴大人,事情是怎麽回事?”

蔣維均本來想問閨女的,但蔣喬說的話,他媽和大哥大嫂肯定不信,所以才問最有正義感的大侄女。

蔣菡有點被嚇到了,看向齊芳。

齊芳沖著大女兒說道:“菡菡,把事情原原本本說出來。”

蔣菡看了看嗷嗷直叫疼的蔣松,又看了看被嚇得不會說話了的蔣喬,開口說道:“我們在好好地跳房子呢,輪到我跳了,其他人都站著,大堂哥突然來到喬喬堂妹面前,說三叔三嬸不能生,喬喬堂妹是抱來的野種,不是蔣家人。”

“喬喬堂妹不知道野種是什麽意思,就問我們,但我們不敢告訴她。然後喬喬堂妹就想跑去問爺爺奶奶。大堂哥急了,去拉喬喬堂妹,走路沒走穩,就摔倒了。”

蔣菡敘述完後大人們齊齊沈默了。蔣松知道自己大難臨頭了,把頭埋進衛慧懷裏,大聲哭道:“奶奶,我好疼啊!”

衛慧不敢置信,大孫子會對堂妹說出這麽粗俗的話來,她看向大兒子家的幾個孩子,小的三個心虛地移開了眼睛,蔣丹以沈默來默認蔣菡說的話是事實。

蔣松在家老是在楊青柳和蔣儒鈞面前告她的狀,蔣丹跟蔣松這個大哥積怨已深,哪會幫他說話。

這幾年,蔣丹算是看明白了,蔣喬這個堂妹礙不到她,甚至蔣菡也不會跟她搶東西,反而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會妨礙到她的利益,她恨不得讓蔣松栽個大跟頭,失去父母和爺爺奶奶的寵愛才好呢!

蔣喬是個愚笨的,是除了蔣維均和宋舒敏兩人之外的共同認知,她一個七歲的孩子,身體不好,整天被關在家裏,蔣維均和宋舒敏肯定不會在她面前說這些,能知道野種是什麽意思?

蔣維均和宋舒敏倒是知道蔣喬的絕頂聰明,可蔣喬看的任何報刊書籍,也不會出現野種兩個字啊。所有人都沒有疑心蔣喬裝不懂野種的意思,都信了蔣菡的話。

宋舒敏氣得直發抖,語氣冰冷問道:“大哥大嫂這是什麽意思?”

蔣儒均低頭裝死,楊青柳被逼問著,語氣十分不足地說道:“三弟妹,你這話我聽不明白。好了現在事情弄清楚了,這事就算了,不要跟一個孩子計較。”

宋舒敏冷笑一聲,說道:“我不跟孩子計較,我跟孩子的父母計較。蔣松為什麽會說出這種話來,沒有人在他面前說過,他一個孩子能無緣無故地說出來。不是大哥大嫂說的,還能是誰!總不會是爸媽在孩子面前說是非吧!”

蔣紅峰看著院墻周圍,再大聲吵下去,整個大院的人都要來看熱鬧了,他沈聲道:“全部進屋!有什麽要說的,關起門來說!”

一群人分成四段進了屋,蔣紅峰在沙發最中央坐下,說道:“都坐下。”

一坐下來,蔣維均對蔣松怒目而視,語氣尖銳道:“沒人教蔣松,難道大侄子天生就是個壞胚子!”

蔣維均火冒三丈,從來沒有這麽生氣過,他本來還以為是孩子之間的小爭執呢。

誰知道,這個平時在長輩面前嘴甜聰穎的大侄子真是讓他大開眼界,大哥一家真是從根子上就壞掉了,才讓孩子也如此不堪。

蔣儒均怒道:“老三,你怎麽那麽惡毒!”

蔣維均冷哼,看了一眼蔣紅峰的臉色,才說道:“我惡毒?好!我承認我惡毒,但我的惡毒可不及大侄子。”

“現在就事論事,這事怎麽個說法?爸,你這個當爺爺的可不能偏幫大孫子,要為我家的喬喬說句公道話!”

蔣紅峰知道小兒子是在對衛慧不滿和失望,他正色說道:“什麽你家的,我家的,喬喬就是我們蔣家的。”

在大孫子和小兒子之間,蔣紅峰選擇了最器重的小兒子。大孫子再合他心意,以後再出色,他又有多少年好活了?最能給他掙臉面的還是小兒子。

說完後,蔣紅峰看向低頭小聲哭泣的蔣松,語氣嚴肅問道:“松松,你告訴爺爺,為什麽會對三叔家的堂妹說出這種話來?”

在蔣紅峰嚴厲的目光註視下,蔣松身子一顫,哭聲停止了,他看向蔣儒均和楊青柳。

蔣儒均怒瞪了大兒子一眼,讓他不要亂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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