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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盛情相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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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 五皇子還是留在西北侯府,與穆公子把酒言愁。

飯桌上,五皇子一把鼻涕一把淚,對穆清靈訴說他為何會來到涼州城。

原來, 皇貴妃為了幫三皇子拉攏朝中武將, 有意將梁帝新提拔的禁軍統領之女許配給五皇子。

用五皇子的酒後之言形容, 禁軍統領的女兒身高體壯,長著燕子的下巴, 老虎的脖頸,眼睛瞪起來像銅鈴, 聲若雷公擊鼓, 就差一副虬髯,便能讓張飛重現人間!

五皇子向來喜歡嬌滴滴的美人,自然死活不同意這樁婚事。

皇貴妃卻甚至看中這位“女張飛”,威脅五皇子若是不願意, 就斷了她私下給魯恭王府送去的補貼銀錢。

五皇子為了躲避與“女張飛”相面,主動找梁帝請求前往涼州, 協助鎮南王擊退遼國叛軍。

恰在此時, 三皇子和皇後兩方陣營為涼州安撫使這個職位在朝堂上爭得不可開交, 梁帝想都沒想, 便將安撫使一職落到五皇子頭上。

得知事情來龍去脈的穆清靈一臉沈重。

掐指一算, 她上次送給裴明昭那批糧草應該消耗的差不多了,新的軍糧卻在運往涼州的路上, 被轉運司尋了個借口扣押下來。

她原本盼望著梁帝派來的安撫使能夠好好整治一下涼州的糧草營,尋出貪汙克扣下的糧草, 及時補充給前線。

穆清靈轉頭看向喝得紅光滿面的五皇子, 輕輕嘆了口氣。

等五皇子哭訴完心事, 已是子時。

因涼州城內湧入不少遼國難民,最近城內開始施行宵禁。

穆清靈見五皇子喝得不省人事,於是讓吳影攙扶起五皇子去客房休息。

她回到寢室後,先是洗去一身酒氣,然後坐在美人榻上,擡頭看向躲在烏雲後的殘月,開始楞起了神。

那個家夥...現在正在做些什麽?

是否會和她一樣,什麽都不做,只擡頭望著月光,腦海中浮現出二人在一起的時光。

一陣夜風從敞開的窗軒吹進屋內,夜風刮起桌案上遺落的話本。

紙張隨風嘩啦啦翻動了數頁,最終停留在裴大帥與遼國女王纏綿悱惻的那一頁上。

穆清靈盯著桌案上的話本,漸漸冷下了眸色。

紅綃端著燕窩羹,正要邁上如意踏跺,突然瞧見從窗口飛出一物,直直掉落在草地之中。

紅綃探頭一看,原是穆清靈晌午時所看的話本,她不由抿嘴一樂,心裏悄聲嘀咕:原來王妃還是在意啊!

————

今夜的涼州城,相比往日,要安靜了許多。

在安置遼國難民的營地內,數十個人影悄悄從營地離開,朝著涼州城樓的方向快步走去。

黑夜中,宵禁後的大街寂靜無聲,昏暗的月光甚至照不清這些人的影子,他們仿若從地底下鉆來出的孤魂野鬼,迅速飄蕩至城樓下。

城樓上,幾名哨兵正在聚在塔樓裏喝著燒酒,時不時探頭看向黑漆漆的城外。

“嘶,今夜可真他娘靜得瘆人,平日裏鬼叫的野狼都不見了蹤影。”

一位哨兵罵罵咧咧走出塔樓,站在寒風瑟瑟的城樓頂,開始放水。

閑來無事,他瞥向城樓下的荊棘叢,突然楞住神。

城樓下的荊棘叢何時長得這般茂盛,居然一眼望不盡頭。

這時,掩蓋皎月的烏雲終於消散了一些,傾灑出慘白的月光,照在緩緩蠕動的荊棘叢上。

哨兵驚訝地睜大了眼,在稀薄月色下,他瞧見隨風擺動的荊棘叢下,居然隱藏著黑壓壓的兵卒。

哨兵剛想吹笛示警,突覺脖下一熱,緊接著軟軟綿綿栽倒在地。

涼州城沈重的鑄銅城門緩緩開啟,亮出獠牙的餓狼們傾巢而出,沖向睡夢中的肥羊...

穆清靈在睡前瞥見了桌上的繪本,原本就有些發堵的心更像是糊上一層豬油,悶得她在床榻上輾轉難眠,好不易迷迷糊糊睡著,又被紅綃急切的呼喚聲叫醒,

“小姐,出事了!回鶻人攻進涼州城了!”

穆清靈登時清醒過來,同時疑惑道:“回鶻人?”

“不錯,有幾名回鶻兵卒翻進府中,被吳影他們發現了,審問之下,得知回鶻兵已殺入涼州城,吳影原本不信,可出府一看,發現大街上亂成一團,數不清的回鶴兵卒正在燒殺搶掠。”

回鶻疆域狹長,緊挨著遼國和大梁,距離涼州同樣不遠,但回鶻這個彈丸小國與大梁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為何突然會出兵侵犯?

“你快去客房將五皇子叫醒,將他帶至後院祠堂。”

穆清靈吩咐完紅綃,迅速穿戴好衣衫,又喚來吳影詢問當下是什麽情景。

吳影臉上漆黑一團,身上散出一股濃郁的血腥氣。

“我剛剛出府前往城樓,發現城門已經被回鶻兵攻破,還看見一些遼人和回鶻兵勾結在一起。”

果然,這些來到涼州城避難的遼人中,隱藏著不好耶律洪鳴派來的人手,他們趁機勾結回鶻人,裏應外合,輕而易舉破了涼州的城門。

“咱們還殺得出去嗎?”

吳影搖搖頭,沈聲道:“攻入城的回鶻兵太多了!不過穆公子放心,西北侯府當初建造時,考慮過外敵來襲的情況,圍墻外澆鑄了糯米汁,就算用火炮攻打,也需一時片刻才能攻下,我們定會守護住侯府,等待潩州援軍到來。”

潩州距離涼州二百裏,想來得知涼州淪陷的消息,應會迅速出兵。

只可惜,剛剛在晚膳桌上,穆清靈從五皇子口中得知,潩州知府和少將為了給五皇子接風洗塵,也來到了涼州城。

潩州無主,只怕這些原本不成氣候的回鶻兵在徹底攻占下涼州城後,緊接著就要殺向潩州。

得知內情的吳影大驚失色,如此一來,潩州救援的兵馬,豈不成了海市蜃樓。

穆清靈深吸了一口氣,她迫使自己平定內心的慌亂,又問道:

“如果不帶我和魯恭王,吳校尉你們能殺得出去嗎?”

吳影驚訝地擡起頭,看向神色平靜的少年。

“王爺讓屬下守護穆公子周全,非死不得退!”

“侯府的圍墻再堅固,也經受不住回鶻兵源源不絕進攻,咱們留在此地,終會一死。但你們若能殺出重圍,用王爺留下的兵符調取潩州兵馬趕來營救,城裏百姓才有活的機會,”

見吳影猶在遲疑,穆清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兵符,再次道 :

“王爺不是說過,當初西北侯府在建造時,曾在祠堂佛像下方打造出幾間暗室,我已將魯恭王轉移至祠堂。我們會在你們殺出重圍前,躲進暗室。”

院外火光沖天,嘶喊聲不絕於耳。

一個從未上過戰場的少年,見到這種仗勢,早就嚇得六神無主。那會像眼前的少年一般沈著冷靜,處事果決。

吳影神情肅然,他接過穆清靈手中的兵符,抱拳道:“穆公子,吳某定不辱命!”

“去吧。”

穆清靈沒有多言,轉身前往祠堂。

祠堂裏,五皇子面色慘白。

剛剛他從侯府侍衛口中得知,回鶻兵已經攻入涼州城。

他可是衰神附體,不然為何一離開京城,少了祖宗龍氣庇佑的他,不是碰上叛軍謀反,就是遇到外敵攻城。

隨著窗外刀戟相擊聲的聲音愈來愈響,五皇子雙腿不由打卻了顫。

瞧見穆公子大步走來,他急忙上前問道:

“穆清池你總算來了,吳校尉呢?快讓他召集侍衛,護送咱們二人逃命啊!”

時間緊迫,穆清靈顧不上回答五皇子,她跳上石雕佛像,用盡全身力氣扳動佛像手中的玉瓶。

只聽哢哢哢數聲響,沈重的佛像緩慢移開,露出黑漆漆的暗室入口

“你們先進去!”

穆清靈讓幾名丫鬟先躲了進去,然後對五皇子解釋道:

“魯恭王,吳校尉已帶領侍衛們殺出重圍,前往潩州調兵,你快隨我躲進暗室。”

“什麽!吳校尉他們自己逃走了!”

五皇子聞言駭然大叫,不管不顧想要沖出去尋吳影他們。

祠堂外的廝殺聲越來越響,穆清靈內心終於有些起急,她剛想開口讓紅綃將五皇子打暈,再將他拖入暗室。

殊不知紅綃早就厭煩了大呼小叫的五皇子,還沒容穆清靈吩咐,直接飛起一腳踹在五皇子的龍腚上。

紅綃惡狠狠道:“再嚷嚷,我就把你丟給回鶻人!還不快進去!”

穆清靈恍然覺得,在她的小丫鬟身上,依稀看到了那個冷面閻王的影子...

千裏之外的遼國大殿。

因白日裏刮了一天的沙塵暴,夜幕幹凈透徹,不見一絲烏雲。

清冷月光落在窗旁男子俊美的側顏上,讓步入殿內的耶律妍癡望了好一會。

裴明昭從皎月上收回目光,轉頭看向款款走來的女子,劍眉微蹙。

“遼王有何事要召見本王?”

面對語氣平淡的男子,耶律妍嫣然一笑:“孤今日聽阿爾泰族長說,王爺準備退兵回朝了?”

“不錯,耶律洪鳴餘下兵馬不成氣候,本王與阿爾泰族長商議後,認為以遼國如今的兵力,剿滅耶律洪鳴剩下的兵馬不成問題。”

“這段時日,對虧了王爺率領游龍軍英勇奮戰,將大哥趕到寸草不生的天巒山脈下。為了感念王爺大仁大義之舉,孤特命禮部設下歡送宴席,還請王爺明日帶領手下將領前來赴宴。”

“不必了,明日一早游龍軍便會啟程,返回大梁。”

見男子毫不遲疑拒絕了她的邀請,耶律妍唇角笑意稍淡,她揮揮手,立刻有一名侍女手捧托盤而來。

托盤中,放置著兩盞烈酒。

耶律妍笑道:“孤剛剛進來時,瞧見王爺正在賞月,王爺可是在望月思故人?”

說完,她將一杯酒盞遞給男子。

裴明昭遲疑片刻,接過耶律妍遞來的酒盞,淡淡道:“被遼王猜中了,本王在思念家鄉的夫人。”

耶律妍清楚地瞧見,男子一貫清冷的眉眼,在提到他的夫人時,眉眼間罕見地泛起一絲柔情。

“王爺的夫人,想必是個大美人。”

耶律妍主動舉杯碰向裴明昭手中的酒盞,發出叮地一聲脆響,又道:“如此一來,孤便祝王爺早日回到大梁,與夫人團聚。”

說完,耶律妍仰頭飲下杯中烈酒,隨後笑瞇瞇地看向舉杯不語的男子。

平心而論,耶律妍生得極美。

因身上有著大梁人和遼人的血脈,她的身材不似遼人女子一樣骨架大,又不像大梁女子一般纖弱,長腿蜂腰,比例極好。

她的皮膚應是隨了生母,瑩白細膩,在金色龍袍的映襯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女子臉上輪廓分明,鼻梁高挺,唇色紅潤,微微凹陷的眼窩裏,是一對幽藍色的眸子,仿若神秘的大海,看得久了,會令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裴明昭垂下眸子,盯著鎏金酒盞內泛起淡淡漣漪的烈酒,在燭光下紅艷似血。

他將酒盞放回至托盤上,淡淡道:“明日還要趕路,遼王的美意,裴某心領了。”

說完,裴明昭轉身欲要離去。

突然間,裴明見覺得腦中傳來一陣刺痛,眼前金碧輝煌的大殿開始晃動,腳下的青磚好似在融化,要將他深陷其中。

身體的血液裏,好似被點燃了一把烈火,燒得他口幹舌燥。

剛剛敞開的宮殿大門,早被離去的宮女緊緊掩上。

“王爺,不知孤和你的夫人相比,誰更美呢?”

裴明昭轉過身,瞧見王座上衣衫盡退的女子,充血的眼眸中映出一副雪白曼妙的玉體。

“你敢對本王下藥!”

女子朱唇含笑,纖纖玉指朝裴明昭微微勾起,嫵媚笑道:

“王爺小心謹慎,可還是大意了,其實剛剛的酒並無問題,讓王爺身體不適的...是殿裏燃著的催情香。”

耶律妍對自己的容貌擁有絕對的自信,那些見過她裙下風姿的男子,無論是手握重權的少將,還是高高在上的族長,只要與她一度春宵,便會成為她的裙下之臣,為她傾倒,癡狂,任她像狗一樣驅策。

她盯著殿中猶在掙紮的男子,蠱惑道:“王爺,讓孤助你緩解不適吧...只需一夜,孤便能讓王爺忘記你的妻子。”

她需要與這個男子誕下一個孩子,就像上古傳說裏妍和戰神結合後,才有了未來的長盛不衰的大遼。

只有誕下這個孩子,她的王位才會更加穩固。

耶律妍目光堅定,勝卷在握。

畢竟催情香的霸道,沒有一個男子能夠抵抗。

果然,男子聽了她的話後,終於挪動了堅如磐石的身子,緩緩超她走來,一步步拾級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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