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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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凈月其人,能止小兒夜啼。

這句話天下傳了很久,都以為是說關凈月兇悍。

誰能想到,這句話的本意應該是,關凈月其人,能使小兒無語。

不過兩三句話,餘沙已經完完全全的明白,關瀾那張嘴到底是誰教出來的。一個能讓關瀾說出“你不要亂教。”這種話的女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餘沙本人,在關凈月完全不見外的強烈要求下坐到了她旁邊,對面就是關瀾。

餘沙感覺自己完全是前途未蔔地坐了下來,接下來的一整場商議,在他眼裏都顯得十分玄幻。

“……我們是借道的渭水,和翟謖借的船,那小子人還不錯。唉小渺,你是不是還和他讀過書啊。我記得翟家送過他去漓江。”

“哦,你說誰求的援,我們本來這一帶就有探子,朝中也有人吧,具體不好多說。但是消息肯定是你們這邊占領了稻城就知道了。綰綰,你這仗打的也太次了,回頭讓你姐給你正正。這當著小渺面呢,你別給北境跌份,你說是不是小渺。”

“現在豐城的情況?不是很清楚,也有消息,你們翟將軍應該是勸降的人出發了之後才控制住的豐城。不過現在定州那邊肯定知道了。哼,翟騫那老頭,鐵定找他這兒子麻煩。不是我說……他孩子生這麽好還這麽能作踐,真的是奇了。我這孩子要是沒遇上小渺還不知道在哪野呢……”

整個商談會上,餘沙就一直正襟危坐地坐在一邊,感覺逐漸從玄幻走向麻木。

他擡頭看關瀾一眼,意思是,你娘這麽健談嗎。

關瀾回避了他的目光。

於是這種正事裏夾雜著無數家常的對話風格一直持續到了他們告辭。餘沙往回走的時候腦子還暈乎乎的,覺得自己聽了好多,又感覺自己啥也沒聽到。

葉綰綰沒跟他們回稻城,跟她姐走了。她姐就是那個請餘沙進去的青年女將,也姓葉,叫葉芹芹。

餘沙被這種起名風格震驚,他原以為葉綰綰是孤例,結果居然不是!於是多嘴問了一句關瀾,關瀾說是因為她們媽覺得人要有一個大名一個小名實在是太覆雜了,索性小名做大名,很好記。

餘沙能說什麽呢,餘沙只能說這不愧是關凈月的親戚吧。

夜色逐漸濃重,關凈月的營帳裏到處點起了燈。

這是他們進入稻城之後,第一個可以安心入眠的夜晚。

餘沙感受著秋夜裏的涼風習習,司恩他們已經回去了,今日雖然還有很多事。但是城終於守了下來,大家都沒心情管,慶祝的慶祝,睡覺的睡覺,天大的事都明天再說。

關瀾走在餘沙旁邊,他沒有回關凈月的營帳。

餘沙這個時候其實已經很累,也很困了。但是他還扛著,不知道實在別扭什麽。

比起問關凈月,他其實真的有很多話想問關瀾。

他想問他,現在關凈月親自來找你了,你要跟她回去嗎?

還有,你娘連我都能這麽和善對待,一定也很想你吧,你不和她多呆呆嗎?

以及,你和葉綰綰那個婚約,現在算是怎麽回事。咱倆現在,又算是怎麽回事?

這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占據了餘沙的腦袋,別扭了半天,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關瀾在一邊看他變了又變的臉色都看困了,打了個哈欠,把頭埋在餘沙肩膀上,開口:“困死了,先睡覺。”

餘沙:“……”

於是餘沙什麽都不想了。

兩人回了稻城的落腳處,雙雙累癱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

翌日,出了被自己親姐抓規矩的葉綰綰以外,所有人都起的格外晚。

餘沙醒來的時候還覺得猶未睡飽,腦子昏昏沈沈。關瀾的手腳又把他死死按在床上,又悶,又疼,又不想動。

但是看窗戶外面的日頭,已經快要中午了。

餘沙內心掙紮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想起了人家媽在外頭,不能太糜爛了。於是開始積極地反抗還想繼續睡的關瀾,試圖兩個人都起床。

就,這個事成功與否,不便多說。

反正午飯這倆是都沒趕上的。

等到這兩人終於露面,葉綰綰和林思在葉芹芹的帶領下已經開始在城內清點整兵。司恩也起來開始盤點各處的物資,城內的情況還有傷亡以及這些日子積攢的從山寨那邊傳來的消息。

等她在府衙看到最晚露面,結果還一臉沒睡飽的餘沙,司恩臉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餘沙發現了,問:“你怎麽了,你看我的眼神好奇怪。”

司恩說:“沒什麽,就覺得,還好我當時沒推辭做稻城太守。”

餘沙:“…………你諷刺人的時候能不能註意點當事人在不在跟前。”

司恩:“還能聽出來是諷刺,太好了,沒完全傻。”肉)文,二‘彡)靈、留·久;二》彡·久。留;

餘沙:“…………”

本身就是來晚了,餘沙理虧,只好認了她的諷刺,坐在一邊開始幫忙處理北邊來的消息。

消息十分雜亂,很多也是捕風捉影,但是昨日在關凈月的營帳那裏聽了一些蛛絲馬跡,所以篩選起來有方向,快了很多。

餘沙把幾份消息放在一起,和司恩已經挑出來的做了比對,凝聲道:“十七封?從徐善離開豐城開始,朝廷發往豐城的文書已經有這麽多了?”

司恩點頭,抽出一張消息給餘沙看,“都是要翟謖回京的。”

餘沙看了截獲的文書內容,更加深刻地明白了關凈月昨天那句“他孩子生這麽好還這麽能作踐”是什麽意思。

這個時候要翟謖回定州京城,基本等於逼翟謖去死。

“翟謖陣前抗令,斬殺監軍,借船給北境南下,從時間上看,北境軍隊能這麽快就進入豐城,可能早就到了豐城附近駐紮,這就說不定還有瞞報軍情一條。基本給他判個謀反的的罪名問題不大。”司恩評價道。

餘沙沈聲:“如果翟騫想要保住翟謖,就應該隱瞞關家通過豐城南下一事。他們不但不隱瞞,還在文書中明寫罪名。反而像是怕天下人不知道一樣。為什麽這麽做?”

餘沙問完這句話,與司恩交換了眼神,肯定了彼此的答案。

“軍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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