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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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盞閣內,項飛白又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他剛從湖心小築回來,和餘望陵生了一會氣,又淋了點雨。這會兒的功夫他又是吩咐事,又是把餘望陵的要求給各處傳達了,折騰了半天都沒空休息。

等到他終於有空喘口氣喝茶,下面卻又有人來報。說是去憑春坊尋訪的人已經回來了,那絕世美人已經找到了。

他當即那口茶就嗆住了。

等到好容易把氣順了,他才開始近乎被工作逼瘋了一般地發起火來:“不是剛剛才說了!讓他們回來,讓紫衛的人自己去查嗎?!”

下面回話的人也無奈:“傳是傳下去了,但是這,不是也需要時間嗎。誰想到這人找著的這麽快呢?”

項飛白真的是貨真價實的頭疼,心說餘望陵哪管你這些,回頭報上去,這人又要陰陽怪氣地譏諷人了。

“算了算了。”項飛白扶著額頭,開口:“既然找到了就帶來,這人閣主有點想法,還是要見的。”

說罷,他又想起什麽,開口:“可有傷亡?”

下面回話那人叫姜赫,有些年紀了,是個面目和善的中年人,見項飛白問,便趕緊說了:“這倒沒有,就是……”

項飛白就是看不得他這幅欲言又止的樣子,又發了火:“就是什麽?說清楚些。”

姜赫嘆口氣,還是答了:“就是……派去憑春坊的都是些不成器的,畢竟原本也沒想過那邊能有什麽消息。這些人怕事,找著了也不敢近身,浩浩蕩蕩地跟著回來的。”

項飛白額頭青筋一跳,確認似地開口:“……浩浩蕩蕩?”

姜赫也覺得這事實在是離譜,而且丟臉,卻也只能回答:“浩浩蕩蕩,從憑春坊到平恩坊,所有人都見著了。”

說罷,他又有些想要找補回來,就又多解釋了一句:“這倒也不全是咱們弟子的問題,那人實在是長的太好。牡丹書院的陸畫司恩,也就這樣的檔次了。那這種人走在街上誰不會多看一眼啊。”

項飛白氣得一卷文書就直接這麽砸了過去,破口大罵:“招搖過市你還有理了?!如今什麽情況你不清楚?!漓江到處都是外面來的人,你這時日裏丟一次人,那未來真是全天下都知道金盞閣的笑話了。”

他罵了這些還未夠,繼續罵人:“不過就是抓個人,做隱秘些不好嗎?!偏偏又是長相招搖的!既然知道是這樣的人,更要做的隱秘,這全漓江的人都看見了!回頭人沒全須全尾地出去,不是落人話柄嗎?!”

姜赫也知道這事確實是做的不對,但是畢竟金盞閣在漓江這地方積威太久了,很有些不屑:“那又如何,他們還能造金盞閣和李王府的反不成?”

項飛白簡直要被這人給蠢笑了,冷笑了一聲:“你是忘了謝景榕如今在漓江嗎?”

姜赫閉了口,神色有些忌憚,卻又還是說了一句:“那也畢竟不是翟謖。”

項飛白閉了眼,實在是覺得眼前這人愚不可聞,開口:“罷了,罷了,那人在哪裏,你讓我先見見。”

一瞬間,姜赫的臉上是由幾分屈辱的,卻又很好的壓了下去,開口:“讓人待在前殿偏廳了。現在過去麽?”

前院偏廳裏。

關瀾喝著茶,很是淡定。

他不是頭次來這裏,雖然沒進過這屋子,但是那日夜闖金盞閣的時候還是路過的。

這幫弟子不知為何有點怕他的樣子,不過倒是也無所謂。他既然知道身在何處,要逃還是好逃的。

畢竟餘沙那個地圖也不是白給的。

關瀾盤算著事情,茶喝了半盞。聽到外面似有匆匆而至的腳步聲,正是沖著這裏來的。

他剛一放好茶,門便開了。

項飛白也沒想到一開門,就能直接看到這人坐著喝茶。被關瀾的容貌震了一下,停在了當場。

他後面跟著的姜赫也是頭次見到這人。之前雖聽弟子說過這人有多好看,到底也就是一些形容,遠沒有見到這人來的沖擊大。

人靠衣裝這話也不是白說的,關瀾如今看起來倒是比一開始穿著那身泥糊的衣服的時候要好看不知多少倍。

頭發稍微在一邊耳側綁著,發黑如墨,越發趁著他皮膚白皙。一襲玄色的衣衫勾勒著這人的身形,瘦削而清俊。

項飛白在註意到容貌的下一剎,就註意到這人的衣服了。

他熟悉,他非但熟悉,甚至前兩天才剛剛見過。

這是餘沙那的衣服。

項飛白一下子就把這前因後果全部聯系起來了。

他當即就有點想撂挑子不幹了。

眼前這人應該就是日前闖靈堂的那個瘋子!他闖了靈堂也就算了,居然被餘沙救了出去還能繼續在漓江生事。又因為這番容貌實在是藏不住,必定會被金盞閣註意到。這才被餘沙打發了這身衣服,毫無反抗地送到他眼前來。

這能是幾個意思?這還能是幾個意思?!

就是明明白白地和他項飛白說,自己兜不住了,你來幫我收拾吧。

項飛白當即喉頭一就是一甜,險些吐出血來。

他算看出來了,這姓餘的,有一個算一個,都他媽的不是東西。

項飛白在這裏內心活動地非常精彩,還夾雜著許多精彩紛呈的臟話,那邊姜赫還只道是被關瀾的美貌震住了。等他自己緩過神了,還頗有些恥笑。

這不過是見著個男人,就傻成這樣,要是見過牡丹書院裏,陸畫、司恩那種美人,豈不是要瘋了。

當然,這恥笑他是藏得很好的。只是畢恭畢敬地在後面開口提醒:“堂主,是不是該把此人帶去給閣主看。”

看個屁。

項飛白在腦內嘶吼。

餘沙這意思就是讓他給平事的,他怎麽能真讓這人見了餘望陵。

他只能乘著餘望陵還沒註意到這個人,想辦法把這人打發回去。就算回頭被註意到了,這人也在金盞閣外面,那可運作的地方就多了去了。

餘沙本來也是這麽盤算的。

項飛白如今做到了堂主,管的全是實事,其實就是把餘少渺在位的時候,手裏的一大部分實務分過去了。就算項飛白自己拍不了板,從中做點貓膩還是很方便的。

大不了編個圓融的故事,一來二去哪邊都有了交代。只不過人被翻在了明面上,如果要查什麽事,就很不好查了。

餘沙之前就是想著這點,才只是幫著關瀾潛入金盞閣。

結果也都知道了,誰能知道關瀾這麽招搖,沒兩天就在漓江惹出兩次驚天的熱鬧。又是個容貌昳麗讓人忘不了的。既然藏不住,索性過了明面再說。

餘沙打算的好,所以先前才說不過晚些時候人就回來了。裙內日:更*二:氵泠)流久二氵!久(流[

他其實想的沒有什麽問題,只不過,世上事,很多時候往往是人算不如天算的。

項飛白從弟子那邊早就知道餘沙先前在花垂碧面前扯的那些有的沒的了,正準備順著編個故事,然後就放人回去。偏殿外面,餘望陵就到了。

這其實很奇怪,自從餘少渺死後,他就一直待在湖心小築。除了每日看項飛白的報告順便撿些重要的事吩咐以外,並不碰雜務,也不往金盞閣的前面來。

可他今日偏偏來了。

一個婢女幫他撐著柄傘,傘上繪著金燦燦的銀杏葉,布滿了大半的傘面。

其實有些事,後來想想,也許就是從這一刻起,變得無法收拾的。

餘望陵進了屋,項飛白心裏一驚,卻也沒什麽辦法,只是退到一邊。

餘望陵和關瀾打了個照面。

餘望陵看到關瀾,雖然不顯,瞳孔卻也略微縮了一下。卻也很快恢覆平靜了。

項飛白在一旁,沒註意到他瞳孔變化這麽小的動作,正欲上前,把自己編的那套瞎話說了。

餘望陵卻在他之前開口。

他看著關瀾,露出一個笑來。

“我認得你。”

他說。

“你是那年竹林寺裏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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