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國玉璽丟了，這可不是什麽小事。皇帝和皇子們都有的忙，鐘離玧也是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代表父兄看望妹妹，誤打誤撞把妹妹從“苦海”中解救出來，又順帶哄了會兒妹妹。

等張瑾瑜心情好了，他就和鐘離玔離開了。

張瑾瑜也好趁機做點小動作。

回到芳菲殿，她找到同樣回來當值的衛九，令其喚來暗衛小隊中負責情報搜集的暗衛。

公主突然對江湖事產生了興趣，衛九有些不解，卻也照辦了。只是讓他更難過的是，公主似乎真的忘了他，也不曾再讓他看那些有私奔情節的話本了。

他的心，好像都空了。

公主喜歡他的時候，他知道自己的身份配不上公主，一邊幸福著，一邊又為難著。現在公主不喜歡他了，他的心裏就只剩下了苦澀。

張瑾瑜自然看不出衛九的心思，而且她現在看到衛九，鐘離瑾本身還存留的情感會對她產生共情作用，會讓她心跳變亂，更會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以前鐘離瑾做過的……傻事。

比如讓衛九看一些名門貴女或者富家千金和小長工私奔的話本；用冠冕堂皇的理由，讓衛九去尋各種情人間才會贈送的小物件……

她很想吐槽鐘離瑾怎麽會喜歡衛九，但是想想自己愛一個二次元人物愛的死去活來，也就忍住了。

愛情這東西，真的很難說得清楚，說不定連當事人都說不出其中緣由。

傳國玉璽乃國之根本之一，若是讓百姓或者有心人知道了，很有可能會引發各種恐慌，因此到現在為止都只有少數人知道。

更沒人知道，那枚代表著大涼的玉璽，此時此刻，正躺在一個人手上，被其漫不經心地把玩著。

不是沈煜還能是誰？

至於他所在何處……

鳳梟自政事堂回府，剛到鳳府門口時，他似有感應，往自己院子所在的方向看了眼，擡腳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迎著涼涼的夜風，他只身一人來到鳳老將軍的院子門口，老人家正要就寢，院內的燈已經熄了一半。

一時間，他又不知道該不該進去了。

他所知的事情太駭人驚聞，若非了解那個人，他也不會相信。更何況他根本不打算跟老人家提及這件事，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那人知，他知道一點點，能根據那一丁點的信息猜出個大概，其次大概……

還有皇宮裏那個換了芯的公主知道。

也許今晚過後就再也見不到祖父，更不知道鳳家的未來在哪裏，想想又覺得橫豎只是一個假的世界，浮生空夢一場，這些東西似乎都不重要了。

腦子裏閃過很多思緒，月色下的少年將軍顯得有些寂寥，不符合他這個年紀的寂寥。

卻不想不一會兒，一個小丫鬟提著燈籠走出院子，來到鳳梟面前。

“大少爺，老爺請您進去。”

這一聲，這一盞小燈籠，瞬間把鳳梟拉回現實。

罷了，總歸他存在過，總歸祖父對他有養育之恩，不管明天會如何，至少在離開之前，他都要再見老人家一面。

不為別的，只是不想讓自己在……死之前，會有那麽一丁點的後悔。

隨著小丫鬟進門，鳳梟打量著院子裏的布局。這幾天都忙於各種政事，這是他回朝之後第二次進老人的院子。

第一次更多的是請安，並沒有機會好好打量這個小院子。今晚卻正好有這個閑情。

老人愛竹，不知是出於單純的喜歡，還是因為制燈籠需要好的竹子才讓他對竹子有特殊的好感，院子裏自大門到堂屋前的兩側各種了一片小竹林，月色朦朧，微風拂動竹葉，使得月影斑駁，投在地上，很容易引發人的一些情緒和感慨。

鳳梟突然覺得很不是滋味，覺得自己這二十年都白活了。

如果讓天下人知道他們都是“假的”，一切的一切連一個夢都不如，他們會怎麽做？這個天下又會變成什麽樣子？

綱常倫理全亂？

他不知道。

至少，他可能會放下所謂的家族重擔，不去當什麽將軍，而是當一個游俠，醉心研究武術。

無牽無掛。

鳳梧也不會被家族技藝傳承束縛，替代他成為保家衛國的將軍。

是的，相比於帶兵打仗，他更喜歡研究武藝。但是自生下來起他的一生就被老將軍安排好了，如果不想帶兵打仗，他就只能學習燈籠制藝，根本就不存在“研究武術”這一選項給他選擇。

在這方面，他甚至有些羨慕那個人，盡管剛出生就被家族拋棄了，但是至少他能潛心研究武藝。就他所知，那個人在武學方面的造詣，已經達到了這個世界的巔峰。不僅如此，他還一直在超越著自己……

又想遠了。

來到堂屋門口，鳳梟低不可見的吐了口濁氣，將腦子裏的思緒都先壓下。擡腳走進去，老人家只穿了一身單衣，坐在椅子上等他。

他現在還頂著鳳梟的身份，該做的事還是要做的。

鳳梟朝老人家行禮，喚了聲：“祖父。”

“坐。”

鳳梟走到老人家下手坐下，看樣子，老人似乎也有事要跟他說。

“近幾日有兩撥人調查過二十年前的一件事，與鳳府有關。”

鳳梟劍眉微挑，大概猜到了老人家要說的是什麽。

“這件事過去二十年了，不知道為何會突然被人記起，當時知情的人也不多，除了你爹娘和我，只有你賀爺爺知道。”

賀叔是老將軍的親身近衛，一直追隨著老人家，其中幾度出生入死，老人家更是拿他當兄弟。

也正是如此，當年老人家才會選擇把鳳桀——

他的……同胞弟弟，交給賀爺爺鄉下的孩子撫養。

看他一臉淡然，老將軍心有疑慮。

“你知道？”

鳳梟搖頭，“祖父請說。”

整個堂屋只剩下祖孫二人。

“你有一個同胞弟弟。只是雙生不詳，有禍國之嫌，如果你們生在鄉下普通人家還好，可以瞞下去。但是在鳳家，不論是為了你們也好，為了鳳家的基業也好，都不允許雙生子的存在。當年你母親一胎生下你們二人，我們將較弱小的那個交給了你賀爺爺的孩子代為照撫。”

這些他都清楚，甚至知道更多連老人家都不知道的信息，都是從那個人那裏得來的。

不過鳳梟還是順著老人家的話問道：“現在呢？”

“後來一次變故，賀家莊慘遭屠莊。”老人說著說著便蹙了眉，大概也是對那個從未養在身前的孫子有愧意，“他……也不知去向。你賀爺爺去了，父母早亡，現在知道這件事的就只有我一人，那些調查此事的人估計是當時聽說過一些消息，只是不知他們現在來調查的原因為何。”

老人家放權已久，手上已經沒什麽人可以用了，只能知道有人調查了他家這件秘辛，卻無法查出是誰在調查，所以才告知孫子，希望他去查一查。

畢竟他們鳳家現在風頭正盛，很容易遭一些有心人的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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