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瑾瑜想了想，又說道：“父皇，大哥說那個人可能是鳳梟一母同胞的弟弟鳳梧，因為他長得和鳳梟幾乎一模一樣！”

“鳳梧？”

鳳老將軍作為大涼老一輩戰神，眼下鳳家又出了一代戰神，所以，雖然鳳家現在只有鳳梟一個人出仕了，還常年不在朝廷上，但是皇帝對鳳家還是有些了解的。

尤其是鳳家的好幾代單傳，一方面皇室因為他們單薄的子嗣，而對他們有格外的幾分信任，因為就算他們有了逆反的心，沒有足夠的子嗣來繼承這一份大業那也是白搭。另一方面皇室又為他們單薄的子嗣而感到憂心，畢竟這麽優秀的血脈，幾乎每一代都有行軍打仗的天分，他們對大涼又忠心耿耿……

這萬一斷在了哪一代，都是大涼的損失。

因此作為皇帝，他對鳳家的子嗣還是有幾分關註的，盡管鳳梧繼承了鳳家的祖傳技藝，並沒有步入仕途。

聽說那孩子其實也很有帶兵打仗的天分，奈何生下來就被鳳老將軍定了一生要走的路，只能做一個手藝人。

可是和鳳梟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皇帝眉心微微一蹙，想起了十幾年前鳳家的那段傳聞。當時出於各種原因，他對那件事並沒有多在意，更不曾著人去調查真偽。

而現在……

看來需要好好去調查一下鳳家的過去了。

“既如此，到時父皇下旨令鳳梟帶家人來參加千秋宴。”

“指明一定要帶上鳳梧！”張瑾瑜握拳。

“鳳家人丁稀薄，如今只剩鳳老將軍、鳳梟和鳳梧三人，鳳老婦人已逝多年，鳳梟和鳳梧都還未成家，父皇下旨令鳳梟帶家人前來，自然只能帶鳳老將軍和鳳梧。”見張瑾瑜還是一副不放心的樣子，皇帝只好補充道：“好了好了，父皇下道聖旨，言明想見功臣及其後，這樣總行了吧？”

張瑾瑜這才滿意，笑著討好皇帝道：“就知道父皇最好了！”一邊賣力地幫他垂肩膀按摩。

皇帝享受著小棉襖貼心的服務，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只是一想到自己捧在手心裏疼的小公主已經有了喜歡的人，而且再過幾年就要被別的男人搶走，他就……突然笑不出來了，甚至想打斷鳳梧的腿！

在調查結果沒出來之前，他就暫且把偷走他的小公主的心的人當成是鳳梧吧。

不過……

皇帝試探地問道：“真的不考慮鳳梟？”

“不。”張瑾瑜堅定地搖頭。

“鳳梟年少有為且潔身自好，可是不可多得的佳婿人選啊……”

“我知道鳳梟很好，但是就是喜歡那個幫了我的人，父皇，我真的喜歡那個人。”張瑾瑜停下手中動作，若有所思道：“如果能控制自己的心去喜歡誰，那還是真正的喜歡嗎？”

她的話半真半假，因為她就是控制不住地喜歡沈煜呀。

就算已經死了三次，還是喜歡他。

喜歡到想到他，念到他的名字，她的心就會酥掉。

喜歡到百分之八十的時間都生活在他的陰影壟斷裏，看到什麽都能和他聯系在一起，連呼吸都是他的氣息，就算他們隔得很遠很遠，哪怕是隔了次元，她都覺得他就在自己的身邊，觸手不可及，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存在……

完全淪陷沈迷，完全瘋魔的狀態，她知道自己完蛋了，卻一點都不想從中掙脫出來。

放任自己，越陷越深。

“瑾兒，你是大涼唯一的帝姬，是金枝玉葉，父皇的掌上明珠，你想要的，父皇都會給你，不論是人還是物。”皇帝頓了頓，用十分溫和的聲音緩緩說道：“但是你還小，更不曾體會過真正喜歡的感覺。你說喜歡那個人，父皇可以幫你找到他，但是你真的做好和他共度一生的準備了嗎？”

“父皇……”

皇帝一次說這麽多話的時候不多，張瑾瑜感到驚奇的同時，也為他話語間濃濃的父愛而窩心，覺得整顆心都暖暖的。

“嫁人是一輩子的事，你要考慮清楚。”當然，如果未來的駙馬敢讓他的瑾兒傷心，他不介意大開殺戒，然後再給瑾兒另選佳婿。

皇帝想了想，還是沒把後面那句話說出口。

他最希望的還是女兒能一次選對人，並且一直開心快樂地活下去。

“我也是現在很喜歡他……”張瑾瑜頓了頓，“我說了父皇不能笑話我……”

“你說。”

“這兩年來，偶爾也會夢到一個人，對我很好，像父皇和哥哥們一樣寵著我……但是就是看不清那個人的模樣，怎麽也看不清，只知道他長身玉立，聲音很溫和……”

原來自家向來無憂無慮、沒心沒肺的小公主也有少女懷春的時候。

皇帝想笑，又不敢笑，怕自家小公主羞惱，只好忍著笑故意轉移話題，“比父皇還寵你？”

“當然沒有父皇好！父皇是天底下最好的父皇！誰都比不上，嗯！”張瑾瑜很是上道地趁機拍了一通龍屁，說完還肯定地點點頭，就怕別人不相信她說的話。

“總算沒白疼你。”皇帝自然龍顏大悅，“好了，去宮外玩了一天，你也累了，回去歇著吧。”

“那父皇也不要只顧著看奏折，看久了眼睛會累的。”

皇帝自然從善如流地答應了小公主甜甜的要求。

看著少女纖細窈窕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視線中，皇帝不由陷入會議。

十五年前，剛剛下朝的他聽聞淑妃生了個小公主，他匆忙趕去，從宮人手中接過小小的她，幾乎不敢用力呼吸，就怕驚擾了他的小明珠。

那麽小的一個奶娃娃，他每次閉上眼，都能很清晰地回想起她朝他吐泡泡的可愛模樣；她睜大了澄澈的眼睛看著他，或是眉眼彎彎朝他甜甜的笑；還有她援著墻壁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走向他的懷抱的樣子。

梳著小總角，一邊喊著“父皇父皇”，邁著小短腿朝他快步跑來……然後撲進他的懷裏，摟著他的脖子咯咯笑……

轉眼間，他的小公主已經亭亭玉立，長成一個傾國傾城的大姑娘了。

然而只要一想到他寵了十五年的小公主，就要被一個不相幹的男人搶走，他就氣！

侍立在一邊的太監大總管很明顯感受到皇帝的情緒變化，從如沐春風變成冰凍三尺，只不過是一個呼吸的時間。侍奉了皇帝幾十年，作為皇帝肚子裏的蛔蟲，大總管微不可見地撇撇嘴。

沒辦法，再疼愛女兒，也不能一輩子讓她呆在深宮裏。

這也許就是作為父親的悲哀吧，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心疼大的明珠被別的男人搶走，還不能阻止，還要附上自己的祝福……

簡直……

就像被人餵了一整嘴的酒糟渣子，還要含著淚笑著吃下去。

悲哀啊！

這邊皇帝不高興了，又想起了那個叫鳳梧的人。當即吩咐下去，去調查鳳家十幾年前的那件秘辛事。

和鳳梧的人品。

成親是一輩子的事，他一定好替瑾兒好好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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