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寒沈默半晌，這個問題她沒法回答。

這家夥是系統找來的，如果按照她自己的意思，單從這家夥對沈煜的“感情”來看，她是絕對不會選擇她的。再者，雖然她打包票可以保證張瑾瑜安全無虞，這件事其實還是有風險的。

如張瑾瑜所說，她雖然天天黑她，那也是五年的真愛粉，她不忍心看她去冒險。

可眼下事已至此，再想這些都沒用，只能往前看，往好的方面看。

“你說得對，其實這歸根結底都是我一個人的錯，如果我不貪心不偷懶，當時沒有用這什麽破寫作系統，而是完全靠我自己來寫，就不會出現眼下這種不可控的情況。如果我早一點知道三次元的能量可以傳播到二次元，我也不會在前期把沈煜描寫得這麽好。只是你也承認了的，我就算不把筆墨用在沈煜身上，就算只用兩三行字去描寫他這個男二號……作為男二號，身份地位還這麽高，性格又是時下大眾喜歡的反差萌，他肯定會被你們神化。有很大一部分的讀者在看小說的時候，都習慣性地站錯隊，我沒有辦法阻止。”

她說了這麽多，在張瑾瑜聽來，反反覆覆都是一句“我這麽牛怪我咯”？

還真不能怪她。

“這一點暫且不說，你想一想，一旦他積累的能量真的可以幫他突破次元的界限，讓他穿到三次元……他穿過來的時候系統肯定會崩壞，我肯定也活不了，到時候沒人知道世上會突然多出這麽個人，像沈煜這種心黑得徹底的高智商，肯定會把三次元世界搞得一團糟。”

除此之外，沈煜還是個武功高手，要真讓他出來了，世界得有多亂啊！

說不定第三次世界大戰都能打起來。

風寒不敢多想。

說來說去，都是她先造的孽。

風寒語氣戚戚，“如果我可以處理這些事情，我一定不會把你牽扯進來，但是我現在處理不了！連我自己都要受系統和沈煜的影響了，我的手停不下來，每天一定要寫滿兩萬字才可以休息。為了拖慢那個世界的情節進展，不讓女主太快死掉，我都只能去寫番外了……”這些事情放平日裏，她都沒辦法跟別人說，說了只會被當成蛇精病，風寒自己憋著都快憋出毛病了。

眼下既然要把張瑾瑜拉進來，她更是打開了話匣子，跟張瑾瑜介紹情況的時候，還想吐吐滿肚子的苦水。

“每一本小說裏，主角都是小說所依附的二次元世界存在的意義。言情小說也是一樣的，男主和女主各自代表了半個世界，更可以說這個世界是為了男女主角而存在的。除了那些註定以主角死亡為結局的badending小說之外，其他類型的小說中因為主角自帶的主角光環，他們都不可能真正意義上的死去。一旦讓沈煜殺了女主，他就會從女主那裏得知到隱藏在女主記憶深處、連女主自己都不會知道的關於這個世界的設定，以他的智商，他只要多推測幾次，說不定就會知道他所在的世界是虛擬的，就會想要來到我們所謂的‘真實世界’，說不定還會對這個世界產生無盡的恨。他是那麽驕傲的一個人，讓他知道他只是一個虛擬的存在，他怎麽能不恨？”說到這裏，風寒的眼裏浮現出一抹淒涼，看向張瑾瑜時又染了點點歉意，“把你牽扯進來，我很抱歉，瑾瑜。但是有一點你要相信我，我並沒有因為你是我的黑粉而討厭你，相反的，我也關註了你五年，你是為數不多的從一開始就陪著我，並且一路陪我走下來的人。你每一次黑我批評我，立場和觀點都很正確，那些事情確實是我做的不對。在拿到系統的前兩年裏，我也的確被優異的成績沖昏過頭腦，差點失了本心。這個系統很好用，也很可怕，如果不是你這個黑粉時不時地刺一下我，讓我保持對寫文的熱愛，更讓我保持清醒，我可能已經被財富和眾多誇讚迷惑，被筆下的人反噬了。”

不得不說，她這麽一大段話，大大地觸動了張瑾瑜的心。

喜歡的男配被風寒折磨，註定了死的結局；莫名其妙被風寒牽扯進來，要進到那個隨時都會丟掉小命的地方……盡管是這樣，她對風寒都沒有絲毫的怨恨。

因為她是打心眼裏喜歡這個作者。

——盡管是作為一個黑粉而存在。

她再怎麽喜歡沈煜，在真正接觸之前，二次元和三次元終究還是不同的。風寒和沈煜，不可能出現在同一個天平的兩端，說句對男神有點殘忍的話——

——沈煜他不夠格。

男神原諒我。

實在是，虛擬的數據和真實存在的活生生的人之間，完全沒有可比性。

不過，盡管她不怨恨風寒把她牽扯進來，但不代表她能接受風寒的話。

“讓我進去可以，沈煜不能死。”張瑾瑜提出了要求。

風寒搖搖頭，嘆息道：“你還是不明白，現在的情況，已經不是我想讓沈煜死；而是，沈煜不得不死。”

“你說沈煜關了宋小滿，還想真的殺了她，那我只要能救下宋小滿，並把她送到男主身邊，那些問題不就都解決了？”

“說得輕巧。”風寒嗤道：“如果你想要先接近他再出手，別忘了你這兩次是怎麽死的。我給你安排了這麽好的條件，結果你呢？兩次都還沒能接觸到他呢，就已經死掉了。以女子的身份可以接近他的人不多，後花園侍婢和沐浴侍女這麽好的機會都讓你浪費了，現在還有貼身女侍衛可能離他近一點，但是別忘了侍衛都是要蒙面的，他看你就像看機器人一樣，你們根本不可能有交集。”

“對啊，既然你說這麽難，那我去了有什麽用？”張瑾瑜破罐子破摔，“我連在他身邊刷好感度都刷不起來，你還寄希望於我去弄死他？開玩笑呢！”

風寒這才發現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還是個深坑，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默了片刻，她掩飾地咳了咳，轉換話題道：“反正打感情牌是挺行不通的。除了打感情牌之外，還有另外一個方法，那就是硬闖。不過你也應該清楚，除了我們之外，還有一個牛逼到不行的人也在想著怎麽救宋小滿呢。蕭彧的武功和沈煜差不多，他們兩個的智商也是不相上下的，連蕭彧這種帶了男主光環的武功高手都潛不進黑風堡，你覺得你能硬闖進去？”

“我覺得我不能。”張瑾瑜也是一本正經，“但是我覺得作為作者，你應該知道黑風堡的某些缺口，比如說哪裏有狗洞老鼠洞之類的。不過現在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一下，為什麽當初你會起黑風堡這個名字，你難道不覺得這個名字渣爆了嗎？作為一個起名控，你怎麽會容忍這樣的名字存在？”

“別忘了，這個名字是你推薦的。”

“是——嗎？”張瑾瑜遠目。

風寒：“呵呵。”

“哦……”冷漠。

“還有一件會讓你更冷漠的事：當初為了讓沈煜看起來更酷刷狂霸拽一點點，我設定的黑風堡是完美的，除了明面上的門之外，其餘只有一道暗門。不過以你的身手，進了那門就跟進地獄一樣，必死無疑，你還是別想了。”

“你說的不會是那道水路吧？”

“正解。”

“……當我沒說。”

兩人同樣沈默+冷漠。過了一會兒，風寒要再開口的時候，張瑾瑜搶先出聲。

“談條件好累，我就直說了吧。我們都認識五年了，你肯定也能大概猜到我現在在想什麽，我不跟你兜圈子。反正我的最低要求是：如果能把沈煜掰回來，你要保證能放他一條生路。只要能答應我這一點，我進去，就算再死好幾次都沒關系。如果你不答應，那你就自己進去吧，我不奉陪。”她說完聳聳肩膀，做出一副小太妹二世祖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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