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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舌(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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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子敵意並不像是因為羅宋的緣故,更像是來自於羅樂本身對於亦衎就存在的敵意。

但亦衎很清楚,在此之前自己根本不認識她,既然不認識,來的哪門子的敵意!

“這丫頭有問題,小心。”畢方低頭輕聲附在亦衎的耳際。

亦衎聞言,如遭雷擊,她恍惚的擡起頭,看見畢方那別有深意的目光,心頭一頓:

方才她還在反思,會不會是自己疑神疑鬼。但畢方的話,無疑證明了並非是自己胡思亂想,畢方也看出來羅樂真的對自己存有敵意!

夏商周沒亦衎和畢方那樣會察言觀色,他只覺著羅樂這丫頭有話說話的性子還挺招人待見的。

而且,作為羅宋的好朋友,對於他的妹妹,夏商周認為自己應該表現出一副慈祥和藹的面目來,於是他滿臉堆笑,沖著羅樂笑:“直言直語,我喜歡!”

“你又是誰?”羅樂挑眉,往後退了一步,仿佛一只刺猬般的充滿了戒備。

“我是你哥哥的好兄弟啊!”夏商周早已經在心底給羅樂定了個‘蠻橫直率’的標簽,對於羅樂的反應,也沒過多介意。

夏商周的解釋不僅沒有讓羅樂放下戒備,反倒讓她對夏商周越發警惕了起來,羅樂蹙眉,上下打量著夏商周:“好兄弟?”

“啊?怎麽,不像嗎?”夏商周皺眉,心說自己雖然不如畢方長得那樣玉樹臨風,但到底還算是斯斯文文吧?怎麽著丫頭看著自己這眼神就跟看個怪物似的。

沈默了許久,羅樂咬牙說出了打量夏商周一番後的結論:“我哥從來不會有什麽好兄弟。”

“額……”

性情灑脫如夏商周,聽了羅樂的話,也是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了。

先前他還覺得亦衎和畢方對羅樂那避之不及的態度有些過激,但是現在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丫頭哪裏是直率,這分明就是典型的情商欠費啊!

好歹他哥還在這兒站著呢,怎麽就這麽不給自家哥哥一點面子啊!

“羅樂!”眼見得場面陷入尷尬,羅宋忍不住呵斥:“你鬧夠了沒,這麽晚了,還不回去睡覺!”

“我又不是不睡覺!”羅樂嘟嘴,不滿羅宋的呵斥:“再者說了,我和你的好兄弟開個玩笑而已,有必要這麽生氣嗎?”

“玩笑?”夏商周本就不知道該怎麽收場,此刻聽了羅樂的話,也不管羅樂是不是隨口一說,只想著趕緊給自己找個臺階下:

“對對對,羅宋,只是個玩笑,你不要太介意了!”

經過剛才羅樂的那麽一番說辭,夏商周算是看明白了,這羅樂並不是情商低,這擺明了就是故意挑事的節奏啊!

這明裏暗裏,羅樂話裏頭的意思都是唯羅宋是中心的,前一秒還在為難自己,下一秒馬上以玩笑開脫,自己咋就那麽不開眼,非要眼巴巴的就往上邊湊呢!

“時間不早了,你們都早些回去休息了。”有亦衎他們在場,羅宋不好多說什麽,只得看著羅樂,壓著氣:“你也不看看都什麽時間了,還不回去睡覺!”

“我原本是打算睡覺的,可是你們把我吵醒了,我還以為家裏邊進賊了呢。”羅樂指了指方才被自己扔下的拖把,可憐兮兮的看著羅宋,那意思是:

這大半夜的,你們這樣進了房間,我羅樂一個小女孩兒,可是被嚇得不輕。

“現在看見了吧,沒進賊,可以睡了吧。”羅宋無奈,瞧著羅樂那楚楚可憐的模樣,嘆了口氣,伸手攬過羅樂的肩膀,就要將她往樓上推。

他這個妹妹向來伶牙俐齒,且歪理一大堆,若是真要爭論起來,十個自己也不會是她的對手。

“我不困。”

羅樂顧自縮了縮,回頭看向全然糊塗的亦衎等人,笑了:“遠道而來都是客,既然來到我家,總不能連口水都沒得喝吧?”

羅樂說罷,也不管羅宋的反應,徑自朝著飲水機走。

瞅著羅樂這意思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了,亦衎和畢方對視,眨了眨眼睛,頃刻間明白了對方的心思,沒等羅宋說話,兩人顧自坐到了沙發上。

既然這羅樂要做戲做全套,他們也樂得看看她到底想要玩什麽把戲。

夏商周不明所以,本想著趕緊回屋睡覺,奈何周秦漢眼疾手快地將他也拉到了沙發上。

無奈,夏商周也只能陪著眾人看羅樂耍把戲了。

“不好意思,讓你們見笑了。”羅宋窘迫的笑了笑,看羅樂一面端著茶水,一面哼著小曲兒朝著亦衎他們走過來,猶豫了會兒,還是起身,幫忙接過了羅樂手中的水。

“喝點水吧。”羅宋將水杯遞到畢方的面前,迎著畢方略帶寒意的目光,他想要解釋,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解釋起。

索性,也就懶得解釋了。

有些事情,越解釋月糟糕。

“你頭發是白色的?”羅樂將所有的水都放在桌上,只端起一杯遞到周秦漢的面前,她細細的看著周秦漢,似乎要從周秦漢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看出些什麽來。

“你如果覺得是染的的話,就是染的。”周秦漢微笑著接過水,淺淺的抿了一口,沒等羅樂說出下一句話,搶先說了她的話。

“你這個人很無趣。”羅樂逗趣的心思在聽到周秦漢的這句回答後灰飛煙滅,她白了眼周秦漢,冷冷道:“我哥還真是什麽朋友都交。”

那語氣裏分明帶著對周秦漢的鄙夷!

“什麽朋友都能夠交到,說明你哥哥是個足夠好的人。”周秦漢的臉上依然波瀾不驚。

“好人?”羅樂原本已經轉身,聽了周秦漢的話,驀的回首,她盯著周秦漢足足有半分鐘,似乎想要從周秦漢的眼神中看出什麽來。

只是,讓她失望的是,周秦漢的眸子裏依然波瀾不驚。

夏商周在一旁看得幹著急:這羅樂身上的火藥味咋這麽重啊,這是逮誰懟誰的節奏啊!亦衎懟了,自己也懟了那麽下一個莫不是畢方了?

想到這兒,夏商周有些擔心的看了眼畢方。

以夏商周對畢方的了解,畢方這人,除了亦衎和‘囚鳥’他幾乎什麽都不關心。

忽然間,夏商周還真是有些好奇,那羅樂能夠想出什麽說辭來折騰畢方。

就像夏商周預想的那樣,羅樂見從周秦漢這邊討不到什麽好,當即轉身看向了畢方。

只是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面對畢方,羅樂並沒有像是對其他人那樣火藥味十足,相反,她看向畢方的目光足夠溫柔。

“你是畢方。我聽我哥說起過你。”

“是嗎?”畢方微笑,他能夠感覺到被自己緊緊抓著的亦衎的手有些顫抖,畢方心驚,亦衎難道在害怕?

畢方不明白為何亦衎會顫抖,但現在他搞不明白羅樂的心思,在羅樂的面前,他也沒法做出更多的動作,只能將手握的更緊,想以此來安撫亦衎。

“聽說你以前是一個特別厲害的組織裏的人?”羅樂眨了眨那雙無邪的眸子,滿臉艷羨。

畢方平靜的臉因為羅樂的話,有一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羅宋聞言,面上也是一驚,他詫異地看著羅樂,心中大亂:關於畢方的事情,自己從未對任何人吐露過,羅樂是從哪裏知曉的?

到底是畢方先反應過來,飛快的收拾好了面上的異色,畢方微笑:“你可能聽錯了。”

“聽錯?”羅樂淺笑:“你是說我聽錯我哥說的,還是聽錯蘇牧說的?”

“你說……蘇牧?”

如果先前羅樂的話只是讓畢方稍感不安的話,那麽此刻,她的話無疑是一記驚雷將畢方微起波瀾的心擾得大亂。

她是從哪裏知道的蘇牧!

“羅樂,你是從哪裏知道的!”羅宋吼她:“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

“我知道!”與以往一貫的對羅宋言聽計從相反的是,羅樂聽了羅宋的訓斥,連忙反斥:“羅宋,你不要以為我都不知道這些年你都在外邊做了些什麽!”

“你不是要知道我從哪裏知道的蘇牧嗎!我告訴你,我救了他,作為回報,他告訴了關於你的事情!”

“他在哪裏?”畢方的手止不住的顫抖,他幾乎能夠聽得見自己的牙齒咯咯作響的聲音,他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羅樂:“他沒有死,他在哪裏?”

“我怎麽知道?”羅樂白了眼畢方,沒有想理會他的意思:“我只是不想讓他死在我家門口,給了他一些錢,聽他說了一些事情,第二天一早他就走了,你覺得我會關心一個將死之人去什麽地方嗎?”

“關心則亂。”亦衎輕輕地回握住畢方的手,小聲的在他的耳際低語:“你剛才也說過這姑娘有點奇怪了。”

“嗯,我明白的。”畢方漸漸地平靜下來,或者說他在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亦衎姐姐,你也喝水啊!”羅樂不理會畢方和羅宋的憤怒,自顧自地拿起又一杯水,遞到亦衎的面前。

亦衎剛要接過,卻沒想到羅樂的手一滑,紙杯‘啪嘰’一聲掉落在地。

滿杯子的水都倒在了亦衎的身上。

這回,所有人都看清了,羅樂是故意將水潑到亦衎的身上的。

因為當水打在亦衎的身上的時候,羅樂皮笑肉不笑的說了句:“哎呀,不好意思,要不,你換件衣服吧,順便讓我看看你腰上那玩意兒發展到哪一步了?”

雖值夏季,但這涼水突如其來的落在身上還是讓亦衎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亦衎的面色有些慘白,她顧不得去管身上的水,此刻的她沒了方才寬慰畢方的心思,她站起身子,試圖抓住羅樂問個明白:她為什麽會知道自己腰上的紋身!

“你到底要撒潑到什麽時候!”羅宋終於忍無可忍,先一步給了羅樂一個大耳刮子。

“你打我!”羅樂委屈,她指著亦衎,憤恨不已:“你為了這個狐貍精,居然打我!”

“羅樂,你說誰是狐貍精,你到底鬧夠了沒!”原本羅樂做的事情就已經讓羅宋不知道該怎麽朝著亦衎他們解釋,此刻,聽了羅樂的話,羅宋幾乎是要氣的七竅生煙了。

“我說錯了嗎,出現在你身邊的女人哪一個不是狐貍精!”

羅樂冷笑,抹了一把方才被羅宋扇紅了的臉,羅樂呵呵大笑:“羅宋,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回來都是為了什麽,英子對吧,我告訴你,英子那女人已經瘋了,她已經瘋了,但是羅宋你死心吧,那個女人就算是瘋了,她也不會是你的!”

原本憤怒的羅宋聽了羅樂的話,忽的怔住,揚在空中的巴掌怎麽也落不下去了,他怔怔的看著羅樂,聲音吃吃的:“你說什麽,英子她……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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