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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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哦,抱抱我的智障徒弟。”

楚臨淵原本還以為林瀟霜怎麽說也會自己留上一兩張, 結果居然把所有護身符篆壓給了許煜?化神期的符篆,尤其是一個化神劍修的三成功力,若是落入歹人之手可就不是小事。不是說不相信老騙子, 老騙子的品性是他無論如何都能擔保的, 除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騙術, 其餘但凡涉及道義的比尋常仙修還要恪守原則。

只是以林瀟霜的角度,如何在只見過兩面且僅僅只有自己一家之言的情況下選擇相信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林瀟霜雖然極少出山,但是並不是不明世事,相反他性子過分通透。

這般信任無疑是讓他感動的,但也心中也偶然地橫生了一道枝節,給了自己一些不切實際的想法——興許是因為信任我,所以才相信老騙子。

“怎麽不行?”林瀟霜一邊盯著手上符篆的亮光, 一面在腦海裏指揮著系統帶路, 一時也沒註意到楚臨淵曲折的內心世界。

楚臨淵沈默了許久, 終於還是忍不住想聽一聽林瀟霜的答案:“徒兒不是在質疑師父……只是師父與老騙……義父不過萍水相逢, 師父為何要幫他至此?”

林瀟霜:“因為你。”

如此直接的表達仿佛在楚臨淵的胸口打了一槍,楚臨淵望著林瀟霜的背影, 張了張口卻說不出一句話。

“你來冉州不就是來尋你義父嗎?我之前也沒有問過你人間的事,現在想來你入了宗門,一些凡人至親終究還是好好安置。”林瀟霜又答道,全然沒有註意到方才那句話有多大的歧義,“我也就是順手一幫。等冉州事了,需要叫宗主給他們一家安排一個更安全的地方嗎?冉州魚龍混雜太危險了。我們天衍宗對面還有一座山頭……”

林瀟霜又啰啰嗦嗦說了一大堆,將許煜一家未來的安全生活問題考慮得十分周全,甚至如果許一將來有仙緣, 也可以入我們天衍宗, 亦或是他想如凡人般生活, 只要他林峰主在世,必然保全他三代無恙。

六親斷絕,只餘修真路——這是修真界不變的定理,但凡入了仙門,凡間種種也不得掛念,也不該沾染——因為塵世盡是因果,修真一旦沾了因果,可就不止是無望飛升這麽簡單了。

可林瀟霜顯然不懂這一行的規矩,只是站在一個平凡人的角度,去思考作為他人義子的楚臨淵該如何去做……而非仙人楚臨淵。

林瀟霜每說一句話,楚臨淵心防都被卸下一寸。林瀟霜素來啰嗦,可如今林瀟霜的每一句話都被楚臨淵珍重地咀嚼,生怕品嘗不出這話裏的細致入微以及林瀟霜一顆溫柔的心。

楚臨淵想伸手將林瀟霜的後背抱住,想把頭埋在這幅單薄溫熱的肩膀處,事實上,鬼使神差的……他沈默地走到林瀟霜背後,雙手張開,眼裏只剩下那細長的脖頸,以及那張微微側過來的面容。

“你覺得怎麽樣?畢竟你是我奇峰唯一的小白鼠。”林瀟霜回過頭,看見的就是張大雙臂的楚臨淵,與自己只有不足半臂的距離。

望著林瀟霜一瞬間詫異的神色,楚臨淵理智被喚醒,一時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僵直著身體,臉上由於羞愧竟熱了起來。

“哦哦哦,抱抱我的智障徒弟。”林瀟霜輕描淡寫地抱住了楚臨淵,像安撫小孩一般拍拍楚臨淵的後背,然後下一秒從楚臨淵的身體裏抽離,不過幾個狀似無意的步伐,兩人頓時被拉開了距離。

楚臨淵溫熱的心頓時冷了下來,連忙解釋道:“師父!我!”

我怎麽了?我要怎麽說?我鬼迷心竅,我想擁抱師父,還是說你身後有只蚊子我幫你拍死。如果是前者林瀟霜幾句話又能糊弄過去,如果是後者,自己會被當蚊子拍死。

可林瀟霜微微側過臉,黑夜中看不清,臉上似乎還掛著笑意,但好像也沒有,聲音依舊輕快愜意:“我已經找到了那面具人的位置了,快點跟上。”

看著林瀟霜這般漠不關心的語氣,楚臨淵也知道師父準備翻篇了,可一時竟有些失落。

他低沈地答道:“是。”

——

深夜,由於冉州四季如春,尋常地方冬季開不來的花如今卻開得姹紫嫣紅。

石墻上掛著數十盞白色燈籠,奇怪的是它們被主人堆放在一起,互相簇擁著像是一個白色的巨大鞭炮,每個燈籠上面都寫著一個字。

【好詭異……怎麽都是白色燈籠,還這麽掛著,如果寫的是個「奠」字就更詭異了。】由於林瀟霜和楚臨淵兩人之間的氣氛怪怪的,兩人之間陷入了奇怪的沈默,所以林瀟霜只能和系統聊天。

當然對於林瀟霜來說就是自己單方面被徒弟冷暴力了,他如今在等著徒兒可憐巴巴地貼上來,然後自己勉為其難地開幾句金口,可是等了大半天,楚臨淵仍然是沈默地跟在身後。

系統答道:“根據氣息,面具人應當是逃到了裏面。這裏氣息十分混雜,請宿主盡可能少用靈力。”

林瀟霜回過頭無奈地看了楚臨淵一眼,終於朝他招招手,說出了這麽久以來的第一句話:“此處氣息混雜,可能存在修士,我先潛進去查看,等會兒再來尋你。”

楚臨淵連忙拉住林瀟霜的手:“師父不可,無論如何我都是要陪在師父身邊。”

“如果只是我一人,我能保證自己的氣息不會外露,可若是加上你,我就無能為力,或者我割個腕,這樣子我修為上漲一些,罩一百個你都不成問題。”林瀟霜作勢要拔秀劍,被楚臨淵連忙止住。

楚臨淵問道:“師父我錯了,我該聽師父的話……只是我擔心,能將傳音符交給我一下嗎?”

林瀟霜聞言便將傳音符取出給他。

楚臨淵一咬食指指腹,活生生咬開了一個破口,心口血頓時被食指逼出,而他神色絲毫未變,毫不吝嗇地用血跡塗抹著符篆上的紋路。

原本單回環的陣式便成了雙回環,血跡在符篆中緩緩流淌,最終定格為一張雙向的傳音符。

“師父,我修為雖不及你,但若是你被面具人拿了什麽妖法攝了魂,我還是想能及時地趕到你身邊。”楚臨淵將流血的手隱藏在身後,又用另一只手將傳音符遞給林瀟霜,“這是一張雙向的傳音符,是我請教符道峰的前輩做的。若是師父有危險,也可以通過符篆尋我。”

林瀟霜有些吃驚地看著這張嶄新的符篆,不由得感嘆主角的天賦異稟,這段時間楚臨淵一直在自己身邊,唯一能學習符篆的時間就是自己重傷昏迷那段時間。僅僅這點時間就是制作符篆,甚至能改動化神期大能的陣法,其天賦無疑也是驚人的。

林瀟霜終於對楚臨淵天才的身份有了實感。

“作為師父,我怎麽可能讓徒弟來救我?我走了。”林瀟霜笑著摸了摸楚臨淵的頭,隨後消失在原地。

楚臨淵絲毫沒有意外,從懷裏抽出屬於自己的傳音符,目光落在那閃爍的紅點上,這是之前完全不存在的新功能。

紅點時而移動,時而停滯,但開始離中心越來越遠。

楚臨淵將傳音符放在心口,若是林瀟霜來看,必然能看見著傳音符上滿滿當當的因果線,將自己纏繞的密不透風。

“是我想保護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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