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弘時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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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二年,七月,康熙回京了。

胤禛為了掩飾四個月的肚子,這兩個月來刻意增胖,整個人胖了兩圈。

於是翌日上朝時,他悲劇了。

皇子監國時只能處理小事,遇上大事就要寫旨呈給康熙聖裁。由於文書往返京城和塞外之間需時甚久,所以不太緊急的大事都留待康熙回來再議。既然積壓了不少公務,今天早朝自然議得很久了。雖然胤禛出門前有吃兩塊點心墊肚子,但是他現在一個人吃兩個人分,所以待到正午下朝時,他已經餓得兩眼昏花、脾氣很差了。

而世上總有些人很有膽色卻不會看人臉色。

胤禎就是其中之一。

散朝時,胤禛正要走向宮門,胤禎忽然小跑到他面前,擋著他的道,揚起下巴對他說:「看來四哥留京的日子過得真是滋潤。整個人都心廣體胖了。哪像我整天跟蒙古人騎馬狩獵,每天都累得骨頭散架。」胤禎說罷瞥了一眼胤禛的圓肚子。

胤禛被胤禎嘲諷得面色變紅,這時路過的胤礽補上一刀,拍了拍胤禛的肚子,笑著說:「四弟現在的模樣,真是令孤懷念。」

跟在胤礽身邊的胤祥,湊上前問太子:「誒!太子二哥,難道四哥以前也胖過?」

胤礽嘴角上揚,擰著胤祥兩邊臉頰道:「你四哥以前臉圓圓,身子圓滾滾的,真是可愛呀。」

胤礽語畢松開兩手。胤祥摸了摸臉頰,追問太子:「可是,我怎麽不記得四哥以前發胖的樣子?」

胤礽摸摸胤祥的頭頂,道:「那時候你年紀太小了。難怪會記不清楚。」

而站在遠處受到大臣簇擁的胤祀看到胤禛被三人圍攻,連忙欠身向大臣告辭,跑到胤禛身邊,向胤礽說:「太子殿下說了什麽弄得大家這麽高興?」胤礽看到來人,立即收起笑容,罩上一層陰霾:「沒什麽。十三!我們走吧。」胤礽說罷轉身離開。胤祥扭頭看了胤禛一眼就跟著胤礽走了。

剩下三人。胤祀挑了挑眉,將目光轉向胤禎。胤禎突然覺得渾身不自在,八哥看著他的目光好像有些不同,可是他又說不出有什麽不同,要形容的話他只能說四周好像冷了一點。艷陽高照,胤禎卻冷得雙腿發抖,很想回家鉆進被窩取暖。胤禎在胤祀的註視下,嘴巴顫顫的說:「四哥,八哥,我......我有事要先走了。」

胤禎逃掉了。

又再剩下胤禛和胤祀兩人了。

於是胤禛不用再憋下去,指著胤祀發炮:「都是你害我!」胤禛說罷拂袖而去。胤祀雖然不明白剛才發生什麽事,但是看顧四哥的身子要緊,於是胤祀像狗皮膏藥一般粘在四哥後面。

反正他們是同路人。

大家都是要去戶部辦差。

戶部一到下午就備好兩位皇子的午膳。雖然胤禛剛才對胤祀發了一頓脾氣,但是他還是叫胤祀跟他同桌吃飯。

今天桌上仍然只有兩碗糯米粥。算起來胤禛和胤祀已經在戶部吃了兩個月的粥。

戶部衙門當然不是窮得只能煮粥給兩位皇子吃,也不是因為胤禛要替國庫省錢,而是因為胤禛自從有孕吐之後他只吃得下糯米粥。

他過得不好,弄大他肚子的罪魁禍首就別想有好日子過。

於是胤祀只好留下來陪他吃粥。

食不言,寢不語。胤禛吃完粥以後繼續罵胤祀:「要不是你,剛才太子二哥跟十四弟又怎會笑我胖!」

雖然生孩子對胤禛也有好處,但是胤祀此刻不想火上加油,只好趕緊拱手請罪:「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四哥要打要罵盡管來吧。千萬不要憋著,小心憋壞身子。」

「哼!」又是一個很難猜測其心意的回應。

「四哥再忍一下。再過十天皇父就要南巡,明天開始我們就不用上大朝,四哥要是介意兄弟們的目光,在家裏待十天就好了。」

「十天?你說得倒是輕松。你可知道我現在在家過著什麽日子?整天提心吊膽,坐不安睡不樂,每次有人盯著我的肚子,我就怕,我就怕他們會看穿我肚子裏的東西。」

「既然四哥介意府中人的目光,不如明天就搬到莊子住吧。」

胤禛瞥了胤禩一眼:「你說搬就搬?說得這麽容易。我一搬,不知外面會惹來什麽閑言閑語!」

「天氣這麽熱。弟弟邀請四哥來我的莊子避暑也是很平常的事。」

於是,胤祀勸服胤禛搬到自己的莊子住下來。

既然胤祀邀請了客人來莊子住,他又怎麽可以繼續住在八貝勒府呢?

當天晚上,胤祀向八福晉交待他要到莊子暫住的事。他剛說完八福晉就握著他的手問:「爺。為什麽我回來了你又要走?你不歡喜我了嗎?」胤祀摸摸她的頭道:「怎會呢?我只是去莊子招呼一下四哥罷了。我很快就會回來。」八福晉戳了一下胤祀胸膛,然後偎在他懷裏說:「你四哥真是吝嗇。想避暑就自己蓋個莊子嘛,幹嘛要拆散我們夫妻?」胤祀繼續安撫八福晉:「有些事,我跟四哥在莊子談比較方便嘛。」「反正你們男人的事我不懂咧。」八福晉邊說邊捶他的心口,然後上床休息。

翌日下午,胤禩到四貝勒府接胤禛,一同前往胤祀的莊子。

當胤禛踏進莊子,園林美景都圍在胤禛身邊,爭先恐後要胤禛細看自己。

胤祀對自己剛蓋好的莊子十分自豪,他向前走了兩步,回頭問胤禛:「怎樣?四哥。景色不錯吧?」

胤禛沒有回答,胤祀也沒有再問下去。胤祀轉頭向前方走,而胤禛也跟著莊子主人的腳步前進。

到了晚上,胤禛在廂房輾轉反側。

也許是因為他認床才會睡不著吧。

才不會是因為他覺得自己儼如八弟的外室,才會氣得睡不著覺。

八弟!八弟!都是八弟的錯!

胤禛懷孕後小腿腫脹不少。胤禛睡到半夜,小腿抽筋,痛得他呀了一聲。

陌生的床榻、陌生的房間。胤禛此刻滿肚委屈,只好捶打床板洩憤。

而睡在他隔壁的胤祀聽到異況,鞋也不穿,匆匆跑進胤禛的房間。

「四哥你怎麽了?」

胤禛躺在床上,抱著小腿,惡狠狠地盯著來人。

「你小腿抽筋了吧。我替你揉揉。」胤祀說完關上房門,走到胤禛床邊坐下。然後將胤禛的小腿擱在自己的大腿上,卷起胤禛的褲管,由胤禛的膝蓋後方揉到腳跟。

胤祀緩緩的推揉胤禛小腿,上下來回數遍,胤禛小腿的青筋終於給胤祀一些面子,自行散去。

胤祀擡起頭問胤禛:「四哥。你現在有舒服一點嗎?」

胤禛撅嘴道:「還好。」

於是胤祀繼續低頭揉腳,揉了一刻鐘才肯撒手。

胤祀離開胤禛房間前,按著門邊道:「四哥有事盡管喊。我就睡在隔壁,弟弟隨時聽候差遣。」

胤禛看了胤祀一眼,卷著被子轉身面向墻壁。而胤祀亦習慣了胤禛的不回答,所以胤祀自顧自關上房門,輕聲走回自己的房間。

過了九天,胤禛和胤祀到城門送別康熙,康熙這趟南巡當然沒有他們的份。因為胤禔和胤礽各自派了胤禛和胤祀留京監視對方的陣營。

畢竟康熙不放心留胤禔或胤礽在京,南巡自然要將兩人帶在身邊。

而監國的事胤祉最熟手,由三阿哥監國自是省心。

胤祺對江南興趣缺缺,自請留京。

南方濕氣重,胤佑早早以腳痛為理由留京養病。

於是康熙只好帶著九阿哥和他的一群小弟弟前往南方。

留京的日子胤祀過得不太輕松。

到了八月,胤禛的肚子已經掩蓋不住,因此他幹脆稱病留在胤祀的莊子不回家。

但是監國的折子需要所有監國的皇子簽名,所以胤祀每天都要從宮裏搬一堆折子到莊子,待胤禛簽完名再交給胤祉過目。胤祀每天都要在紫禁城和莊子兩邊跑,有時累得無力回家,只好在莊子歇息。

不過他不管有多累,每天總要看胤禛一眼。

轉眼到了冬天,裹得厚厚的胤禛斜倚在貴妃榻上,胤祀坐在他身邊,右手貼在胤禛的肚皮上。

半晌,胤祀興奮道:「四哥。孩子剛才踢我呢。」

胤禛瞪了胤祀一眼說:「大驚小怪。」胤禛語畢,拍掉胤祀的右手,扭頭看向窗邊,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胤祀對著胤禛搖頭苦笑:「睡在這裏會冷病啊。」胤祀說罷站起身,彎腰抱起胤禛,吃力地走向床邊。

胤祀替胤禛蓋好被子,一步三回頭,這才舍得離開。

過了新年,胤禛接近預產期,胤祀每天圍著他團團轉。有個人整天在他身邊走來走去,有時煩得他沖胤祀咆哮。

這些年他努力控制的脾氣,努力形造的穩重形象,所有努力在胤祀面前都蕩然無存。

好不容易等到胤禛作動,胤祀立即借故叫下人待在房裏頭,自己一個人在胤禛身邊忙進忙出。既要燒水,又要替胤禛擦汗,耳邊更是經常傳來胤禛的咒罵。

五個時辰後,產道已經開到五指,胤祀立刻對胤禛說:「四哥用力,看到頭了。」

胤禛咬著牙,又是吸氣,又是呼氣,終於產下一子。

胤祀紮好臍帶,量好距離,然後割斷臍帶,替兒子洗澡。

「四哥,辛苦你了。」胤禛眼前一片迷蒙。他在朦朧中看到胤祀抱著孩子的身影,終因體力不支,沈沈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

康熙南巡的時間和隨行名單我都改了。

胎動是這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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