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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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世能臣
李衛從老家探視完老母又回到京城,被吏部正式任命為浙江巡撫,立即赴任,不得延誤。
朝廷為李衛準備好車駕護衛,李衛與眾位京官告別,登上車駕走了。
眾人都以為李衛這樣大張旗鼓上任,有些過於高調了,卻不知李衛早來了個偷梁換柱,讓那個替身坐進了馬車裏,自己換了便服,帶著幾個隨從和皇上的親筆諭旨穿過直隸往南方而來。
那個假李衛的車駕每到地方一處,都有官吏來迎,假李衛只推說身體不適,一概不露面。
只說李衛帶著的幾個人都是他收服的江湖上的好手,個個身懷絕技。
所以李衛並不懼路上有什麽險阻,相反他只管往匪寇賊盜猖獗的地方去,想多打探一下消息。
雍正和李衛君臣二人心有靈犀,雍正不必說讓李衛到江南幹什麽,李衛也已心裏有數。
滿清入關以來,最忌憚的就是漢人打著反清覆明的口號舉行的一場場大大小小、此起彼伏的反抗與謀逆,李衛治匪治亂最有一套,這次到浙江自然也是讓他平定欲圖謀反的天道教和各種擾亂沿海的匪患勢力。
而兩江之地的官員,多半是廉親王允禩的人,雍正派李衛去浙江,用意深遠。
李衛揣測皇上更是要對盤踞在江南的八爺黨動手了,而自己這個急先鋒得先把這水裏的魚給攪出來才行。
這個差事不好做,但李衛心裏清楚自己該站在哪一邊,盡一個做臣子的本份,最後孰勝孰敗,也就問不了那麽多了。
李衛聽說直隸、山東交界的地方有個紅燈教很是猖狂,於是和隨從由直隸進入山東地界,他帶的幾個隨從,除了幾個心腹護從,還有就是李衛的智囊,號稱"小伯溫"的齊師爺,此人不但精通陰陽推理。
而且善於謀劃人心,各種進表、奏折更是寫的好,李衛每次向雍正呈送的密折皆出自其手,雍正每次看了李衛的折子總要誇讚一番,不無感慨的說道:"李衛雖識字不多,卻陳事具奏,議論時弊,皆能切中要處,言語達意,詞簡意賅,雖老練書吏不能至,李衛真乃一奇才也。
"這些密折雖是李衛口述,但齊師爺的代為捉刀之功也不可沒。
這位齊師爺也是醫術精湛,了解各種解毒之法。李衛有他在身邊如魚得水,在雲南每遇烏障之氣,皆因有這位齊師爺才脫險,李衛把他引為好友,在外人面前雖有東翁西席之分,但私下二人卻以兄弟相稱。
在李衛身邊保護李衛的還有李衛的小妹李香玉,李衛的這個妹妹小時候就有"李野丫"的渾名,野蠻潑辣,專愛在男孩子中間打架。
等長大了之後,更是不呆閨閣之房,只癡迷武藝,喜好打鬥,不知情者皆以為她是男子,她也把一頭秀發編成一條粗辮子盤在後面,更讓人分不清男女,只是她長相俊俏,細心的人自然會發現她是女孩身。
與其兄李衛不同,李衛習武並未有所成,就捐了個官,而武藝也荒廢了。
但這個李香玉不但比其兄有毅力,而且更有悟性,每次總能在短時間內讓授業之人傾囊相授,而能超其所授,本領更是不斷提升,附近已是無人能教,無師可拜。
於是去江湖上找真正的高手學本領,也是機緣之遇,碰到一個獨臂老尼和一個跛足道士,道士見了李香玉讚其為習武奇才,並感嘆自己一生也只遇到過兩個。
只是嘆息李香玉是個女子,學不得自己剛猛的武功,卻勸獨臂老尼收李香玉為徒。
獨臂老尼卻道:"世人皆好武鬥狠,則天下不寧。藝修於自身,不傳於人為害。
"拒收李香玉為徒,李香玉跪地相求,那道士也講情道:"是益是害,在自身把握。當年小徒也差點誤入魔道,幸好師父指點迷津,才能安然修行。
師父若非用武力贏了小徒,小徒又怎能心悅誠服?所以藝在身上,能做好事還是壞事,全在自己的心。
小徒看這個女孩子雖好勇,卻誠心學藝,而且心地善良純凈,若傳一藝給她,也不至於您一生所悟所創後繼無人。
"獨臂老尼聽他說的在情在理,又見李香玉確實是個可傳授武藝之人,最主要的是李香玉豪氣仁義,心淳質樸,是個可造之材。
獨臂老尼道:"罷了,咱們有緣相會,我豈能讓你一無所獲。教你一套劍法,傳於後世,至於你用它做什麽,那也只能看你造化了。
"於是教了一套劍法給李香玉,臨別前贈李香玉一把七彩霓虹劍。
此劍出鞘遇光則幻化成七彩之色,無光則如琉璃一般透明無形,且鋒利無雙,削鐵如泥,既是一件寶物,更是一件兵器。
李香玉哭著拜別師父和師兄,獨臂老尼道:"你我只有這一面之緣,待你回去之後,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你我曾見過面。
"那個跛足道士向李香玉說道:"我有個徒弟叫沐星齊,若你能見到他,待他塵世斷了,讓他到廬山南鬥峰天合道觀找我。
"李香玉忙問道:"他怎麽會信我?"那道士道:"只說我在俗世的名字就行,我的名字叫繆天雷。"說完隨獨臂老尼飄然而去。
李衛的身邊因有這一文一武,所以不論是在官場還是江湖上都能兩面通吃,他本來就是官,行事又有幾分江湖氣,黑白兩道上的人都知道他的厲害。
他在官場經過十多年的磨礪,已然成為一名稱職的官吏,不管是在政事處理上還是效忠朝廷上都表現的盡職盡責,而自帶的俠義性格讓他用在緝盜一事上,每每有奇效而有所斬獲。
雍正知道李衛的本事,知人善用,君臣可謂相得益彰。李衛帶著李香玉、齊師爺和幾個隨身護衛扮成客商模樣,進了山東地界已是天色晚了,於是一夥人找了家寬敞幹凈的客棧住下。
晚上幾個人剛要休息,李香玉忽然來敲李衛和齊師爺的門,李衛開門道:"怎麽回事?"李香玉道:"外面有動靜。"話剛說完,只見客棧裏闖進幾個挑著紅燈籠的人,有一人拿燈籠往客棧門上一掛,那客棧老板慌忙跑出來相迎,苦著臉道:"各位爺,你們一個月都來了十幾次了,該交的香油錢都交了。
求各位爺給小店一條活路,別再掛燈籠了。"其中一個帶頭的道:"這也怨不得我們,誰叫這個月我們教主不高興呢。你既然不想交錢,那這個店也沒必要有了,等門上的燈籠燃盡了,就該燒你的店了。
"那店主看著門上的燈籠急得直轉,想要走過去,只見那帶頭的從腰間拔出一柄寒光閃閃的短劍道:"誰敢亂動,砍了他手腳。"只聽一個聲音道:"朗朗乾坤,清平之世,竟有人敢明目張膽的搶劫和威脅,真是膽大包天。"
說話的正是李衛,李衛和幾個客商打扮的護衛從客房走出,站到那幾個紅燈教徒面前。
那個帶頭的道:"大膽,敢如此對本堂主說話,你是什麽人?"李衛道:"過路客商。"其中一個小嘍啰走到那個帶頭的身邊低聲道:"這幾個做買賣的看樣很有錢。"那帶頭的點了點頭,向李衛說道:"看你們這些客商也是有錢人,既然遇到我們紅燈教那就捐點錢出來吧。
"李衛冷哼一聲道:"我要是不捐呢。"那帶頭的惡狠狠道:"那把命留下。"說完舉劍向李衛刺來,李衛一閃身躲過。
李香玉從二樓躍下,一腳踢在那帶頭的肩上,那帶頭的被踢飛,倒在地上。
那些紅燈教徒見了,都紛紛抽出劍來,李衛身邊護衛也挺身向前。
李香玉道:"不勞煩你們,本姑娘正想活動活動筋骨。"李衛道:"萬不得已,別傷他們性命,這些人也是被蠱惑利用而已。
"李香玉"嗯"了一聲,劍未出鞘,身形移動。那幾個紅燈教徒見有人影晃動,還在驚慌失措中,只覺拿劍的手臂腋下酸痛,胳膊疼的再也擡不起來。
李香玉已是飄然而回,站到了李衛身邊。這些人知道遇到了硬茬,趕緊把那個帶頭的扶起來,倉皇往外逃去。
那店主嚇得哆哆嗦嗦的到李衛身邊說道:"各位客官,你們闖禍了,得罪了紅燈教,那是死路一條。
這裏可是紅燈教的地盤,你們趕快逃命要緊,我這個店怕也是開不成了,我也要趕緊躲起來。
"李衛道:"你們為什麽這麽怕這個紅燈教,官府難道不管嗎?"店主道:"紅燈教勢力很大,當年造反殺了知縣、知府不知多少人,占了直隸、山東等地州縣無數,朝廷派兵都難將其剿滅,聽說還是皇帝身邊的一個大內高手把他們教主殺了才使紅燈教做了無頭蒼蠅,都做鳥獸散了。
不過這些年又死灰覆燃了,誰敢得罪,燒了店是小事,我全家可要性命不保了。
官府只求相安無事,不敢多加逼迫,怕他們再造反。更有官府上下與他們相勾結,欺壓我們這些做買賣的和良善百姓,得了銀子一半要交給官府,府衙自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李衛怒道:"府衙這些酒囊飯袋,紅燈教這群為非作歹的東西。"走到門旁把那盞燈籠扯下來扔了,對身邊的人道:"今天我們要會會這個紅燈教了。"幾個人聽了立即回房間去抄拿兵刃了。
李衛又對店主道:"你把住店的都聚起來,找個地方躲好,等我們滅了這紅燈教在此地的勢力,店還是你的。
"那店主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道:"就憑你們幾個?你們到底是什麽人啊?"那齊師爺走過來道:"店老板,讓你做什麽趕緊去做吧,等會紅燈教來了,可就來不及了。
放心,我們不會拆你的店,也不會燒你的店,等事情過了,保全還你毫發無損的客棧。
"那店老板慌慌張張的去了,那些住店的聽說得罪了紅燈教,都一溜煙跑了。
那幾個護衛換了短襟短衫,各提隨身攜帶的趁手的兵器走出來。
齊師爺擔心的向李衛道:"我們只是去赴任路過此地,皇上並未有旨意讓我們管地方上的事。
若惹了麻煩,還未到任,恐有人知道了您的行蹤,又擾亂地方,恐遭朝廷裏居心叵測之人彈劾。
"李衛哈哈一笑道:"齊先生,你的才智和能耐都比我強,就是膽識差了點。
你以為那個假李衛是我自己想的,是皇上為我出的主意,這招看似高明,卻不知是畫蛇添足。
我一出京城,一定有人早就盯著我了。我一出手若能把這紅燈教給剿除了,也會震懾住跟著我們的人。"
齊師爺連連豎大拇指道:"原來大人早就有主意了。只是我們人手不夠,那紅燈教要是教主親來,必是人數眾多,我們寡不敵眾,我們恐不是對手。
"李香玉寶劍一橫道:"怕什麽,擒賊先擒王,那紅燈教主敢來,我第一個先拿住她。
"李衛道:"我不會還沒當上巡撫,就被賊人給害了的,更不會拿弟兄們的生命冒險。
我在兵部時聽聞過並且讓人查過很多關於紅燈教的事,這些人都是分散的,在短時間內很難聚攏很多人。
而且多半是無知百姓,讓他們毫無準備的放下鋤頭拿起刀劍殺人是不可能的,只有少部分人會些邪門歪術的伎倆。
聖祖朝時,官兵拿這紅燈教沒辦法,因為他們分散,不好抓捕。
聖祖是多麽英明,派了一個高手來殺了那紅燈教主,事情就解決了。
這就是他們的弱點,難以形成保護他們教主的力量,而紅燈教主又素來喜歡只帶親信隨從活動。
聖祖朝時,有人就發現了他們的弱點,而現在被我拿來再次利用。我要的就是讓那教主出現。"
齊師爺道:"原來大人早就胸有成竹了。"話剛說完,只聽栓在外面的馬嘶叫起來,李衛道:"來了。"李香玉已經沖在最前面出了客棧,李衛他們立即跟了出去,只見客棧門外有二十個人,排成兩行,都是一模一樣的裝束,後背背著用竹竿挑起的紅燈籠,腰裏挎著或長或短帶鞘的劍。
李香玉湊近李衛悄悄地問道:"這身裝扮是什麽意思?"李衛道:"這叫挑燈挎劍,是紅燈教的標志。別以為只有他們腰裏的劍能傷人,其實真正厲害的是他們背著的燈籠,大家一定要小心了。
"只聽一個女聲傳來:"什麽人敢這麽大膽,在我紅燈教的地盤上撒野。"李衛走到前面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什麽時候這個地方成了你們的了?
你們在此蠱惑、欺壓相鄰,也不知道羞恥。"一個全身穿著紅色錦繡,外披紅色披風的女子從一片紅色煙霧中走了出來,此女子四十多歲年紀,仍是風姿不減,韻味猶存,只是眉宇間透著些許幽怨之情,這個女子正是紅燈教主馬思華。
自南宮闕帶著女兒南宮玉煙走了之後,馬思華性情變得更加反覆無常,動不動讓信教的人交租,見到恩愛的夫妻,必迫害人家分離,很多教徒逃走的逃走,脫離的脫離,紅燈教勢力大減。
而馬思華已是無處使氣,正自苦悶,不想碰到了李衛這夥人,硬撞到這紅燈教腹地來與她為敵。
她聽了李衛的話已是氣的滿臉通紅道:"好啊,看來是專門來找碴的,本教還沒問你們要買路財呢,你竟敢教訓起本教來了。
我不管你們是什麽來路,今天碰到本教心情不好,你們一個也別想走了。
"說著身形往前一竄,如一團火一樣向李衛奔來,同時手裏多了兩把短劍直刺李衛。
李香玉在後面只一扯,李衛後退了幾步。李香玉迎著馬思華,手上的七彩霓虹劍並未出鞘,只一揚一挑,正挑在馬思華雙手手腕上,馬思華立即撤臂後退,退了幾步站穩身子,才瞪著眼驚奇的看著李香玉。
從這個女孩子還稍帶稚氣的臉上,很難看出能與她這高深莫測的功夫相匹配的東西來。
李衛得意洋洋的對身旁的齊師爺道:"這個就是紅燈教主了,她果然親自來了。"齊師爺嘿嘿一笑道:"大人都算計好了。"又有些擔心道:"不知小姐能否擒得住她?"李衛也是嘿嘿一笑道:"小妹的本事你也是了解的,放眼天下,沒有幾個人是她的對手。"
李衛悠閑的站在一旁,並不擔心。那馬思華自然不會被一個小姑娘嚇住,但她也知道千萬不能輕敵,非一招制住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妮子,才能解了剛才在眾人面前丟臉之恨。
她雙手握了握劍柄,雙腳蹬地,已是騰空而起,雙手短劍一合,竟變成了一柄長劍,原來這兩把劍叫連環分合劍,其中一把的劍柄可以扣住另一把的劍身,由短變長,只一眨眼便成,如毫無防備,必會被其所傷。
李香玉見她長劍從空中刺下,並不躲開,錚的一聲寶劍脫鞘,那些紅燈教徒的燈籠正照在劍身上,馬思華只覺眼前如一道彩虹閃過。
鐺的一聲,兩劍相碰,馬思華竟被震的手腕酸痛,虎口發麻,身形在半空變了形,被擋向一旁,落地不穩,竟摔臥在地上。
馬思華並未受傷,一骨碌從地上起身,不敢相信的看著李香玉,更是要看清她手裏拿的到底是一把什麽寶劍。
卻見李香玉悠閑的站在原地,寶劍已重回鞘裏。馬思華心裏清楚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位絕世高手,一對一自己根本不是對手。
於是一招手,那兩排紅燈教徒身影移動,交叉而行,像是蝴蝶穿花,奔李香玉而來。
小姑娘卻不慌亂,雙手把七彩霓虹劍抱在胸前,笑吟吟的等著這些紅燈教徒沖過來。
只聽一聲呼喊,後面李衛的幾個隨從護衛早沖了上去,迎著那些紅燈教徒廝殺起來,急得李香玉跺腳道:"誰叫你們插手的,本姑娘才剛舒展一下筋骨,還沒開始玩呢。"眾人哪有聽她的,只管喊殺混戰。
李香玉縱身一躍,寶劍出鞘,身子還在半空,劍已先到,把幾個紅燈教徒頭上的燈籠削飛,燈籠掉在地上噗噗冒著黑煙,有的還發出爆裂聲,向四周飛炸出很多鋼珠。
齊師爺看的清楚,向李衛指著道:"大人您看,這些燈籠可都暗藏殺機,有的有毒,有的挾有暗器,得讓我們的人小心,不得莽撞。
"李衛聽了更擔心小妹,於是喊道:"大家小心他們背著的燈籠……"話未說完,只聽站在不遠處的紅燈教主馬思華吆喝了一聲,眾教徒忽然停手跳開,排成一隊,那頭上還有燈籠的都取下燈籠,雙手一撮,燈籠都飄飄的飛起來,向李香玉他們襲來。
有兩個人不知道厲害,舉刀砍去,只聽嘩啦一聲,燈籠裂開迸出一股黑煙,那兩人屏住呼吸,卻被黑煙熏了眼睛,疼痛難忍,捂著眼睛邊叫邊往後退去。眾人都不敢再碰這些燈籠,但它們卻如影隨形,追著人不放。
眾人正在慌亂,李香玉大怒,飛身而起,霓虹劍出鞘,劍身並不碰燈籠,只輕輕一托,托住三四盞燈籠,手腕抖動,甩向紅燈教徒們。
霓虹劍來回舞動三四下,十幾盞燈籠都奔著紅燈教徒而去。
只聽齊師爺喊道:"老郝,把那些燈籠打破。"那個叫老郝的是個使暗器高手,他聽了齊師爺的話,從挎著的布囊裏掏出飛鏢,嗖嗖聲不絕,已有十多支飛鏢沖著燈籠飛去。
那些紅燈教徒見燈籠飛回來,正要用手去接,卻都被飛鏢打破,在身前炸開,一霎時,黑煙噴出,又另有鋼珠炸開射出,他們知道黑煙的厲害,趕緊捂眼,卻有幾人已被鋼珠所傷,疼的嗷嗷直叫。其他的人捂著眼,驅散著黑煙四下逃跑。
馬思華見李香玉他們破了這燈籠陣,知道大勢已去,轉身也要逃走。
只覺後背有股寒風襲來,李香玉的劍已堪堪刺到,馬思華趕緊就地一滾,狼狽的躲過,還未起身,手上長劍又一分為二,她把左手短劍向李香玉扔來,李香玉揮劍擋飛,只一錯愕,馬思華縱身想逃。
只見一個矮小的身影從黑暗中沖出,截住馬思華,這個人影身材雖短小,卻靈活異常,一出手便快速狠毒。
馬思華見他沖自己而來,也不細想,短劍在手接連刺出,那矮子並不躲閃,雙手探出去迎馬思華的短劍,只聽叮叮幾聲,馬思華的短劍竟被隔開。
那矮子雙手金光忽閃,原來他並未傻到空手去接利劍,而是雙手各有一把又細又長的金錐,如果不是有光一閃,很難發現他手裏有東西。
他把馬思華的劍隔開,馬思華猝不及防,沒想到他手裏暗藏玄機,趁她錯愕之時,雙錐向她兩胛刺來。
一道光從中間劃過,那雙錐被打落,李香玉已到他們中間,同時一腳踢出,正踢在馬思華右肩上,馬思華哎唷一聲摔出老遠,手中短劍也丟在一旁。
再想爬起來,李香玉已經站在她跟前,左手一抓,擒住馬思華肩膀把她拽起,馬思華被她按住竟動彈不得。跟隨李衛的護衛也都紛紛出手把其他幾個受了傷的紅燈教徒擒住。
那矮子雙錐被打落在地,雙手一揚,雙錐後面連著金線,立即飛起向李香玉刺來,李香玉見他手臂一揚,知有蹊蹺,寶劍揮動,叮叮兩聲又把他雙錐磕飛。
那矮子還不罷休,雙臂一縮,錐子被拉回,又要欺身向前,只聽一個低沈的聲音道:"住手。"天目使者從黑暗中走出,他後面跟著有十人之多,都是一襲黑衣,個個後背背著柄樸刀,那矮子金錐天童也畢恭畢敬站了過去。
李衛低聲對齊師爺道:"終於現身了。"齊師爺驚訝道:"大人早知道有人跟著我們?"李衛道:"你以為皇上為我使了個障眼法,就會放心我這麽悠閑自得的去赴任嗎?
"齊師爺道:"他們是皇上派來的?"李衛微微一笑道:"不知道,也可能是來殺我的。問問就知道了。"李衛向前一步道:"各位跟了一路了,今天終於肯出來見面了。"天目使者嘿嘿一笑道:"我們跟著你們幹什麽?其實我們的目的就是這裏,我們要找的就是這個紅燈教主,只是和李大人您碰巧一路,一前一後而來而已。李大人千萬不要多心。"
李衛道:"你知道我是誰?"天目使者拱手一稽道:"天下誰人不識李大人。
無論廟堂還是江湖上皆有言:「寧遇惡鬼,不遇李衛」,久聞李大人之名。只是這十年間李大人一路高升,而在下不敢高攀。
又因在下身份特殊,做為內廷之人不能拜見外臣,所以雖仰慕李大人,卻不得見。
"李衛"喔"了一聲道:"原來都是為朝廷效力的人。不知閣下做的是什麽差事?
"天目使者掏出大內侍衛的腰牌伸到面前,李衛曾在兵部任職,自然認得,拱手道:"原來是皇上身邊的人,失敬失敬。"天目使者陰森的一笑道:"其實在下還有個身份。"說著又從腰裏掏出一塊牌子,正是號天金牌,在李衛面前晃了一下,李衛搖了揺頭,表示不知道這是什麽。
天目使者得意道:"李大人見多識廣,一定聽聞過朝廷裏有個秘密組織叫天門,這個正是天門的號天金牌,在下就是門主。
"李衛聽了,不由的大驚道:"你是沐星齊?"天目使者聽李衛說出"沐星齊"的名字,臉上一沈,又立即擠出一絲笑意道:"在下繆鵬遠,江湖上有個渾名喚做「天目使者」,在下是沐星齊的師弟,因師兄出了變故,皇上特命小人兼了這天門的差事。
"李衛雖然遠在雲南,但朝廷上的事他都洞悉的很,並不多問,只是不動聲色道:"李某在滇邊之地消息閉塞,不識得繆兄,望勿怪。"
天目使者道:"李大人客氣了,李大人雖遠在邊陲,卻是倍受皇上信任。
如今又升任要職,以後前途無量。"二人寒暄數句,李衛本來就是個直性子,不願再與他胡扯,便道:"剛才繆兄說是為了這個紅燈教主來的,不知是什麽意思?
"天目使者道:"李大人在地方上治盜捕寇,保一方平靜,而繆某在皇上身邊幹的也是這個差事,替皇上肅清叛黨逆賊,為皇上分憂。
這兩年紅燈教很是猖獗,皇上已經註意到了,只是這些人多半是被騙的百姓,皇上乃聖君,不願朝廷派兵來剿殺他們。
擒賊先擒王,特派小人到這紅燈教腹地來抓捕這個罪魁禍首。"說著指向紅燈教主馬思華。
李衛嘴角冷笑了一下,心想你卻來的湊巧,偏偏在我們制伏了這個紅燈教主的時候,你們才露面,嘴上說道:"既然繆兄是為這個紅燈教主而來,她又被我擒住,本應交給你帶回去交差。
只是這架是我們打的,人是我們抓的,繆兄不勞而獲,有點說不過去。
"天目使者嘿嘿笑道:"這個好說。在下與李大人第一次見面,正是相見恨晚,更是英雄相惜。
又豈能平白無故受李大人如此厚禮,貪了李大人的功。兄弟這有幾顆珠子送給李大人做個見面禮。
"說著掏出幾顆夜明珠遞給李衛。他不知道李衛不是貪財的人,但見了那幾顆夜明珠,臉色一變,又故意現出為難之情。
天目使者趕緊趁機說道:"咱們都是為朝廷辦差,為皇上分憂。您給我好處,這個人情我也不能白領了。
這些珠子只是給弟兄們玩玩,李大人自然看不上眼。在下也有個消息送給李大人,那前段時間鬧了京城外城的人叫沐禹,正是我師兄沐星齊的兒子。
而且也是天道教的人,他此刻應該也正在逃往江南,因為江南是天道教的大本營。
皇上讓您去做這個浙江巡撫,主要是去收拾這個天道教。
不知我這個信息對李大人有沒有用,能不能換這個紅燈教主?
"李衛聽了,心裏暗驚,但卻不動聲色的道:"皇上既然任命我為浙江巡撫,自然是面授機宜了。而繆兄的話對我也是大有益處,李某豈能不識擡舉?
況且我們最主要的是往浙江赴任,這個紅燈教就交給繆兄處理,也算個順水人情。"
天目使者拱手作揖道:"李大人果然是人情練達之人。繆某謝謝了。李大人上任路途遙遠,一路小心為妙。
繆某恭祝大人一路平安。"李衛接了他的珠子,招了招手,李香玉和那幾個護衛把馬思華和幾個紅燈教徒押了過去,天目使者使了個眼神,幾個隨從過去把馬思華綁了,把那幾個紅燈教徒押到天目使者面前,天目使者又向李衛拱手道:"告辭了。"李衛道:"李某還有一事相求,就是不要讓外人知道了我們的行蹤。
"天目使者道:"李大人放心,我們的人都不會說見過您的,這幾個匪徒也沒機會說了。
"向金錐天童揮了一下手,那金錐天童走到幾個紅燈教徒身旁,雙手金錐閃動,又狠又準的刺向他們咽喉,幾個人立即斃命。
李衛和齊師爺他們看了,心裏都是一凜,只覺這個天目使者行事歹毒的很。
那被綁著的馬思華破口大罵,要殺了天目使者,天目使者嘿嘿一笑道:"你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說吧。"向手下人道:"把這幾個屍體擡到知府衙門,讓他們梟首示眾,震懾匪逆。
別影響李大人在這休息。"又對李衛道:"您們今晚只管在這客棧休息,不會再有人來打擾了。"說完一揮手帶著眾人走了。
李衛把夜明珠交給齊師爺道:"想法把這些兌成銀子,給弟兄們分了。那兩個傷眼睛的兄弟沒事吧。
"齊師爺道:"應該無礙,這種毒煙只是致人暫時失明,用藥熱敷一下就好。
屬下不明白,我們忙活了半天,就這樣讓他把人帶走了?
"李衛指了指珠子道:"這些不是皇上給的,他也不是皇上派來的。"齊師爺正在疑惑,李衛把李香玉叫道跟前耳語了幾句,李香玉立即向天目使者他們走的方向追過去。
齊師爺明白了李衛的意思,只是有些擔心道:"小姐如此獨去,是否妥當?"李衛道:"我這個小妹從來沒讓我擔心過,也沒讓我失望過,放心吧,她的膽子比我大,她的能耐更大呢。"說完只管往客棧裏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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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衛從老家探視完老母又回到京城,被吏部正式任命為浙江巡撫,立即赴任,不得延誤。
朝廷為李衛準備好車駕護衛,李衛與眾位京官告別,登上車駕走了。
眾人都以為李衛這樣大張旗鼓上任,有些過於高調了,卻不知李衛早來了個偷梁換柱,讓那個替身坐進了馬車裏,自己換了便服,帶著幾個隨從和皇上的親筆諭旨穿過直隸往南方而來。
那個假李衛的車駕每到地方一處,都有官吏來迎,假李衛只推說身體不適,一概不露面。
只說李衛帶著的幾個人都是他收服的江湖上的好手,個個身懷絕技。
所以李衛並不懼路上有什麽險阻,相反他只管往匪寇賊盜猖獗的地方去,想多打探一下消息。
雍正和李衛君臣二人心有靈犀,雍正不必說讓李衛到江南幹什麽,李衛也已心裏有數。
滿清入關以來,最忌憚的就是漢人打著反清覆明的口號舉行的一場場大大小小、此起彼伏的反抗與謀逆,李衛治匪治亂最有一套,這次到浙江自然也是讓他平定欲圖謀反的天道教和各種擾亂沿海的匪患勢力。
而兩江之地的官員,多半是廉親王允禩的人,雍正派李衛去浙江,用意深遠。
李衛揣測皇上更是要對盤踞在江南的八爺黨動手了,而自己這個急先鋒得先把這水裏的魚給攪出來才行。
這個差事不好做,但李衛心裏清楚自己該站在哪一邊,盡一個做臣子的本份,最後孰勝孰敗,也就問不了那麽多了。
李衛聽說直隸、山東交界的地方有個紅燈教很是猖狂,於是和隨從由直隸進入山東地界,他帶的幾個隨從,除了幾個心腹護從,還有就是李衛的智囊,號稱"小伯溫"的齊師爺,此人不但精通陰陽推理。
而且善於謀劃人心,各種進表、奏折更是寫的好,李衛每次向雍正呈送的密折皆出自其手,雍正每次看了李衛的折子總要誇讚一番,不無感慨的說道:"李衛雖識字不多,卻陳事具奏,議論時弊,皆能切中要處,言語達意,詞簡意賅,雖老練書吏不能至,李衛真乃一奇才也。
"這些密折雖是李衛口述,但齊師爺的代為捉刀之功也不可沒。
這位齊師爺也是醫術精湛,了解各種解毒之法。李衛有他在身邊如魚得水,在雲南每遇烏障之氣,皆因有這位齊師爺才脫險,李衛把他引為好友,在外人面前雖有東翁西席之分,但私下二人卻以兄弟相稱。
在李衛身邊保護李衛的還有李衛的小妹李香玉,李衛的這個妹妹小時候就有"李野丫"的渾名,野蠻潑辣,專愛在男孩子中間打架。
等長大了之後,更是不呆閨閣之房,只癡迷武藝,喜好打鬥,不知情者皆以為她是男子,她也把一頭秀發編成一條粗辮子盤在後面,更讓人分不清男女,只是她長相俊俏,細心的人自然會發現她是女孩身。
與其兄李衛不同,李衛習武並未有所成,就捐了個官,而武藝也荒廢了。
但這個李香玉不但比其兄有毅力,而且更有悟性,每次總能在短時間內讓授業之人傾囊相授,而能超其所授,本領更是不斷提升,附近已是無人能教,無師可拜。
於是去江湖上找真正的高手學本領,也是機緣之遇,碰到一個獨臂老尼和一個跛足道士,道士見了李香玉讚其為習武奇才,並感嘆自己一生也只遇到過兩個。
只是嘆息李香玉是個女子,學不得自己剛猛的武功,卻勸獨臂老尼收李香玉為徒。
獨臂老尼卻道:"世人皆好武鬥狠,則天下不寧。藝修於自身,不傳於人為害。
"拒收李香玉為徒,李香玉跪地相求,那道士也講情道:"是益是害,在自身把握。當年小徒也差點誤入魔道,幸好師父指點迷津,才能安然修行。
師父若非用武力贏了小徒,小徒又怎能心悅誠服?所以藝在身上,能做好事還是壞事,全在自己的心。
小徒看這個女孩子雖好勇,卻誠心學藝,而且心地善良純凈,若傳一藝給她,也不至於您一生所悟所創後繼無人。
"獨臂老尼聽他說的在情在理,又見李香玉確實是個可傳授武藝之人,最主要的是李香玉豪氣仁義,心淳質樸,是個可造之材。
獨臂老尼道:"罷了,咱們有緣相會,我豈能讓你一無所獲。教你一套劍法,傳於後世,至於你用它做什麽,那也只能看你造化了。
"於是教了一套劍法給李香玉,臨別前贈李香玉一把七彩霓虹劍。
此劍出鞘遇光則幻化成七彩之色,無光則如琉璃一般透明無形,且鋒利無雙,削鐵如泥,既是一件寶物,更是一件兵器。
李香玉哭著拜別師父和師兄,獨臂老尼道:"你我只有這一面之緣,待你回去之後,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你我曾見過面。
"那個跛足道士向李香玉說道:"我有個徒弟叫沐星齊,若你能見到他,待他塵世斷了,讓他到廬山南鬥峰天合道觀找我。
"李香玉忙問道:"他怎麽會信我?"那道士道:"只說我在俗世的名字就行,我的名字叫繆天雷。"說完隨獨臂老尼飄然而去。
李衛的身邊因有這一文一武,所以不論是在官場還是江湖上都能兩面通吃,他本來就是官,行事又有幾分江湖氣,黑白兩道上的人都知道他的厲害。
他在官場經過十多年的磨礪,已然成為一名稱職的官吏,不管是在政事處理上還是效忠朝廷上都表現的盡職盡責,而自帶的俠義性格讓他用在緝盜一事上,每每有奇效而有所斬獲。
雍正知道李衛的本事,知人善用,君臣可謂相得益彰。李衛帶著李香玉、齊師爺和幾個隨身護衛扮成客商模樣,進了山東地界已是天色晚了,於是一夥人找了家寬敞幹凈的客棧住下。
晚上幾個人剛要休息,李香玉忽然來敲李衛和齊師爺的門,李衛開門道:"怎麽回事?"李香玉道:"外面有動靜。"話剛說完,只見客棧裏闖進幾個挑著紅燈籠的人,有一人拿燈籠往客棧門上一掛,那客棧老板慌忙跑出來相迎,苦著臉道:"各位爺,你們一個月都來了十幾次了,該交的香油錢都交了。
求各位爺給小店一條活路,別再掛燈籠了。"其中一個帶頭的道:"這也怨不得我們,誰叫這個月我們教主不高興呢。你既然不想交錢,那這個店也沒必要有了,等門上的燈籠燃盡了,就該燒你的店了。
"那店主看著門上的燈籠急得直轉,想要走過去,只見那帶頭的從腰間拔出一柄寒光閃閃的短劍道:"誰敢亂動,砍了他手腳。"只聽一個聲音道:"朗朗乾坤,清平之世,竟有人敢明目張膽的搶劫和威脅,真是膽大包天。"
說話的正是李衛,李衛和幾個客商打扮的護衛從客房走出,站到那幾個紅燈教徒面前。
那個帶頭的道:"大膽,敢如此對本堂主說話,你是什麽人?"李衛道:"過路客商。"其中一個小嘍啰走到那個帶頭的身邊低聲道:"這幾個做買賣的看樣很有錢。"那帶頭的點了點頭,向李衛說道:"看你們這些客商也是有錢人,既然遇到我們紅燈教那就捐點錢出來吧。
"李衛冷哼一聲道:"我要是不捐呢。"那帶頭的惡狠狠道:"那把命留下。"說完舉劍向李衛刺來,李衛一閃身躲過。
李香玉從二樓躍下,一腳踢在那帶頭的肩上,那帶頭的被踢飛,倒在地上。
那些紅燈教徒見了,都紛紛抽出劍來,李衛身邊護衛也挺身向前。
李香玉道:"不勞煩你們,本姑娘正想活動活動筋骨。"李衛道:"萬不得已,別傷他們性命,這些人也是被蠱惑利用而已。
"李香玉"嗯"了一聲,劍未出鞘,身形移動。那幾個紅燈教徒見有人影晃動,還在驚慌失措中,只覺拿劍的手臂腋下酸痛,胳膊疼的再也擡不起來。
李香玉已是飄然而回,站到了李衛身邊。這些人知道遇到了硬茬,趕緊把那個帶頭的扶起來,倉皇往外逃去。
那店主嚇得哆哆嗦嗦的到李衛身邊說道:"各位客官,你們闖禍了,得罪了紅燈教,那是死路一條。
這裏可是紅燈教的地盤,你們趕快逃命要緊,我這個店怕也是開不成了,我也要趕緊躲起來。
"李衛道:"你們為什麽這麽怕這個紅燈教,官府難道不管嗎?"店主道:"紅燈教勢力很大,當年造反殺了知縣、知府不知多少人,占了直隸、山東等地州縣無數,朝廷派兵都難將其剿滅,聽說還是皇帝身邊的一個大內高手把他們教主殺了才使紅燈教做了無頭蒼蠅,都做鳥獸散了。
不過這些年又死灰覆燃了,誰敢得罪,燒了店是小事,我全家可要性命不保了。
官府只求相安無事,不敢多加逼迫,怕他們再造反。更有官府上下與他們相勾結,欺壓我們這些做買賣的和良善百姓,得了銀子一半要交給官府,府衙自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李衛怒道:"府衙這些酒囊飯袋,紅燈教這群為非作歹的東西。"走到門旁把那盞燈籠扯下來扔了,對身邊的人道:"今天我們要會會這個紅燈教了。"幾個人聽了立即回房間去抄拿兵刃了。
李衛又對店主道:"你把住店的都聚起來,找個地方躲好,等我們滅了這紅燈教在此地的勢力,店還是你的。
"那店主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道:"就憑你們幾個?你們到底是什麽人啊?"那齊師爺走過來道:"店老板,讓你做什麽趕緊去做吧,等會紅燈教來了,可就來不及了。
放心,我們不會拆你的店,也不會燒你的店,等事情過了,保全還你毫發無損的客棧。
"那店老板慌慌張張的去了,那些住店的聽說得罪了紅燈教,都一溜煙跑了。
那幾個護衛換了短襟短衫,各提隨身攜帶的趁手的兵器走出來。
齊師爺擔心的向李衛道:"我們只是去赴任路過此地,皇上並未有旨意讓我們管地方上的事。
若惹了麻煩,還未到任,恐有人知道了您的行蹤,又擾亂地方,恐遭朝廷裏居心叵測之人彈劾。
"李衛哈哈一笑道:"齊先生,你的才智和能耐都比我強,就是膽識差了點。
你以為那個假李衛是我自己想的,是皇上為我出的主意,這招看似高明,卻不知是畫蛇添足。
我一出京城,一定有人早就盯著我了。我一出手若能把這紅燈教給剿除了,也會震懾住跟著我們的人。"
齊師爺連連豎大拇指道:"原來大人早就有主意了。只是我們人手不夠,那紅燈教要是教主親來,必是人數眾多,我們寡不敵眾,我們恐不是對手。
"李香玉寶劍一橫道:"怕什麽,擒賊先擒王,那紅燈教主敢來,我第一個先拿住她。
"李衛道:"我不會還沒當上巡撫,就被賊人給害了的,更不會拿弟兄們的生命冒險。
我在兵部時聽聞過並且讓人查過很多關於紅燈教的事,這些人都是分散的,在短時間內很難聚攏很多人。
而且多半是無知百姓,讓他們毫無準備的放下鋤頭拿起刀劍殺人是不可能的,只有少部分人會些邪門歪術的伎倆。
聖祖朝時,官兵拿這紅燈教沒辦法,因為他們分散,不好抓捕。
聖祖是多麽英明,派了一個高手來殺了那紅燈教主,事情就解決了。
這就是他們的弱點,難以形成保護他們教主的力量,而紅燈教主又素來喜歡只帶親信隨從活動。
聖祖朝時,有人就發現了他們的弱點,而現在被我拿來再次利用。我要的就是讓那教主出現。"
齊師爺道:"原來大人早就胸有成竹了。"話剛說完,只聽栓在外面的馬嘶叫起來,李衛道:"來了。"李香玉已經沖在最前面出了客棧,李衛他們立即跟了出去,只見客棧門外有二十個人,排成兩行,都是一模一樣的裝束,後背背著用竹竿挑起的紅燈籠,腰裏挎著或長或短帶鞘的劍。
李香玉湊近李衛悄悄地問道:"這身裝扮是什麽意思?"李衛道:"這叫挑燈挎劍,是紅燈教的標志。別以為只有他們腰裏的劍能傷人,其實真正厲害的是他們背著的燈籠,大家一定要小心了。
"只聽一個女聲傳來:"什麽人敢這麽大膽,在我紅燈教的地盤上撒野。"李衛走到前面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什麽時候這個地方成了你們的了?
你們在此蠱惑、欺壓相鄰,也不知道羞恥。"一個全身穿著紅色錦繡,外披紅色披風的女子從一片紅色煙霧中走了出來,此女子四十多歲年紀,仍是風姿不減,韻味猶存,只是眉宇間透著些許幽怨之情,這個女子正是紅燈教主馬思華。
自南宮闕帶著女兒南宮玉煙走了之後,馬思華性情變得更加反覆無常,動不動讓信教的人交租,見到恩愛的夫妻,必迫害人家分離,很多教徒逃走的逃走,脫離的脫離,紅燈教勢力大減。
而馬思華已是無處使氣,正自苦悶,不想碰到了李衛這夥人,硬撞到這紅燈教腹地來與她為敵。
她聽了李衛的話已是氣的滿臉通紅道:"好啊,看來是專門來找碴的,本教還沒問你們要買路財呢,你竟敢教訓起本教來了。
我不管你們是什麽來路,今天碰到本教心情不好,你們一個也別想走了。
"說著身形往前一竄,如一團火一樣向李衛奔來,同時手裏多了兩把短劍直刺李衛。
李香玉在後面只一扯,李衛後退了幾步。李香玉迎著馬思華,手上的七彩霓虹劍並未出鞘,只一揚一挑,正挑在馬思華雙手手腕上,馬思華立即撤臂後退,退了幾步站穩身子,才瞪著眼驚奇的看著李香玉。
從這個女孩子還稍帶稚氣的臉上,很難看出能與她這高深莫測的功夫相匹配的東西來。
李衛得意洋洋的對身旁的齊師爺道:"這個就是紅燈教主了,她果然親自來了。"齊師爺嘿嘿一笑道:"大人都算計好了。"又有些擔心道:"不知小姐能否擒得住她?"李衛也是嘿嘿一笑道:"小妹的本事你也是了解的,放眼天下,沒有幾個人是她的對手。"
李衛悠閑的站在一旁,並不擔心。那馬思華自然不會被一個小姑娘嚇住,但她也知道千萬不能輕敵,非一招制住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妮子,才能解了剛才在眾人面前丟臉之恨。
她雙手握了握劍柄,雙腳蹬地,已是騰空而起,雙手短劍一合,竟變成了一柄長劍,原來這兩把劍叫連環分合劍,其中一把的劍柄可以扣住另一把的劍身,由短變長,只一眨眼便成,如毫無防備,必會被其所傷。
李香玉見她長劍從空中刺下,並不躲開,錚的一聲寶劍脫鞘,那些紅燈教徒的燈籠正照在劍身上,馬思華只覺眼前如一道彩虹閃過。
鐺的一聲,兩劍相碰,馬思華竟被震的手腕酸痛,虎口發麻,身形在半空變了形,被擋向一旁,落地不穩,竟摔臥在地上。
馬思華並未受傷,一骨碌從地上起身,不敢相信的看著李香玉,更是要看清她手裏拿的到底是一把什麽寶劍。
卻見李香玉悠閑的站在原地,寶劍已重回鞘裏。馬思華心裏清楚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位絕世高手,一對一自己根本不是對手。
於是一招手,那兩排紅燈教徒身影移動,交叉而行,像是蝴蝶穿花,奔李香玉而來。
小姑娘卻不慌亂,雙手把七彩霓虹劍抱在胸前,笑吟吟的等著這些紅燈教徒沖過來。
只聽一聲呼喊,後面李衛的幾個隨從護衛早沖了上去,迎著那些紅燈教徒廝殺起來,急得李香玉跺腳道:"誰叫你們插手的,本姑娘才剛舒展一下筋骨,還沒開始玩呢。"眾人哪有聽她的,只管喊殺混戰。
李香玉縱身一躍,寶劍出鞘,身子還在半空,劍已先到,把幾個紅燈教徒頭上的燈籠削飛,燈籠掉在地上噗噗冒著黑煙,有的還發出爆裂聲,向四周飛炸出很多鋼珠。
齊師爺看的清楚,向李衛指著道:"大人您看,這些燈籠可都暗藏殺機,有的有毒,有的挾有暗器,得讓我們的人小心,不得莽撞。
"李衛聽了更擔心小妹,於是喊道:"大家小心他們背著的燈籠……"話未說完,只聽站在不遠處的紅燈教主馬思華吆喝了一聲,眾教徒忽然停手跳開,排成一隊,那頭上還有燈籠的都取下燈籠,雙手一撮,燈籠都飄飄的飛起來,向李香玉他們襲來。
有兩個人不知道厲害,舉刀砍去,只聽嘩啦一聲,燈籠裂開迸出一股黑煙,那兩人屏住呼吸,卻被黑煙熏了眼睛,疼痛難忍,捂著眼睛邊叫邊往後退去。眾人都不敢再碰這些燈籠,但它們卻如影隨形,追著人不放。
眾人正在慌亂,李香玉大怒,飛身而起,霓虹劍出鞘,劍身並不碰燈籠,只輕輕一托,托住三四盞燈籠,手腕抖動,甩向紅燈教徒們。
霓虹劍來回舞動三四下,十幾盞燈籠都奔著紅燈教徒而去。
只聽齊師爺喊道:"老郝,把那些燈籠打破。"那個叫老郝的是個使暗器高手,他聽了齊師爺的話,從挎著的布囊裏掏出飛鏢,嗖嗖聲不絕,已有十多支飛鏢沖著燈籠飛去。
那些紅燈教徒見燈籠飛回來,正要用手去接,卻都被飛鏢打破,在身前炸開,一霎時,黑煙噴出,又另有鋼珠炸開射出,他們知道黑煙的厲害,趕緊捂眼,卻有幾人已被鋼珠所傷,疼的嗷嗷直叫。其他的人捂著眼,驅散著黑煙四下逃跑。
馬思華見李香玉他們破了這燈籠陣,知道大勢已去,轉身也要逃走。
只覺後背有股寒風襲來,李香玉的劍已堪堪刺到,馬思華趕緊就地一滾,狼狽的躲過,還未起身,手上長劍又一分為二,她把左手短劍向李香玉扔來,李香玉揮劍擋飛,只一錯愕,馬思華縱身想逃。
只見一個矮小的身影從黑暗中沖出,截住馬思華,這個人影身材雖短小,卻靈活異常,一出手便快速狠毒。
馬思華見他沖自己而來,也不細想,短劍在手接連刺出,那矮子並不躲閃,雙手探出去迎馬思華的短劍,只聽叮叮幾聲,馬思華的短劍竟被隔開。
那矮子雙手金光忽閃,原來他並未傻到空手去接利劍,而是雙手各有一把又細又長的金錐,如果不是有光一閃,很難發現他手裏有東西。
他把馬思華的劍隔開,馬思華猝不及防,沒想到他手裏暗藏玄機,趁她錯愕之時,雙錐向她兩胛刺來。
一道光從中間劃過,那雙錐被打落,李香玉已到他們中間,同時一腳踢出,正踢在馬思華右肩上,馬思華哎唷一聲摔出老遠,手中短劍也丟在一旁。
再想爬起來,李香玉已經站在她跟前,左手一抓,擒住馬思華肩膀把她拽起,馬思華被她按住竟動彈不得。跟隨李衛的護衛也都紛紛出手把其他幾個受了傷的紅燈教徒擒住。
那矮子雙錐被打落在地,雙手一揚,雙錐後面連著金線,立即飛起向李香玉刺來,李香玉見他手臂一揚,知有蹊蹺,寶劍揮動,叮叮兩聲又把他雙錐磕飛。
那矮子還不罷休,雙臂一縮,錐子被拉回,又要欺身向前,只聽一個低沈的聲音道:"住手。"天目使者從黑暗中走出,他後面跟著有十人之多,都是一襲黑衣,個個後背背著柄樸刀,那矮子金錐天童也畢恭畢敬站了過去。
李衛低聲對齊師爺道:"終於現身了。"齊師爺驚訝道:"大人早知道有人跟著我們?"李衛道:"你以為皇上為我使了個障眼法,就會放心我這麽悠閑自得的去赴任嗎?
"齊師爺道:"他們是皇上派來的?"李衛微微一笑道:"不知道,也可能是來殺我的。問問就知道了。"李衛向前一步道:"各位跟了一路了,今天終於肯出來見面了。"天目使者嘿嘿一笑道:"我們跟著你們幹什麽?其實我們的目的就是這裏,我們要找的就是這個紅燈教主,只是和李大人您碰巧一路,一前一後而來而已。李大人千萬不要多心。"
李衛道:"你知道我是誰?"天目使者拱手一稽道:"天下誰人不識李大人。
無論廟堂還是江湖上皆有言:「寧遇惡鬼,不遇李衛」,久聞李大人之名。只是這十年間李大人一路高升,而在下不敢高攀。
又因在下身份特殊,做為內廷之人不能拜見外臣,所以雖仰慕李大人,卻不得見。
"李衛"喔"了一聲道:"原來都是為朝廷效力的人。不知閣下做的是什麽差事?
"天目使者掏出大內侍衛的腰牌伸到面前,李衛曾在兵部任職,自然認得,拱手道:"原來是皇上身邊的人,失敬失敬。"天目使者陰森的一笑道:"其實在下還有個身份。"說著又從腰裏掏出一塊牌子,正是號天金牌,在李衛面前晃了一下,李衛搖了揺頭,表示不知道這是什麽。
天目使者得意道:"李大人見多識廣,一定聽聞過朝廷裏有個秘密組織叫天門,這個正是天門的號天金牌,在下就是門主。
"李衛聽了,不由的大驚道:"你是沐星齊?"天目使者聽李衛說出"沐星齊"的名字,臉上一沈,又立即擠出一絲笑意道:"在下繆鵬遠,江湖上有個渾名喚做「天目使者」,在下是沐星齊的師弟,因師兄出了變故,皇上特命小人兼了這天門的差事。
"李衛雖然遠在雲南,但朝廷上的事他都洞悉的很,並不多問,只是不動聲色道:"李某在滇邊之地消息閉塞,不識得繆兄,望勿怪。"
天目使者道:"李大人客氣了,李大人雖遠在邊陲,卻是倍受皇上信任。
如今又升任要職,以後前途無量。"二人寒暄數句,李衛本來就是個直性子,不願再與他胡扯,便道:"剛才繆兄說是為了這個紅燈教主來的,不知是什麽意思?
"天目使者道:"李大人在地方上治盜捕寇,保一方平靜,而繆某在皇上身邊幹的也是這個差事,替皇上肅清叛黨逆賊,為皇上分憂。
這兩年紅燈教很是猖獗,皇上已經註意到了,只是這些人多半是被騙的百姓,皇上乃聖君,不願朝廷派兵來剿殺他們。
擒賊先擒王,特派小人到這紅燈教腹地來抓捕這個罪魁禍首。"說著指向紅燈教主馬思華。
李衛嘴角冷笑了一下,心想你卻來的湊巧,偏偏在我們制伏了這個紅燈教主的時候,你們才露面,嘴上說道:"既然繆兄是為這個紅燈教主而來,她又被我擒住,本應交給你帶回去交差。
只是這架是我們打的,人是我們抓的,繆兄不勞而獲,有點說不過去。
"天目使者嘿嘿笑道:"這個好說。在下與李大人第一次見面,正是相見恨晚,更是英雄相惜。
又豈能平白無故受李大人如此厚禮,貪了李大人的功。兄弟這有幾顆珠子送給李大人做個見面禮。
"說著掏出幾顆夜明珠遞給李衛。他不知道李衛不是貪財的人,但見了那幾顆夜明珠,臉色一變,又故意現出為難之情。
天目使者趕緊趁機說道:"咱們都是為朝廷辦差,為皇上分憂。您給我好處,這個人情我也不能白領了。
這些珠子只是給弟兄們玩玩,李大人自然看不上眼。在下也有個消息送給李大人,那前段時間鬧了京城外城的人叫沐禹,正是我師兄沐星齊的兒子。
而且也是天道教的人,他此刻應該也正在逃往江南,因為江南是天道教的大本營。
皇上讓您去做這個浙江巡撫,主要是去收拾這個天道教。
不知我這個信息對李大人有沒有用,能不能換這個紅燈教主?
"李衛聽了,心裏暗驚,但卻不動聲色的道:"皇上既然任命我為浙江巡撫,自然是面授機宜了。而繆兄的話對我也是大有益處,李某豈能不識擡舉?
況且我們最主要的是往浙江赴任,這個紅燈教就交給繆兄處理,也算個順水人情。"
天目使者拱手作揖道:"李大人果然是人情練達之人。繆某謝謝了。李大人上任路途遙遠,一路小心為妙。
繆某恭祝大人一路平安。"李衛接了他的珠子,招了招手,李香玉和那幾個護衛把馬思華和幾個紅燈教徒押了過去,天目使者使了個眼神,幾個隨從過去把馬思華綁了,把那幾個紅燈教徒押到天目使者面前,天目使者又向李衛拱手道:"告辭了。"李衛道:"李某還有一事相求,就是不要讓外人知道了我們的行蹤。
"天目使者道:"李大人放心,我們的人都不會說見過您的,這幾個匪徒也沒機會說了。
"向金錐天童揮了一下手,那金錐天童走到幾個紅燈教徒身旁,雙手金錐閃動,又狠又準的刺向他們咽喉,幾個人立即斃命。
李衛和齊師爺他們看了,心裏都是一凜,只覺這個天目使者行事歹毒的很。
那被綁著的馬思華破口大罵,要殺了天目使者,天目使者嘿嘿一笑道:"你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說吧。"向手下人道:"把這幾個屍體擡到知府衙門,讓他們梟首示眾,震懾匪逆。
別影響李大人在這休息。"又對李衛道:"您們今晚只管在這客棧休息,不會再有人來打擾了。"說完一揮手帶著眾人走了。
李衛把夜明珠交給齊師爺道:"想法把這些兌成銀子,給弟兄們分了。那兩個傷眼睛的兄弟沒事吧。
"齊師爺道:"應該無礙,這種毒煙只是致人暫時失明,用藥熱敷一下就好。
屬下不明白,我們忙活了半天,就這樣讓他把人帶走了?
"李衛指了指珠子道:"這些不是皇上給的,他也不是皇上派來的。"齊師爺正在疑惑,李衛把李香玉叫道跟前耳語了幾句,李香玉立即向天目使者他們走的方向追過去。
齊師爺明白了李衛的意思,只是有些擔心道:"小姐如此獨去,是否妥當?"李衛道:"我這個小妹從來沒讓我擔心過,也沒讓我失望過,放心吧,她的膽子比我大,她的能耐更大呢。"說完只管往客棧裏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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