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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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大俠

南宮闕帶著沐禹、朱馥和梅氏姐妹從醉仙樓走掉,到了僻靜之處,往後張望已知無人追來,便停了腳步。

沐禹趕緊上前跪下行禮道:"徒兒給師父請安,師父怎麽會來這裏?"南宮闕扶起沐禹,皺眉道:"我今天若不是及時趕到,你們脫身也難啊。你下山來三個月有餘,毫無消息,我和煙兒都很擔心你,我便下來一趟找尋你,不想打聽到你陷入江湖紛爭。

我知你江湖經驗稀缺,難免落入別人陷阱,急忙趕來相救,正是來的巧碰到這個混蛋繆鵬遠圍捕你們。

"沐禹奇道:"原來那個什麽天目使者名叫繆鵬遠,師父與他相識嗎?

"南宮闕微微一笑道:"我與他自然熟識,卻比不上你父親與他的關系。他是你父親的師父繆天雷唯一的兒子,所以他是你父親的師弟。

"沐禹驚問道:"他既與父親有如此淵源,何必要這樣對我?"南宮闕望了朱馥她們一眼道:"都是一些陳年舊事,不宜在此詳敘,等有機會慢慢告訴你。

不知你這幾位朋友是幹什麽的?"沐禹一拍腦門道:"見到您只顧說話,忘了介紹,這幾位姑娘是……"朱馥早接口道:"前輩一定是南宮大俠了,早就聽說過關於南宮大俠的很多江湖傳聞,今天一見三生有幸,晚輩朱馥給前輩行禮了,這幾位都是我的姐妹。"幾個人都抱拳施禮。

南宮闕哈哈一笑道:"我已經二十多年未行走江湖,竟然還有人記得我,也是老夫的榮幸了。

幾個小姑娘不知是怎麽和禹兒相識,又是為什麽與繆鵬遠為敵?

據說他做了朝廷的鷹爪,無緣無故不會如此大動幹戈要殺你們吧?

"朱馥道:"南宮大俠是前輩,更是江湖名宿,見識比我們多的很。

我們在明人面前不說暗話,我既姓朱,也不妨告訴您,我乃先朝烈皇帝之後,朱三太子正是我的祖父。

當年念一和尚以祖父朱三太子的名義振臂一呼,反清覆明,被康熙鎮壓屠殺,祖父本以隱姓埋名,久居鄉下,過著恬淡安逸的生活,卻不想無辜被牽連,慘遭滅族之禍。

家父死裏逃生,誓要報仇雪恨,創立天道教,聯絡各方反清義士,誓要滅清光覆漢家江山。

"南宮闕和沐禹聽了都是吃驚不小,沐禹雖然之前已經知道她們的身份,卻不想會是如此覆雜。

沐禹初出茅廬,哪裏知道滿漢之爭的激烈與殘酷,但這些南宮闕可是曉得。

而且自己也是親身經歷過,聽朱馥這麽一說,慌忙上前行禮道:"原來你是前朝皇室後裔,恕南宮闕不知之罪。在下參見公主。

"說著彎腰行禮,朱馥趕緊道:"南宮大俠不必多禮,我們朱氏後人既做了亡國之人,已是寥落不堪,又何敢妄自尊大。

我今天和盤托出,一是仰慕南宮大俠之名已久,二是南宮大俠既為世外之人,不問世事,必定不會出賣我們。

"南宮闕爽朗一笑道:"看來公主只是仰慕我的名字,卻不了解我。當年我也是不遺餘力的投身反清覆明的鬥爭之中,我們南宮世家在雲南世代為大明效忠,早在明朝開國之時,我們祖輩便幫助雲南王沐英治理雲南,歷經明室二百多年,我們南宮世家雖然只是以江湖身份存在,卻一直在為明朝廷效力。

待吳三桂占了雲南,我們家族更是多次策動其反清,此賊卻難成大事,反被康熙掃蕩,枉費我們家族欲借其力恢覆明室江山的心機。

在下作為南宮後人,現在雖無雄心壯志了,卻有幸碰到公主,我不敢說還會相助,但公主所慮的「出賣」二字實在辱沒人了。"

朱馥聽了,臉色通紅,忙道:"請恕晚輩愚昧無知,不知前輩家族世代與我先朝的淵源,更不知前輩也曾是反清義士,得罪之處望前輩海涵。

"南宮闕微笑道:"公主言重了,老夫不敢怪罪公主。現在得知朱三太子後人欲舉大事,也是興奮不已,只是有心無力,不能再助一臂之力。

"朱馥卻拿眼瞅向沐禹道:"可您也培養了個好徒弟,晚輩也不敢請前輩再出山,只是要能得到沐公子這樣的英才俊傑相助,我們天道教自是如虎添翼,必能早日完成大業。

"沐禹剛要張嘴說話,只聽南宮闕道:"禹兒空有一身武藝,只是與我在山上住久了,只懷仁慈之心,沒有爭鬥之意,不適合在江湖上行走,更別說要做這麽大的事了。

我這次下山來,料定禹兒必是陷入麻煩,一來為他解困,二來就是帶他回去,公主還是另找高明吧。

"沐禹忽然插話道:"師父你不了解情況,現在我是非留下不可。我要救天門的人,而且父親的下落我還至今未探得,還有很多事都不允許我一走了之。

我需要到京城走一趟。"南宮闕臉色陰沈,低聲道:"你既想做個有情義的人,又要尋找乃父下落,更是為人子所必為,我若不許,豈不有失倫理之常。

我只擔心你初涉江湖,被人算計,一個繆鵬遠你們尚且難對付,那京城是什麽地方,天子腳下,龍潭虎穴,更有多少鷹犬爪牙,內廷高手你們可知道?

師父是擔心啊。"沐禹道:"那我更要去,若父親失蹤和那個天目使者有關系,縱使龍潭虎穴我也要闖。

"朱馥也道:"京城也不是那麽可怕,我們天道教的人在京城耳目眾多,只要沐公子與我們一起,可確保安全,那天目使者也不會發現我們行蹤,沐公子有我們相助也可窺測天目使者的陰謀,或可救人。"

南宮闕聽了朱馥的話,沈吟不語,過了一會向沐禹說道:"你要進京城雖然有危機,但為了找尋星齊兄,我一定支持。

只是我想此時不是時候,我想你現在和我回一趟隱劍山莊,我有事要交代,然後你再回來與公主她們匯合去京城也不遲。

"沐禹道:"師父有什麽要交代徒兒的在這說何妨?為什麽非得回隱劍山莊,那萬長老和袁伯伯被他們抓去,生死未蔔,我若去的遲了,他們恐遭毒手。

"南宮闕道:"這些朝廷鷹犬必定早有算計,否則直接殺了他們豈不幹凈,何必抓去?

我料他們性命必定無憂,你若現在去,可能正中他們圈套,不如先隨我回去料理了隱劍山莊的事,我們把煙兒一同接下山,我陪你走一趟,也有個照應。

"說著向沐禹連遞眼色,沐禹卻不知南宮闕什麽心思,正不知他為何執意要自己跟他回去。

旁邊的朱馥是何等的冰雪聰明,她知道南宮闕一定有什麽話要單獨給沐禹說,不便外人在場。

於是說道:"沐公子只管跟南宮大俠回去,安頓停當回來不遲。我們姐妹幾個先到京城打探消息,探得明白那時再伺機救人,也好有所準備。

"沐禹臉現感動之色道:"那有勞朱姑娘和幾位姐姐了,在下不知如何感謝。"朱馥咯咯一笑道:"我們和沐公子相處時間不長,卻已知沐公子為人,我們一起可以說更經歷了生死患難,已把沐公子當最好的朋友,幫忙自是應當。

但這些也只是虛言,若有一天我天道教統一江山,家父天道宗主定鼎中原之時,望沐公子不吝出力相助。

"沐禹看了南宮闕一眼,見他臉上毫無表情,拱手道:"在下不谙世事,更不懂關乎江山社稷之事,但做為朋友,若有一天能用得著在下,不惜拼力……

"話沒說完,南宮闕輕輕擡手把沐禹的手壓下去道:"禹兒空有一身本事,卻稚嫩的很,能為光覆大明江山出力自是榮幸萬分,只是他還需磨練。

我只有這一個徒兒,又是我親手把他撫養長大,我待他如親生兒子,本不想讓他涉足什麽兇險之事。

但他現在已長大成人,而且很多事又和他父親有關,看來他是時候出來經經風雨了。

但若有人像那個繆鵬遠那樣想害禹兒,我第一個不會答應,我手上這把劍還是鋒利的很。"

朱馥早已聽出他話裏話外之音,既是答應了讓沐禹來助自己,又有威嚇之言,怕朱馥有什麽圖謀欺害沐禹。

朱馥臉色微紅,趕緊裝作很自然的微笑道:"我已明白了前輩的意思,我們只能等沐公子回來再做計較。

"南宮闕立即拱手作揖道:"那我們先行告退了,後會有期。"說著拉上沐禹就走。

沐禹卻不敢違拗,只回頭連聲喊到:"等我去京城,我們在哪會面?"朱馥馬上說道:"可去西直門鎮西鏢局找李思浞打探我們消息。"沐禹回頭連看了幾眼朱馥,朱馥也一直註視著他不動。

待沐禹走的遠了,朱馥忽然嘆了口氣,梅氏五姐妹中那梅蘭最是嘴快,說道:"公主的魂似被這個沐的小子勾走了。"那四個人聽了抿嘴竊笑,朱馥臉色通紅,佯怒道:"你們懂什麽,我是在擔心這個姓沐的一去不覆返,那宗主給我的任務就很難完成了,宗主若怪罪下來,咱們都吃不了兜著走,看你們還能笑出來嗎?

"那梅菊道:"我看沐公子有情有義,他定會回來設法救被抓去的天門的人,還要尋他父親下落。

況且那南宮大俠也答應了讓他回頭來找我們。"朱馥皺了下眉頭道:"沐公子似是被我們誘入彀中了。

可這個南宮闕是個老江湖,別看他已有二十多年未在江湖走動,卻老謀深算的很,他似乎對我們起了戒心。

他要帶沐禹回去,並不是他那隱劍山莊真的有事,他是為了提醒沐禹要多提防人,包括我們。

"梅竹道:"那我們該怎麽辦?"朱馥道:"現在事情越來越覆雜,又有天目使者這個朝廷鷹犬出現,他的目標也是刀譜,更增加了我們盜刀譜的難度,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梅香道:"若姓沐的小子不回來找我們,那宗主交給我們的事怎麽辦?

"朱馥道:"只要我們得知袁震風和萬壽山被關押在哪,就算他不來,我們也有辦法讓他來。事不宜遲,我們立即動身去京城。"

南宮闕帶著沐禹只管往雲峰山趕來,隱劍山莊就藏在雲峰山裏。

這雲峰山群峰環繞,連綿起伏,又峰高嶺險,陡峭難行,罕有人至,但它所處地理位置並不偏僻,北臨直隸之地,可與京畿相通;

往南翻過群山,一馬平川,可抵江北之地;

西有黃河繞過,水源充沛;東靠齊魯肥沃之地,物資充盈;

此地可謂是俯瞰四方,雄踞中原的風水寶地。南宮闕選擇這個地方名為隱居,但也暴露他不甘寂寞,時刻等待想要做些什麽事的野心。

這一等就是二十年,一個人要有足夠的耐心和長遠的想法才能做到這一點。

他為什麽甘願在這雲峰山呆二十年而不露面,在這二十年裏,他把自己的女兒和表兄沐星齊的兒子撫養長大。

難道他僅僅是因為厭倦了江湖爭鬥,只因表兄的托孤而要退隱山林嗎?

亦或他在躲避什麽人,還是心裏藏著更大的秘密,他又意圖何為?只有他自己心裏清楚。

沐禹心裏有好多疑問想與南宮闕說,但一路之上只見南宮闕眉頭緊鎖,表情冷峻,心事重重,一言不發。

沐禹從未見他這樣過,也不敢先開口說話。二人趕了一天的路,已是迫近雲峰山,但天色漸晚,座下馬匹也累了,於是二人找了間客棧打尖住下。

也許因為久在山上,乍一住店,南宮闕似乎莫名的緊張,進了店內他仔細環顧四周,觀察每個店內的人,察覺沒有什麽異樣之後,表情才稍微放松。

待他與沐禹進了客房,南宮闕把門關上,才一臉凝重的看著沐禹。

沐禹心裏驚慌不已,和師父生活了二十年,很少見他如此嚴肅過,師父待自己寬厚慈愛,沐禹也一直呼他為"父",直到幾個月前袁震風忽然造訪隱劍山莊,並要求沐禹和他一同下山接替其父沐星齊的天門門主之位,南宮闕才讓沐禹改了稱呼,要喊他作師父。

其實沐禹在小時候被托付給南宮闕時,依稀也記得一些事了,現在忽然提到自己的親生父親是沐星齊,百感交集。

雖然他從南宮闕那裏得到了父愛,但他心裏還是渴望見到自己的生父。

他下山之前曾問過南宮闕自己的母親是誰,南宮闕竟失神落淚,只是讓沐禹下山後若見到他父親再作詢問。

沐禹隨袁震風來到西山梅園,父親並未出現,卻牽扯出這許多事來,而這也打破了南宮闕二十年的隱居山林的生活,不得不下山來救沐禹。

沐禹感覺到雖然一路上南宮闕沒有說話,但到了這裏,他一定會詢問自己很多情況。

果然,南宮闕關了門,臉色沈重的盯了沐禹片刻,忽然開口道:"你是不是喜歡那個自稱朱馥的丫頭?"沐禹知道他要問自己一些事,但卻沒猜到他第一句話竟是這個。

沐禹有些失措,喃喃而語道:"爹……"忽然梗住,沐禹自從知曉自己的父親是沐星齊,這個稱呼不能再叫了,但畢竟這樣叫了二十年,一時很難改變。

沐禹的臉已經是憋的透紅,又吞吐的說道:"您,和您幾個月沒見了,您就問這個?"南宮闕聽到他叫了一聲"爹",心裏是又喜又傷,臉也緩和了許多,在桌子旁坐下,他並沒有接著追問剛才的問題,似乎不想得到沐禹肯定的回答。

但他明白沐禹的心思,他要讓沐禹對這個叫朱馥的女子不要太相信了,至少應該保持戒心。

南宮闕慢悠悠的說道:"你對這個朱馥了解多少?她是什麽人?"沐禹聽了,本想說話,但仔細一想,對這個朱馥知道的還真不多。

南宮闕見他默然不語,接著道:"你是心地純凈,卻不知江湖險惡。自滿清順治入關,奪了大明的江山,迄今已有幾十年了,你知道在這幾十年裏出來過多少個朱三太子嗎?

哪有那麽多朱三太子,他們都是冒充。她說她姓朱,她是朱三太子的後人你就信了?"

若在以前,南宮闕說什麽,沐禹必是恭敬的聽著,不敢有絲毫的反駁。

因為南宮闕在他心裏就是神聖不可侵犯的人,但經過這幾個月的磨礪,沐禹也有了自己的想法,他疑惑的問道:"冒充朱三太子可是與朝廷為敵,是夷滅全族的罪,為什麽有人要接二連三的冒出來說是朱三太子呢?"

南宮闕嘆口氣道:"因為漢人對滿人從未服氣過,因為他們心裏還惦念著舊朝,有人借朱三太子的名號,就是為了反清逐滿,光覆漢人江山。

但也不乏有其人只是打著這個旗號,卻是為了要滿足私欲。

有人更是以此蠱惑人心,做些傷天害理的事。我年輕的時候受過毒害,我自然不願你步我後塵,誤入了歧途。

你正是年輕氣盛之時,又加上毫無閱歷,最好別輕信別人,被人迷惑,被人利用。

"沐禹皺眉道:"您是指朱馥她們嗎?她們對我似乎沒有惡意,也沒利用我做什麽事,師父您是多心了。

"南宮闕道:"從他們敢自稱是朱三太子後人,可知這個天道教裏不是膽大包天之人,就是心懷叵測之人,最好離他們遠點,別惹禍上身。"

沐禹卻疑惑道:"您在朱姑娘她們跟前不是說您也曾是反清覆明的義士,現在為什麽要我離他們遠點,這可有違您教我的做人原則,您說要做一個正直的人,不可兩面三刀,要言而有信,我答應要回去找她們,況且我得靠她們打探消息,找父親,還要救人。

"南宮闕似是無可奈何,語調嚴厲起來:"找你父親和救人,我們另想辦法,不必非得靠什麽天道教,非得相信這個所謂的前朝公主,她是什麽人,我們還不清楚,別上當受騙。

"沐禹不以為然道:"她能騙我什麽?"南宮闕瞇了下眼道:"也許你身上有她想要的東西也未可知。如果你聽我的,最好別再去找她。我不希望你去做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我只希望你能平安。"

沐禹道:"徒兒並沒有想去做什麽大事,我雖然對天道教和反清覆明這些都很好奇,但我也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師父問我是不是喜歡朱姑娘,我不否認她確實吸引著我,讓我對她很有好感。

但我也有私心,我想借助他們的勢力,不管他們的目的何在,我只要控制好我自己去做認為正確的事,他們也騙不著我,我也不算是狡詐小人。

"南宮闕聽了點了點頭,他心裏想這小子是長大了,這次下山讓他成熟了,嘴上卻說:"凡事還是要靠自己。"沐禹道:"徒兒明白。但現在的情形讓我毫無頭緒,您已經隱退江湖這麽多年,誰還能再幫我?

我也只能學著耍點手段了。"南宮闕聽了,心裏忽然痛了一下,他想到了沐星齊,這是個最會耍手段的家夥。

難道真的有其父必有其子,南宮闕不由自主的搖頭低語道:"不可能……"沐禹看著他疑惑的問:"什麽不可能?"南宮闕回過神忙道:"師父的意思是不可指望利用別人達到目的,現在師父不是在這了嗎?我可不會袖手旁觀。"

沐禹聽了大喜過望:"您打算出山?"南宮闕道:"我不是已經走了一趟了嗎?你父親可是我的表兄,又是生死之交,他現在生死未蔔,我也是心急如焚,而你又陷入困境,我更是坐不住了。

而且你和煙兒都已經長大,不能讓你們一直在山上生活,是時候出來見見世面了。

我若一個人回來接煙兒,又不放心把你留在那個自作聰明的朱馥身邊,便拉你回來一同接煙兒。

明天我們到了隱劍山莊接了煙兒,一同再去京城。今天晚上要早點休息。"

沐禹聽了興奮不已,雖然有一肚子的話想說,卻早拋到腦後,只想著早點睡,明天早起趕回雲峰山。

二人躺下休息,但南宮闕卻遲遲未睡,自從袁震風找到隱劍山莊帶來沐星齊的消息,這幾個月他的心就沒有平靜過,他隱約感到沐星齊的失蹤是個陰謀,他太了解沐星齊了。

雖然二十年的時間讓他們生疏了,但沐星齊也曾來過隱劍山莊幾次,只是沒讓沐禹見到。

南宮闕猜測著沐星齊為什麽失蹤,他猜不出,所以他必須出山,這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南宮闕心裏清楚,他既然露了面,有人一定想要找到他,以後不會再平靜了。

但他想的最多的是沐星齊,沐星齊又打破了他的生活,他覺得沐星齊是故意的,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的博弈又開始了。至少南宮闕是這麽認為的。

第二天,天色微亮,南宮闕與沐禹就起身趕路,距雲峰山也就二三十裏之遙,因擔心南宮玉煙,二人騎馬飛馳而來,只一個多時辰便到了雲峰山下。

進雲峰山也就這一條路可走,在路邊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個草棚,有十來個人零零散散的坐著端著碗喝茶,沐禹好奇的向南宮闕問道:"這什麽時候多了一個草棚?"南宮闕並未吱聲,徑直走進草棚坐下,沐禹也做在旁邊。

卻並不見有夥計來招呼,沐禹正奇怪,南宮闕向他使了個眼神,沐禹仔細一瞅,這十來個人大多數臉上都有疤痕,上面隱隱有墨痕,似是在臉上被刺了字。

沐禹知道只有朝廷流放的犯人才會刺字發配,看來這些人都是亡命徒或者逃犯,沐禹正迷惑這些人怎麽聚在一起在雲峰山下,他看向南宮闕,見師父神情淡定,似乎對這些人絲毫不感興趣。

沐禹再仔細看去,各人身邊都有一個口袋,口袋裏難掩鋒芒,一定是藏了兵刃。

沐禹畢竟是年輕,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有幾個人見了,也早沈不住氣,從口袋抽出兵刃,各亮出家夥,圍了過來。

南宮闕仍坐著未動,只是淡然一笑道:"如果我沒看錯,各位都是遁跡江湖的亡命之人,不知今天聚在這,為了什麽?

"其中一個手執鋼槍的人道:"為了要你們的命。"南宮闕鎮定自若道:"你們受誰指使?是不是一個額頭上有刀疤的人?沒想到這個繆鵬遠有如此高的本事,竟已經查出我們要回這雲峰山。

"又有一個道:"我們不知道你說的人是誰,我們不受任何人指使,我們只為錢,有人出錢讓我們在這等著殺你們,那只能在這等著砍了你二位的項上人頭去換酒喝。

"南宮闕嘿嘿笑道:"只怕你們沒這個本事。"那些人聽了,一陣吆喝,一齊圍了過來。

一個胖頭陀手裏擎著禪杖劈臉向南宮闕打來,沐禹身子剛要動,卻聽一聲長嘯,南宮闕已經長身而起,拿在手裏的劍也錚的一聲出鞘,手腕抖動,一把劍在他手裏一瞬間卻似幻化成了百十把劍,讓人眼花繚亂,那胖頭陀連南宮闕的劍影都沒碰到,胸口已被刺了三劍,血流汩汩。

那胖頭陀似是不相信的瞪大眼睛,登時倒地斃命。那些人一看胖頭陀被一招取了性命,都嚇得倒退了幾步,這個胖頭陀也是有些來歷,是個專幹殺人越貨勾當的強盜,武功也不弱,卻如此輕易就被南宮闕殺了,都被嚇傻了。

南宮闕哼哼笑了兩聲道:"我這斷絲劍好久沒用了,看來今天要大開殺戒了。"其中有人聽了"斷絲劍"三個字,大驚失色的叫道:"你是南宮闕?"南宮闕哈哈笑道:"難得有人還記得我,你們竟然不知道你們來殺的人是誰?

"這些人中自然有人聽到過南宮闕的名氣,他們雖然是亡命徒,但也並不是不怕死,否則也不會逃亡在外。

有的人雖然沒聽說過南宮闕,見他一招便殺了胖頭陀,知道他的厲害,都不敢貿然而動。

忽聽南宮闕對沐禹道:"對這些人不必客氣,他們都是犯了罪的,殺他們等於為民除害,讓你的藏鋒也開開刃。

"沐禹還在遲疑,南宮闕已身形移動,奔那些人而去,嘴裏說道:"老夫本退隱江湖不問是非,但卻難獨善其身。既然如此,我只能再入江湖除你們這些奸惡之徒了。

"只見右手執劍,左掌運勁,他這掌法比劍法還飄忽不定,是他這二十年隱居隱劍山莊,自創的一套掌法,喚做"飄雲掌",這掌法柔綿飄忽,強弱不定,看似不像正派武功,卻是針對剛猛一路的功夫所創。

那些人見南宮闕招式奇特,不敢怠慢,都紛紛擎著兵器來擋。

南宮闕並不與他們正面相鬥,使出移形換影的輕功,忽東忽西,只聽"嗷嗷嗷"三聲,有三個人已被打翻在地,剩下的人見了膽戰心驚,知道遇上了絕頂高手。

只見一個方臉的漢子喊道:"弟兄們,這單活太棘手,快撤。"幾個人架著那三個受了傷的,擡著胖頭陀的屍體,如喪家之犬慌慌的逃了。

沐禹還楞在原地,見南宮闕一出手就殺了一個,傷了三個,手段實在毒辣,和他一直以來的儒雅形象大相徑庭。

南宮闕見他楞神,責備道:"怎麽也不出手幫我?幹嘛傻站著。"沐禹驚異的看著南宮闕道:"我只是看到師父一出手就如此兇狠,有些吃驚。"南宮闕道:"江湖兇險,你不傷人,人家必會傷你。我才剛出去走動一下,只幾天的功夫,就有人找上門來了,我們若不先給他們個下馬威,又怎麽能嚇倒他們。

"沐禹不解道:"可師父給我這把藏鋒劍,就是為了讓我寬仁,不要輕易傷人。

"南宮闕有些憤然道:"你年紀輕輕,卻如此迂腐。我是怎麽教你的,藏鋒不輕易傷人,但鋒芒既然藏不住了,那就要露出來。

藏鋒不是去鋒,該出手就要出手。對於這些惡人,何必客氣。

"沐禹被訓斥,臉現委屈之色。南宮闕見了,又柔聲道:"他們人多,我若不一出手就傷人,又怎麽能嚇走他們,這是為師的策略。

"沐禹心想畢竟是老江湖,姜還是老的辣。二人正要往山上走去,忽見有兩個人遠遠的站在一棵樹後正看著他們。

那兩個人打扮奇特,後背背著一個長竹竿,竹竿上挑著一個紅燈籠,腰裏挎著長劍,如同戲臺上唱戲的一般。

南宮闕看到他們,臉色忽變,既有憂色又現驚懼。那二人見南宮闕和沐禹看到他們,掩到樹後不見了蹤影。

南宮闕已經飛身往雲峰山上而去。沐禹楞了一下,隨即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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