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霧繚繞的夜晚，孤男寡女的，如果這是一部R級喜劇，李秋一定會和Stephen滾到一起，用各種姿勢來詮釋負距離的真正含義。

奈何，這是一篇純純的女票文。

兩人分食完剩下的四個鳳凰酥，李秋便拍了拍滿手的月餅碎屑，接過Stephen遞過的紙巾擦嘴，互道晚安，回自己房間了。

她躺在窄小的單人床上，像之前二十多個夜晚一樣，大腦全無困意，思緒萬千，睜眼到天明。

同樣的夜晚，Stephen沈沈入睡，靈體坐在床腳的凳子上，背部挺直，雙手捧著書，借著一豆淺淺的燈光，細細研讀。

這三本書的內容，無益於解開瑞貝卡背後的謎團，但對學習大有裨益。充分運用睡眠時間學習，這是每一個學霸的夢想。

卡瑪泰姬的大廳，陽光正好，又是明媚的一天。明亮的光線從大廳正中間的雕花鏤空藻井中透入，明明滅滅地落在暗色的店面，和精美的磁磚花紋交相輝映，瑰麗非常。

“就在這間屋子裏，你曾求著我教你，現在你告訴我，你質疑所有的課程，選擇自學？”古一端著茶盤，右手扶握著銀色茶壺的把手，走下臺階，率先步入大廳。

Stephen跟在她的身後：“在這間屋子裏，你曾讓我開拓視野，現在卻讓我盲目接受一些完全沒有道理的規矩？”

古一把茶壺連帶著茶盤放在低矮的小幾上，笑了下，站起來直視Stephen說道：“是指不讓你在圖書館隨意使用懸戒的規矩嗎？”

“王打小報告了？”他挑眉，神情輕松，眉眼間甚至隱隱有些調侃。顯然覺得開啟空間之門取書不是什麽大事。

古一對此不置一詞，不想過多糾纏這些細枝末節，提起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法術方面，你確實學得快，你現在需要個更安全的地方練習。”

說罷，古一伸出右手，往大廳正中虛虛一擲。霎時之間，奇異地景象出現。房間的正中間，空氣中憑空出現幾道清晰的裂痕，蜿蜒曲折，似肆意攀爬在墻壁的虬結藤蔓。細細碎碎的，仿佛玻璃破碎的聲響即刻回想在耳邊。

古一做了個簡單的動作，那部分裂開的空氣像是萬花筒，倏而分裂，變出無數面棱角分明的小鏡子。

Stephen跟隨古一的腳步，穿過閃耀的鏡面，進入世界的背面。

卡瑪泰姬的另一端，李秋穿行在長長的的回廊裏。充滿尼泊爾特色的石柱以兩米的間距林立，支撐起三角形的黃磚屋頂。

回廊的一邊是卡瑪泰姬，從這裏望去，是那個演練用的廣場。圓形的地磚上飄蕩著幾片幹枯的楓葉，寂寥得空空如也。

而回廊的另一邊，俯視下去，是日加滿都的街道。橙黃色的石磚屋頂高低錯落，其間夾雜著平頂的小樓。高高矮矮風格各異的建築在或窄或寬的道路中，似一曲輕松奇趣的協奏曲。

她註意到樓頂上有小巧的桌椅和晾曬衣物的衣架，主人們卻不在家。今天是宰牲節的最後一天，猴廟裏會舉行盛大的活動，城裏的居民和游客屆時都會參加。

這也是她難得清閑，不用看書和練習晦澀法陣的原因。

放假固然不錯，奈何同學們全都運用懸戒通過空間之門回家探親，或是三三兩兩地約好去徒步旅行。

她沒有地方可以去。瑞貝卡的母親有了新的家庭，不需要也不歡迎她的打擾。

而徒步旅行，她害怕過多的運動量損害到身體機能。目前來看，她的身體狀況停留在了古一施展封印的那一刻，不會饑餓，不會流血。似乎很不錯，被人揍得骨折也不影響日常活動，照樣可以跑可以跳。然而一旦這個封印被解除，積累在她身上的傷害會一起湧現、爆發，劃破的傷口鮮血如註，折斷的骨骼捅斷肌肉，只能聽天由命了。

為了防止這種情況發生，她只能盡量讓自己減少激烈的活動。

也許晚上可以拉Stephen一起去房頂上看月亮，沏一壺花雕，吃幾顆花生米，談談人生聊聊理想。可惜他不喝酒。那花雕可以劃掉換成牛奶，花生配牛奶，營養又健康。

希望他能同意邀請。

回廊的盡頭，莫度和哈米爾大師分別後，想起師父今早對他的囑托，徑直向李秋走來。

“上午好啊，莫度。”長長的走廊，除了微微地涼風，就只有他們兩人，她自然看出莫度找她有事，便先揮手打招呼。

“呃……”莫度站到她的面前，不知道應該如何措辭，摸摸鼻尖，“瑞貝卡，我師父想讓我轉告你……”

“轉告我什麽呀？”李秋看著莫度欲言又止，眼神飄忽的表情，莫名有不祥的預感。

“你應該離開卡瑪泰姬了。”

“什麽？！”

“什麽？”

同一時間，鏡像世界裏，Stephen也問出了同一個問題，“你在開玩笑麽？”

“沒有。”古一嚴肅地回答道，淺灰色的眼睛裏漾著冷冷地光。

“是昨晚的事麽？”他問道，“她只不過是幫我從書架上取下書籍而已。主意是我出的，空間之門是我開的，我才是主謀。”

說這話時，他淺碧色的眼眸裏有本人沒有意識到的焦急。

“並不是。”古一將Stephen的失態盡收眼底，“卡瑪泰姬永遠不會驅趕學徒，她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會自願離開的。”

“是什麽？她想要什麽？得到了什麽？”他的大腦快速運轉。

詭異的身體狀態，出現在珠穆朗瑪峰的時機，莫名加入卡瑪泰姬，古一對她的態度……瑞貝卡身上的重重疑點一股腦地浮現，相互交織，變得愈加迷霧重重。

他不是福爾摩斯。他只擅長解剖人類大腦，並不善於剖析人心，破解謎題。

古一什麽都沒有回答，擡起雙手，開啟了一道空間之門，“要吃午餐了。”

Stephen一從鏡像的世界裏出來，便急沖沖地奔向瑞貝卡的房間。門鎖了，他沒有耐心去用懸戒慢慢地轉出空間之門，一腳踹開破舊掉漆的木頭門。

裏面的陳設和他的房間一樣，一張小小的單人床，鏤空的花紋的窗戶下面是漆成黑色的木桌。

這是他第一次進入她的房間，卻沒有機會從私人化的物品裏窺探主人的嗜好。她的雙肩包，牛仔褲，襯衫，圍巾，手機……所有的家當都不見了。唯一證明她的存在的是書桌上使用過的牙杯毛巾，和一封信。

他走上前去，打開信箋，上面的字纖細修長，g和y的尾巴打著長長的優美的卷。

“致親愛的Stephen，

十分感謝近來一個月的照顧，我知道我很笨，很多基礎的法陣都施展不出，你卻沒有嫌棄，一而再再而三地耐心教導我，給了我極大的信心。但是我志不在此，並不想浪費時間去做自己並不擅長的事。所以，在此要向你說聲抱歉啦。探索魔法的路上，我無法與你一道了（哈哈哈沒有我拖後腿了是不是很開心）。另外，今天是中秋節，是和家人團圓的日子，快去找帕爾默醫生吧，她很愛你。

誠摯的瑞貝卡”

Stephen只花了十秒的時間便讀完了整封信，然而卻用了半個小時的時間合上信紙。

他沒想到，前一晚還在一起吃月餅聊天的人，第二天便會離去。

“她到底有多大歲數了？”

廣場上，Stephen一邊戴著手套打量著遠處的古一，一邊向對面檢查綁腿的莫度詢問道。

“還沒有人知道至上尊者的年紀，只知她是凱爾特人，從未提過她的過去。”莫度聽到這個問題，擡頭，向古一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麽不知根知底，你還跟著她？”Stephen不動聲色地問道。

“我知道她堅定不移，嚴格善良，盡管深不可測。”莫度準備完畢，在他面前站定，“她早就了我。”

“相信你的師父，別誤入歧途。”莫度壓下身弓字步站立，擺開架勢，準備和Stephen開始體術訓練。

Stephen也擺出相同的姿勢，緩緩向右側移動，試探道：“既然那麽相信你的師父，那瑞貝卡的事，你一定清楚是怎麽回事吧。”

“是的。”

莫度一個擡腿，掃向Stephen的腦袋。

他反應迅速地向下一蹲，順勢攻擊莫度的腰。莫度擡手一擋，他趁機用肘部抵住對方的脖子，眼神深邃，壓低聲音狠狠地要求：“告訴我。”

莫度反手勒住他的脖頸，“古一法師所做的，都是為了這個世界。相信我，瑞貝卡，她遠沒有你認為的簡單。”

他掙紮，耳邊是莫度對瑞貝卡的評判，“她自私狹隘，空有天賦卻不會運用，最錯誤的是，她破壞了規則。”

頸部被勒住，也許是窒息導致的，胸腔裏似有一團火在燃燒

終於，他一個肘擊，脫離了莫度的牽制。

莫度捂著肚子，看著對面同樣捂著脖子的Stephen，說道：“就像卡西利亞斯。”

作者有話要說： 犯懶不想更文，摸魚去看虎牙杯，看了兩場木有喵，聯想昨晚憶舊年大神的喵，真是……還是乖乖碼文好

好吧《一把殺豬刀》駁回，我再想想其它的，如果開坑前沒想出更好的，就用《潛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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