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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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阿蒲的身影鉆進車裏,陳京柏攏著火,慢悠悠點燃根香煙,隨後才掀起眼皮看人。

陳佳怡被看的犯怵,眼裏流露出害怕,搶先道,“我…就對她說了幾句話,什麽都沒有做。”

“最近過的怎麽樣?”

以為他是心疼自己,陳佳怡趕緊掀起自己的衣袖,滿臉委屈,“過的一點都不好,哥,你看我的手上,都是痱子。那地方又悶又臟。你接我回去好不好,我以後一定好好聽話。”

“我以為你會有點變化,沒想到在看人上菜碟這件事上,你還真是什麽都沒變。”陳京柏嘴角扯了扯。

剛才站在不遠處,陳佳怡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他將手中香煙直接折成兩截扔進垃圾桶,“你離開吧,以後不要出現在阿蒲面前。”

“否則,我也不知道會對你做出什麽事來。”

這話講的毫不留情,本以為當了他二十年的妹妹,就算沒有親情也有一些感情在。

陳佳怡臉色難看,“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好歹我也叫了你二十年的哥。”

“這二十年是怎麽來的你不清楚嗎?”

陳京柏面若寒霜,“是你的親生母親偷來的。她把你和阿蒲掉包,你生下來身體不好,我們陳家辛辛苦苦從國外重金找醫生給你治病時,阿蒲小小的一個人拎著桶要洗全家的衣服。在你纏著我們要星星要月亮的時候,我們阿蒲連學都上不了。現在你怎麽還有臉提起這件事。”

“我們把你視若珍寶,但我們的阿蒲呢。”

“她是我妹妹啊。”

陳京柏,將近一米八的大男人,說到這裏眼眶周圍竟然紅通通的一片。他戴上墨鏡,語氣生硬,“如果你還有點良心的話,以後就再也不要出現在我們面前。”

“順便,把你的姓改掉吧。你姓康,不姓陳,不是嗎?”

阿蒲摳著手指,背脊僵硬筆直,聽見動靜才深吸了口氣將手松開,從書包裏拿出本書來看。

陳京柏本來想問她還好嗎,見她這樣子,他頓了頓,系好安全帶,將車子發動,隨口問,“上午在外面玩了什麽?”

“沒什麽,和同學一起去圖書館寫了會作業,一起買了練習冊,本來還說要一起吃東西,不過後來沒有吃成。”講起這個來,她面上帶了幾分笑容。

“下次再約也是一樣的。”

陳京柏笑了笑,從後視鏡中看見阿蒲的攤開在膝蓋上的課本,他裝作漫不經心問,“聽媽說補課老師因為不方便來家,所以改成去她那裏補課了?”

“因為老師課業沖突,學校離我們家太遠。”阿蒲小聲解釋,手指緊張揉著書的頁腳。

陳京柏試探道,“需要幫你換個老師嗎?”

阿蒲很清楚,只要她說出一個要字,她哥就能立即幫她重新找個老師。但不知為什麽,她鬼使神差地頓了頓,“這會不會太麻煩了,現在這個老師講的挺好的。”

目光在阿蒲臉上轉了圈,陳京柏沒再多說。

將阿蒲送到家,他方向盤一打,駛出去了駱氏。駱氏位於平城高新科技園,樓體總高203米。陳京柏停好車進去,前臺小姐便直接引著他上樓。

開完會回來,駱商推開辦公室門便看見自己辦公椅上躺了一個人,手裏無聊拋著車鑰匙。

陳京柏挑眉,“看來你還挺忙。”

駱商不置可否,擡手松了手腕處紐扣,走到沙發旁給自己倒了杯水,“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就是來看看你家公司倒閉沒。現在看起來挺好,我還以為我們駱大少都要靠補課賺錢來養公司了。”陳京柏這人,慣會說些諷刺話。

“反應挺快。”駱商譏諷笑了幾聲。

“和阿蒲說讓她換老師吧。”陳京柏駕著腿點燃根煙,隨後將手中煙盒拋給駱商。

駱商接過,放在一旁茶幾上,“你來阿蒲知道嗎?”

又像自問自答似的,他兀自答道,“她不知道,她要是知道的話,你就不會來找我了。讓我想想,她應該什麽都沒說吧。”

“這個你不用管。”

駱商語氣淡淡,“給你個忠告,不要隨便替她做決定。”

阿蒲這個人,你替她做了不喜歡的決定,她只是平靜的接受,也不會生氣。相反的,她會去想,是不是自己做錯了,哪裏做的不夠好。

陳京柏一時沒有再說話,沈默半響,將煙灰敲落,“你是來真的?”

“我以為你早就知道。”駱商將杯子放下。

進了夏天,平城的雨水慢慢充足起來。教室裏的空調開始運作起來,空調遙控器每人管一天,今天恰好輪到阿蒲管。

她好說話,課間時不時就有人跑來她這裏問空調溫度能不能調一調。將夏嫌煩,直接一掌拍在桌上,把遙控器拿到自己桌上,“真是美的這群人,屁事怎麽這麽多。”

扭頭看見阿蒲小雞啄米似的昏昏欲睡,她將自己桌上的咖啡遞過去,“昨晚沒睡好。”

“有一點。”阿蒲揉了揉眼睛,打個哈欠重新翻開書,

將夏伸頭看她翻到的書頁,將自己的練習冊也翻到那頁,“我也是,這天氣越來越怪,昨晚半夜下暴雨,雷聲大的我都睡不著。”

阿蒲壓根就沒睡,她害怕打雷。

見她這困困的樣子,將夏將剛才遞過去的咖啡拿回,“你也別喝了,還是睡一覺,待會去頒獎了我再叫上你。”

頒獎頒的是獎學金,一中歷來都有的。

因為將夏要上廁所,所以倆人去禮堂的時間遲了點,路上都沒什麽人。忽地斜對角出現一道人影,不緊不慢的整理著襯衫袖子。

將夏連忙搖了搖阿蒲,“阿蒲,你看那邊,那是不是你哥,他朝這邊過來了。”

“不…等下,你別喊。”阿蒲也看見駱商,半拖半拉捂著將夏嘴,生怕她喊出聲來。

只是還沒等她把將夏拖走,男人就走到身前來,微微斂眉。

將夏趕緊從阿蒲的手中掙脫出來,匆忙捋了捋頭發,“阿蒲哥哥好,我是阿蒲的同桌,也是她的好朋友。”

就跟有那個社交牛逼癥似的,阿蒲呼吸莫名一窒,垂死掙紮著擡眼去看駱商表情。

駱商有一瞬失神,隨後很快反應過來,饒有興致地挑眉,“她說我是她哥?”

將夏傻眼,“難道不是嗎?”

“是,當然是的。”駱商語氣慢悠悠,眼裏意味不明,“有空的話歡迎來家裏做客,你說是嗎?阿蒲。”

他伸手摸了摸阿蒲的頭,“進去吧。”

阿蒲有氣無力地嗯一聲,根本不敢擡眼。

兩個小姑娘進去沒多久,主任從裏面出來,面帶驚訝,“駱總,你什麽時候來了,我還打算去接你。頒獎快要開始了,我們進去吧。”

駱氏讚助學校獎學金是多年傳統,可這位是從來沒有來過,每次都是派助理來這邊走一趟,沒想到這次竟然來了。

男人不緊不慢走在他身側,坐在最前面的罩著紅石榴色天鵝絨布的椅子上,即使身側沒有其他人,看起來也矜貴無比。

這次月考,阿蒲成績比上次進步了許多,排名擠一擠也能排到班級前十五。班主任特意將她單拎出來誇了一頓。

這讓她的心情一直好到下午補課。

來之前,她腦海裏想過很多次見到駱商該怎麽去解釋上午的事情。但她敲了好幾次門,都不見人來開,於是自己用指紋解鎖進去。

駱商並沒有在,房間裏空蕩蕩的,只剩下墻角的繡球開得很好。

阿蒲放下書包,自己打開作業來做。

不知過了多久,她擡頭揉了揉發酸的脖頸,喝了口保溫杯裏的水。

忽地門外傳來動靜,駱商進來。他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在一旁沙發上,摘下眼鏡,捏了捏眉心,看起來有些疲憊。

註意到視線,駱商朝她招手,在身邊沙發拍了拍。

阿蒲猶豫著坐過去。

駱商問,“我怎麽不知道我什麽時候變成了你哥哥,說說看?”

該來的還是會來,這是逃不掉的。阿蒲臉漲紅,不安絞著手指,“不好意思。”

“不用和我道歉。”駱商垂眸,修長手掌蓋在阿蒲的手背,不聲不響阻止了她緊張的動作,“在我這裏你永遠是對的。”

阿蒲楞住擡頭。

駱商揚了揚下巴,聲音有些沙沙的,“去吧,和之前一樣,你先做題,然後我們倆再一起總結。”

時間慢慢過去,天空變成深藍墨水的顏色,就像相機裏精心調好濾鏡的天空顏色一樣。阿蒲完成最後一道題,回頭時,駱商靠在沙發上,安靜闔著眼睛。

看起來是真的很累。

也是的,一個人管著這麽大的公司,還要來給她輔導功課。又不是鐵人,怎麽會不累。

頓了頓,阿蒲沒有叫醒他,回身開始做下一課時的練習冊。

等到月亮徹底爬上天空,變得圓圓鼓鼓時,身後才傳來沙啞慵懶的聲音,“怎麽不叫醒我。”

“忘記了。”阿蒲已經收好書包,在記單詞。

駱商朝她伸手,語氣帶了些抱歉,“睡了太久,有點起不來,麻煩阿蒲拉我一把。”

放下單詞本,阿蒲走到他身前,想拉他站起來。誰知一個反作用力,自己卻直接倒了下去,額頭磕在駱商胸膛上。

駱商悶笑了幾聲,沒管自己,兀自伸手揉了揉阿蒲額頭,“疼了沒?”

聲音吹進阿蒲耳朵裏,感覺酥酥的,她撐起胳膊。

駱商看著這樣的她,面色紅潤,這樣的她看起來很好很健康。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明天就是中秋啦,大家多吃月餅哦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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