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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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京柏在公司收到整理好的文件便匆匆趕到駱家。來的路上,他將內容仔細看了一遍,越看心越涼,像是浸在了冷水裏。

他並不知道蔡盈也在這,看見她的那瞬楞了楞,旋即反應過來,朝她輕輕頷首。

陳京柏坐在沙發上,微微俯身,手指點了點地上的紙張,“要證據是嗎?你自己看。”

裝訂好的文件就在孫梅眼前,她伸手將它勾到自己面前。翻開第一頁便是親子鑒定報告,她的心仿佛墜入冰窖,越往後翻頁的動作越來越緩慢。

“怎麽可能。”她喃喃道。

“怎麽不可能,你弟媳為了錢可是毫不留情地把事情全抖了出來。”陳京柏嗤地一聲,“可惜人太笨了,她可是共犯啊,我怎麽可能會放過她。”

他沈聲道,“二十年前,你在醫院生下孩子,可惜孩子出生便患重病,需要一大筆費用。所以你和當時在醫院當護士的弟媳串通好,將生下的孩子和我妹妹掉包。在之後的幾年,你帶著我妹妹躲在鄉下,後來又到駱家。”

“你算好了一切,把自己的女兒送來享受榮華富貴,卻沒有想到我會碰到阿蒲,更沒有想到我媽當時看見了阿蒲脖子上的胎記。”

原來是這樣換走的,陡然聽見事情的真相,蔡盈氣都快喘不上來。

當初生下孩子的那段時間,她一邊想著那塊胎記,一邊為陳佳怡的病發愁,覺得是自己沒有給她一個健康的身體,為此還患上了產後抑郁癥。

手突然被柔軟的東西碰上。

旁邊的阿蒲碰了碰她手,猶豫了片刻輕聲問,“您沒事吧?”

蔡盈看著眼前的孩子,明明自己紅著眼眶,還要來問她有沒有事。她更加覺得愧疚,是自己不配當母親。

阿蒲心裏五味雜陳,就好像上面開了道閘門,一直以來積攢的情緒被允許釋放。

因為不是親生的,所以才會肆無忌憚的偏心另一個;因為不是親生的,所以在學校被欺負也可以無所謂;因為不是親生的,所以生病了也可以不看不管。

所有的疑問現在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不是這樣的。”孫梅慌慌張張想要把文件撕掉,“是抱錯了,當時是抱錯了。”

“腳上帶著寫有名字的腳環,這樣也能抱錯嗎?”看見孫梅的動作,陳京柏懶洋洋道,“別費力氣了,這樣的文件我那裏還有的是,你是撕不完的。有這功夫去撕,你還不如想想自己還有什麽要說的,畢竟待會警察可就來了。”

孫梅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氣般癱坐在地上,沈默下來。沒過多久,她在地上磕起頭來,“都是我的錯,是我鬼迷心竅才想出的這個主意,一切都是我的問題。”

“這和佳怡沒有關系,她當時只是個孩子,什麽都不知道。既然你們已經養她了這麽久,那求求你們繼續把她養在身邊吧。”

失魂落魄的陳佳怡仿佛看見了希望,也趕緊跪了下來,朝蔡盈道,“媽,我什麽也不知道,你不能不要我。我的媽媽只有你一個,我一輩子都不會認那種人當媽的。”嫌惡的目光看過去。

聽見這話,孫梅磕頭的動作頓了頓,半晌又重重的磕下去,“對,我這種人不配當媽,你們這麽有錢,多養一個孩子又有什麽關系。”

目睹全程的寧清音忍不住皺眉。

蔡盈也搖頭,即使孫梅再不堪,可做了這麽多還是為了陳佳怡,陳佳怡又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

她淡淡道,“你把我們全家害到這個地步,我們怎麽可能繼續幫你養孩子。既然你這麽愛她,就讓她好好陪著你吧。”

孫梅和陳佳怡皆是面如死灰。

說完這話,蔡盈側頭溫柔道,“你叫阿蒲是嗎?我也能這樣叫你嗎?”

阿蒲點頭。

她又道,“你願意和我回家嗎?”

回家。

阿蒲好久沒有聽見這麽溫馨的詞語了,面前的人是她媽媽,真正的媽媽,會把她緊緊護在懷抱裏的媽媽,她點了點頭。

剛走到門口,阿蒲忽然轉身往回走,在孫梅面前站定蹲下。

孫梅像抓住最後一根浮木般抓住阿蒲的手,“阿蒲,我養你養了這麽多年,你替佳怡說說好話,讓她和你一起,留在陳家。”

蔡盈看見阿蒲往回走,心裏一緊,以為她心裏還是念著孫梅。怎知聽見阿蒲輕聲道,“請你把我的銀行卡還給我。”

孫梅一楞,手松了松。

阿蒲將她手拂開,就像以往無數次孫梅推開她的手一樣,“那裏面是我的錢。”

沒想到以往溫順的阿蒲也會如此不留情面,她不自覺道,“卡在我抽屜裏。”

“嗯。”阿蒲重新回到蔡盈身邊。

蔡盈欣慰地笑了笑,溫柔拉起阿蒲的手,“媽帶你回家。”

上車時,蔡盈腳步頓了頓,溫聲對阿蒲道,“我還有點事,在車上等等我可以嗎?”

她走後,車上只有阿蒲和陳京柏兩個人,空氣安靜得可怕。方才還有條不紊的陳京柏此時有點無措,清了清嗓子問,“想要聽歌嗎?”

阿蒲點了點頭。

放了音樂,不知為何,陳京柏心裏總有一種不得勁的感覺。瞥見車上的荔枝糖,他拿過去給阿蒲,“這是陳頌放在車上的,你試試好不好吃。”

講到一半才想起阿蒲可能不知道陳頌是誰,陳京柏又解釋道,“陳頌是你弟弟,現在在一中讀高三,晚上估計就能見到。他脾氣有些暴躁,但人還是很善良的。”

不知道那位脾氣很暴躁的弟弟會不會歡迎自己。懷著這樣的忐忑,阿蒲接過手中糖果,“謝謝哥哥。”

陳京柏心滿意足回頭,他終於知道哪裏不得勁了,這聲哥哥真好聽!

蔡盈很快回來,眼裏泛著淚花,上車前她擦了擦,溫柔地摸了摸阿蒲頭,“我們回家。”

車慢慢駛出駱家,與此同時,一輛車擦肩而過。

駱商顯然有點急,面色是從未有過的慌亂。他停下車,大步走進客廳,急聲問,“阿蒲呢?”

寧清音從未見過駱商如此心急的樣子,向來愛幹凈的人,襯衫沒有熨整齊,眼睛猩紅,身上還有股煙味。她皺了皺眉,“怎麽又抽煙了,不是頭疼不能抽嗎?”

今天封安剛到公寓時,也說了這樣的話。封安看著他桌上一整缸的煙灰問,“怎麽抽這麽多?”

看了眼四周,沒有阿蒲的影子,他調侃道,“你的小金絲雀跑了?”

駱商臉色沈了沈,手上翻文件的動作不停,“到底有什麽事情?”

“來送文件,順便告訴你事情查到了,當初孫梅和陳夫人是在同一家醫院生產,前後不超過兩小時。”

駱商手頓了頓,穿上大衣就往外走。

“阿蒲剛才走了。”寧清音道。

“走了?”

“是啊,真是沒有想到,阿蒲竟然是陳家的女兒。這麽多年…”

還沒有說完,駱商便往外走。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寧清音嘆了口氣。

如果她沒有給阿蒲那兩個選擇,事情可能還有回旋的餘地。可惜她給了,阿蒲也堅定地選了第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回家前的阿蒲:暴躁弟弟。

回家後的阿蒲:口是心非的小屁孩。

感情線幾乎都沒有刀子,有刀子的是親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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