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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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疑問, 加文老板今晚賺爆了。

酒品流水單長的數不完,直播間打賞多得看不清,最關鍵是,官號漲了好大一波粉, 酒吧的名氣也直線上升。

演出結束後, 走進準備室,他眼巴巴地看著祈玉收拾東西, 旁邊還站著相互對峙的秦昭和俞珪, 呈一個大等邊三角形。

“下次什麽時候來啊?”加文問。

祈玉隨口道:“有沒有下次都說不定呢。”

加文一秒變喪。

祈玉收拾完了,起身,拍拍加文肩膀:“但你收獲了另一個寶藏。”他下巴朝俞珪揚了揚, “他不比我差的。”

加文還是有些沮喪。

見狀,祈玉把加文拉到一邊。

加文:“幹嘛?”

祈玉正色道:“俞珪是我最寶貝的弟弟,現在托付給你了。他是第一次出村打工, 不許欺負他。”

“……”加文拍著胸脯保證, “廢話,這已經是咱樂隊最後的獨苗苗好嗓子了,我一定每天倒水松土,精心呵護。”

祈玉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轉身走到大眼瞪小眼的兩個人之間, 強行分開了秦昭和俞珪。

“那我們就走了。”祈玉對俞珪說。

他說完這句話, 精準捕捉到“我們”一詞的某人就露出了勝利者的表情,站在祈玉身後不屑地哼笑。

俞珪頓時臭著臉:“快滾。”

祈玉有些訝異,先前這倆人不都還挺正常的嗎, 這才多久, 怎麽結束了反而杠上了。

他們是從偏門偷偷走的, 俞珪一直送到了門口。臨走前, 祈玉抱了一下俞珪,低聲道:“有什麽困難一定要跟我說,這次我絕對不會……”

俞珪笑著打斷他:“知道啦。”

祈玉揉揉那頭金毛:“喊一聲哥,命都給你。”

俞珪頓時豎起了幾撮呆毛,猛地推開他:“好好說話,別惡心我,嘔。”

祈玉捂著嘴笑,最後摁了下呆毛,轉身走了。

俞珪站在霓虹燈找不到的地方,一直目送到連影子都看不到時,才轉身回了店裏。

另一邊,祈玉和秦昭吃了頓宵夜,又去超市買了點零食,才再次找到電瓶車,打開鎖頭。

秦昭拎著兩個環保袋的零食,問:“回學校?”

祈玉:“不然呢。”

秦昭道:“快周末了,不去別野游個泳嗎。”

祈玉拿出倆頭盔,有被笑到:“別野?老丈育了啊你。明天是周五,我們都有課。”

丈育,文盲的變形。秦昭把兩袋東西放到一只手裏,戴好頭盔:“我只是個代碼工,丈育就丈育了。”

祈玉想起了自己大二時被計算機課程支配的恐懼,和差點被打回去重修的恥辱,不由得有些好奇道:“你們專業寫代碼的,會覺得寫代碼難嗎?”

秦昭說:“會的吧。”

祈玉又問:“那如果程序寫得太拉胯怎麽辦?”

“拉胯?”

“比如明明一個很簡單的循環,但寫出來就特別覆雜、特別套娃。”沒錯,說的就是他自己上學期的大作業。

秦昭想了想,問:“能跑嗎?”

祈玉有點懵:“什麽能跑嗎,程序還是人?”

秦昭:“無所謂,有一個能跑就行。”

祈玉:“…………”

秦昭跨上小電驢:“編程第一要義,只要還能用,能跑就別動。編程邏輯第一定律,只要跑得夠快,bug就比你慢。”

祈玉一臉崇拜:“大師,我悟了!”

秦昭表示很是欣慰:“悟了就好,明天的形式邏輯課也可以不用去了,聽阿姨說前幾天簽收了一套小黃鴨,也不知道是誰買了又不去玩。”

祈玉:“……還不是你說想玩?”

淦,不提他都快完全忘了小黃鴨的存在了。

秦昭“嗯嗯”道:“所以去游泳嗎?我看你包裏連換洗衣服都帶著啊,本來不就打算出去的嗎。”

“!”

祈玉呆住了:“你看到了啊?”

秦昭:“我又不瞎,你胸口那條蛇我都早就看到了。”

“…………”

外面天冷,祈玉套著一件較為寬松的衛衣,青青此刻就藏在他胸口睡覺。

祈玉包裏還真帶著全套的換洗衣服,本來也確實打算在外面過夜的,因為從酒吧出來一般就已經很晚了,肯定過了宿舍門禁時間,要回去就只能叫醒宿管阿姨來開門,會比較麻煩人。

所以他這次出來,才會特地連青青也帶上。

但現在……

俞珪的一番暗示讓他不太敢去那麽偏僻的地方。

別墅的形式註定了周圍沒什麽人,秦昭在還好,如果秦昭出去了,那他就是一個人——真發生了什麽意外,那簡直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宿舍裏至少不是一個人住,安全能得到保障。

所以祈玉衡量再三,還是道:“回去吧。”

電瓶車速度很快,阿姨被叫醒、來開宿舍樓大門的速度也不慢。

祈玉很有些內疚:“對不起啊阿姨。”

阿姨很和善:“沒事,我剛好失眠了,在刷手機,現在給你們開門,吹了風,好像又有點睡意了。”

手機上是抖音的圖標,阿姨是與時俱進的阿姨,祈玉又道了聲謝,與秦昭一起走上了樓梯。

兩人在五樓分開,祈玉輕手輕腳地擰開宿舍門,現在已經是兩點多,兩個室友早睡熟了。

祈玉害怕鬧醒他們,隨便抽了條毛巾,拿起洗漱用具,又匆匆下了樓,直奔浴室。

結果到了浴室,才發現青青還在他胸口,而且,他沒拿宿舍鑰匙——剛才為了防止動靜太大,他走得很急,把鑰匙落在宿舍裏的飲水機邊上了。

“……操。”

沒鑰匙就進不了門,又不想再麻煩“剛有點睡意”的阿姨,祈玉站在浴室門口僵了許久,開始思考起今晚自己該何去何從。

……要不就在某個隔間將近一晚上吧。

那澡也不能洗了,一身濕漉漉的在浴室裏過夜容易感冒。

祈玉狠狠錘了自己一下,這都叫什麽事啊。

“你站著不動幹嘛。”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祈玉迅速轉頭,有些驚喜,“你怎麽也來了?”

秦昭無語半晌,道:“我也要洗澡啊……難道這個樓裏還有第二個浴室?”

似乎是這個道理,祈玉有些尷尬:“哦,那你去吧。”

秦昭點點頭,剛要走進去,又停住了:“你不進去嗎?”

祈玉說:“我不洗了。”

“為什麽?”

“我沒拿鑰匙,回不去,洗了會著涼。”

“……”

秦昭說:“如果我不來洗澡,你就打算一晚上都在這裏熬過去?”

十月中下旬的天氣已經很冷了,走廊裏穿堂風呼呼地吹,想也知道絕對不會是什麽好的體驗。

祈玉雖然不怕熱,但作為一條溫水魚,他是怕冷的。

對此,祈玉很是無奈:“那我還能怎麽辦呢。”

秦昭皺眉:“你還可以聯系我,哪怕只是發條信息,我也會讓你來我們宿舍將就一晚。”

“說得好,”祈玉嘆氣,“我也沒拿手機。誰洗澡還會帶手機啊?”

褲子兜裏正插著手機的秦昭:“……”

秦昭不由得發出了靈魂質問:“怎麽每次見你,你不是正在倒黴,就是在即將倒黴的路上?”

——樓梯上低血糖、被大鵝追到摔跤、藏不住尾巴一褲子水、現在又不帶手機和鑰匙,樁樁件件,慘不忍睹。

祈玉也不明白,他並不是很缺心眼的那種人,就離譜。

“可能這就是命吧,你的種族天然跟我八字犯沖。”半晌,他只能這麽解釋。

秦昭覺得有道理:“也是,畢竟你是我食譜上的東西。”

祈玉:“……”

“行了,先洗澡,洗完你來我宿舍吧。”秦昭做出了決定,率先走進浴室。

祈玉有些猶豫,把自己洗洗幹凈到人家宿舍過夜總覺得有哪裏不對,但作為一條極度註重自身清潔的魚,他也不想帶著一身酒精味地入眠。

最終他自暴自棄地想,睡都睡過了,洗個澡上門又算什麽,鱗片幹凈才比較重要。

進去後沒看到秦昭的身影,只看到一片水煙繚繞,應該是花灑已經開起來了。祈玉隨便找了個隔間,確認能出熱水後,就插上卡,放出溫水。

青青第一次見到這種能出水的裝置,開心地在地上撲騰。

這種溫度也在它能承受的範圍內。

草草把身體沖濕,又用沐浴露把鱗片捋了幾遍,確認泡沫都被沖走後,祈玉就關上了花灑,做賊一樣沖到換衣間——他想趕在秦昭出來前,先把自己擦擦幹,穿好衣服。

秦昭確實比他慢了一步,走到外面的換衣間時,祈玉已經重新穿好衣服,坐在凳子上等著了。

祈玉看著就在某個部位圍了條毛巾的秦昭,臉紅了一瞬,連忙移開目光。

“你在害羞?又不是沒看過。”

秦昭有些好笑地說了句,然後就在旁邊大大方方地穿內衣內褲,順便將另一條毛巾搭在腦袋上。他還洗了個頭,所以才會比祈玉慢了一步,此刻水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流,將衣服也打濕了,很是暧昧。

祈玉不想說話。

倒不是害羞,是太熟悉了,反而有些……不忍直視。

畢竟現在看到那個大得不像人的玩意,他的腦袋裏就會循環起那句“有倒刺”,然後腦子就開始自動開始腦補起有倒刺的會是什麽樣子,再然後就有點辣屁股。

尤其是那玩意還在向他敬禮的狀態。

“好了嗎?”他問。

秦昭“嗯”了聲,右手食指上掛著鑰匙圈,一甩一甩地。

“走吧。”

拋下兩個字,他就一馬當先,走出了浴室,直面迎擊外面的冷空氣。

祈玉揉了揉在浴室的熱空氣裏悶的一片緋紅的臉,深吸口氣,跟了出去,忽然有種奇異的夫唱婦隨感。

這個詞在腦子裏出現的一剎那就把他自己雷得打了個哆嗦,趕緊換成了“風蕭蕭兮易水寒”。

青青在祈玉脖子上來回攀爬,頗為新奇地看著外面景色。

——然後就被心煩意亂的祈玉一把摁回了衣服裏,只能委屈地吐吐舌頭,盤成一團了。

作者有話要說:

壯魚一去不覆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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